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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镜像密室与西洋棋盘 ...

  •   没有防备的红短发女仆被法力击晕在地,维克多把她拖到了宅邸后面的小树林里,他把“对不起”重复了十几遍之后换掉了自己礼服,将自己的礼服披到了女仆小姐的身上,毫无邪念的脱下对方那件黑白色的裙子。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主意。

      上一次穿上这样的衣服,还是在被裁判长带回去的那天,因为宅邸里没有合适维克多体型的男装,所以被硬生生穿上了女仆套裙。当时他内心还是抗拒的,这回居然是直接从别人身上扒,这实在很英国绅士。

      “德拉索恩斯的视野与宅邸里的肖像壁画相通,吾可以暂且改变汝的身型,但汝进去后在路过壁画时切记要把面容尽量遮住。”

      “我知道的,哈斯塔,你说的那个能寻找到安东尼奥行踪的东西,具体在哪个位置?”

      “吾只能感知到它在一处隐秘地带,周围缭绕着秘密的味道,想必德拉索恩斯一定享受了不少它带来的收益。”

      地狱里红发恶魔占了多数,维克多平平无奇算上一个,他伪装成那位女仆的样子推开了宅邸的门。若要说这里面哪些地方他最熟悉,莫过于裁判长的卧室,但如果说绝对陌生的地方,就是裁判长的工作/档案室,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包括女仆跟魔侍。

      宅邸内同样妆点着□□相掺的鲜艳花卉,就连那铁架制成、长着翅膀与尖长獠牙的撒旦像头上都被戴上了俏皮的花环,复古的青铜水晶吊顶花灯悬挂下轻薄的白纱,许多模样奇异的精美赠礼堆砌在桌子上。

      维克多一进去就见到大厅前方的高墙之上,裁判长跟夜魔形象的巨大挂布映入眼帘,挂布上的夜魔小鸟依人的坐在裁判长的双腿之上,他们对着前方面露微笑,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看起来幸福缠绵。

      随着维克多的脚步向前,挂布变为一块流动的银幕,裁判长撩起夜魔微黄的长发温柔挂在耳后,与夜魔深情害羞的眼神相互注视。

      “他们看起来可真适合对方。”寄生之面说:“汝的脑袋里是真的在这么想吗?”

      维克多穿过几根缠绕着金藤蔓的大理石廊柱,斜眼看向那墙壁两侧很符合裁判长口味的巴洛克油画。那些画中有的雍容华贵的夫人戴着羽毛大檐帽抚摸着自己的爱犬,有头顶皇冠身着战袍的王子,有盘发的装饰物夸张、大圆脖领犹如车轮般神情冷艳的女王,还有手里捏了几束花草冥思苦想的少年。

      这些画极其注重明暗关系与服装褶皱的处理,真实度鬼斧神工,人物模样一个比一个栩栩如生,维克多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画。

      裁判长有许多富含魔力的宝物,或许说这座宅邸本身就是一个神奇的百宝箱。

      维克多不知道其他的身居高位的恶魔,会不会像裁判长跟炼狱奏曲般有许多珍奇藏品,但裁判长散发出的魅力并不单依靠财富与权利,他聪明,美艳,优雅,不受时间约束,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衡量价值的艺术品。

      “看来汝已经把自己贬落在尘埃里了。”

      “得不到的东西,还不允许欣赏一下吗?”

      维克多在脑海中与寄生之面顶嘴,对方完全掌握住了他最本质的一面,没给维克多进行任何掩饰与伪装的空间可言。

      “吾就是汝,汝就是吾。如果这个人是汝想得到的东西,吾会帮汝,完全不需要汝穿的像个小丑一样做着窃贼般鬼鬼祟祟的事。”

      寄生之面虽然只是块从“至暗深渊”分裂出来的个体,却拥有可以控制心神的能力,他可以做到的事情比维克多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维克多听到之后轻笑一声,男孩的声音因为体型的差异变得比先前更加磁性,他灵巧地避开了一副油画的视线,对寄生之面调侃道:“小丑吗?其实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汝高兴就好。”

      维克多路过油画时能听见里传来的私语声,他想他现在可以比裁判长更了解他的宝物。

      来到楼梯,维克多没有从二楼的餐厅开始一个个房间进行寻找,他继续往上,来到三楼角落里裁判长不希望被人打搅的工作室里。

      维克多想起格林童话里蓝胡子的故事:蓝胡子给了妻子一把能打开所有房间的钥匙,却不允许她进入其中最不起眼的那间,后来她违背了承诺,若不是被家人所救,就要变成那房间里好几具尸体里的其中一具尸体。

      他认为这则童话的寓意是告诉孩子们:不要去做大人们明令禁止的事情,不然会惹上大麻烦。可维克多想,那不起眼的房间会变得如此特殊,不正是因为被赋予了神秘面纱吗?

      他仍清楚记得裁判长握着他的手,参观了宅邸里所有的场所,却唯独告诉他这里不行。

      维克多今天就要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寄生之面以为维克多接下来要先去找钥匙,结果他说:“哈斯塔,帮我撬门。”

      “汝究竟把吾当做什么东西?”

      最后寄生之面以维克多的原点为中心,伸出半透明质地的触手把他周围的空间像花朵一样包裹了起来,它会吸收掉在这个范围十米内产生的所有声音,维克多自行操作就好。

      维克多左看右看了半天,找来一把厚实的椅凳,对着门锁的位置“咚咚咚”砸了好几下,无数木茬因暴力迸裂到地上,直到那骇人的裂纹越来越大,支撑不住的门锁受力整个掉落在地上。

      倒不是这门的质量不好,只是维克多手部的力量出奇的大,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做到这件事,有股冲动想试一试,就成功了。

      维克多长舒了一口气,推开门轻松地走了进去:“有时候物理真比魔法好用多了。”

      寄生之面收回触手,淡淡道:“汝真是一只'弱小'的恶魔。”

      维克多一眼望去,裁判长的工作室里除了大量的资料文件,除外还是大量的资料文件。

      满满堆叠在桌子上、柜子里,还被整齐有致的贴上了排列好的编号,这房间神仙进来了都不敢乱碰,生怕弄乱了这里的一丝一毫。

      维克多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这些文件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是有些对于裁判长来说很机密的内容,在维克多身上也没有用处。他坐到桌子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座照不出面容的镜子,细密的花纹下雕琢一处花体英文,写着“承变之境”。

      羽毛笔下压的那张纸上还有两滴风干的墨迹,没有什么可辨的内容。

      维克多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那东西不在这,那会在哪呢?

      “并不是一无所获,汝认为宝藏无处可寻,但吾却觉得这里的所有的信息都是一种财富。”

      寄生之面控制着维克多抬起胳膊,维克多隐约意识到它要做什么,用左手狠狠压住自己抬起的那只右手:“不行,我们只是要找物品,而不是窃取那些法案文件上的信息。”

      “万一它的线索被记录在了某段文字上呢?”

      “哈斯塔,你说能够找到安东尼奥位置的东西不会只是个借口吧?”维克多态度表现的很坚决,他绝对不让对方胡来:“如果你不与我商量就私自行动,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汝在威胁吾,放肆!”

      维克多感觉体内有个东西在乱窜,他的胸口鼓起一个圆球,然后那东西又跑到肚子上,转了转又溜到腰后面,每移动一寸都传来了折磨人的绞痛感觉。

      “哈斯塔…你、我只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维克多扶着桌子满头大汗,他说:“你想要一个身体作为容器,同时我也需要你的帮助,虽然表面上来看这只是场交易,但是感情是可以建立的,没有什么能比能够信赖的感情更加真挚,我们应该像朋友一样彼此尊重…也许这些你并不懂。”

      寄生之面听到这席话后,居然停止了跑动,他问道:“汝说吾不懂感情?”

      维克多知道寄生之面拥有他所有的记忆与想法,但是这方面对他来说是个盲区,基于维克多所了解的寄生之面对知识的渴求感,他只能尽可能忽悠:“如果你连感情都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拥有再多的知识都没有意义,神明是从人类的形象中诞生而出的,很多却没有人类该有的感情。如果你是深渊中最邪恶的存在,就应该确切点明白人心,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理解,而不是去参考。”

      哈斯塔鼓起的那个圆球停留在维克多肩膀上,它半天都没动,将信将疑的模样。哈斯塔想要吸收裁判长的那些秘密,这样他就能掌握到关于地狱里数不胜数的信息,而他的主体就能明白,这里是否拥有统治价值。

      可感情,什么是感情,那好像很神秘,不像知识,可知识就是世界,难道感情不来自世界?这太矛盾了。

      维克多伸出手轻轻抚摸了那块鼓起的皮肤,像在安抚一只猫咪:“我会教会你什么是感情,哈斯塔,但是你要听我的话,好吗?”

      那个肉球发出微弱震动,慢慢消融了下去。

      维克多站起身来,他心里也没个底,刚要离开这,突然视线里落入一个新的东西。

      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黑色纸片,发现是一张老式相机的胶片。

      这种老胶片不能在阳光下进行暴晒,会失去效果,可裁判长房间里的光线非常敞亮,如果要使用胶片必须选择相对黑暗的地方。

      维克多拿着胶片思索了片刻,他走到窗户旁边,拉起了两边黑色的窗帘,就在光线被隔绝在外的一瞬间,房间的正中间赫然显现了一架古老的立式相机。

      维克多从来没研究过这东西怎么使用,他唯一的照片还是在邮局入职时(裁判长收录的档案除外),为了提交个人信息而拍摄的。

      相机的发明可以追溯到一位与裁判长同名为约瑟夫的男人,利用日光将影像永久纪录在玻璃板和金属板上的摄影法,称作日光蚀刻法;1793年就已从事用感光材料做永久性的保留影像的试验,后来又经历人们不少岁月长河的调节与升级,才被人们广泛应用。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打开相机后盖,他把视线对准里面的光圈,在寄生之面的提醒下转动旁边的拨轴进行调焦,慢慢将画面调节到一个较为清晰的位置。

      合上摄像机镜头,拉开前方的快板,维克多抽出机箱后面的木夹,将黑色的胶片放了进去,把木夹与镜头之间隔阂的那块木板抽出来,便可以开始拍摄照片了。

      准备就绪之后,维克多手里捏着与相机相连的快门,心里无比紧张,在默数三个数之后,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螺旋锯齿状的镜头一张一合。

      寄生之面指引他放上了木板,以免曝光成像阶段造成不必要的跑光,可最后将照片取出时,还是一片漆黑。

      维克多刚想问怎么回事,照相机的镜头突然投影出了一道蓝光,凭空浮现出一块银色的荧幕,荧幕上投射出了维克多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穿裙子的黑影以及他的一对牛角。

      “吾感受到了秘密萦绕的味道,就在那道投影之中。”

      维克多走过去观察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直到他伸出手,触碰到荧幕的手掌竟然没有从光线中穿过,就这样消失了。

      维克多慌忙把手抽出来,发现它还完好无损的在身上待着,于是便把头探过去,红光浮现在四周,维克多猛然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看来这块荧幕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门,维克多硬着头皮走进去,看到身后的荧幕没有消失才送了口气。

      维克多边观察边问:“这个房间为什么是红色的?”

      寄生之面说:“因为胶片冲洗时要带入到暗室之中,不管是外面的阳光,还是室内的灯光都会影响它的效果。而相纸相当于色盲片,对红色不感光。”

      维克多拿着胶片来到一个小桌子前,旁边放着不少瓶瓶罐罐,维克多看着墙上贴着的一大长段落关于“如何清洗胶片”的流程事项,花了些功夫才终于调配好的显影液与定影液的药水,可胶片已经拍摄完很久了,维克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洗出来。

      但好在这张胶片的体质是比较特殊的,维克多看着胶片里慢慢显露出图案,百思不得其解的跟寄生之面吐槽:“为什么人都下地狱里了,还要用这么传统科学的方法行事?”

      “通过房间内的一些细节,吾可以观察出来德拉索恩斯的内心,差不多相当于人类里一些念旧还有点顽固的老年人。”

      寄生之面说:“实际上,德拉索恩斯除了追求权势之外没有任何闪婚的理由,其生前没有娶过女人,更没有长久的恋情。”

      “我越来越佩服你了,哈斯塔,如果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想我会抱抱你。”

      “为什么?”

      “因为你帮助了我,所以我对你产生了友善的感情。”

      等照片差不多完全显形,维克多用镊子夹起那张黑白照片,寄生之面伸出触手摸索到了一个开关,它按下去之后房间里的红光变成了正常的白色光线。

      那张黑白照片里是一个白发的男孩,他抱着一个玩具熊,稚嫩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维克多情不自禁地问:“是小时候的约瑟夫?”

      他歪着脑袋又观摩了半天,感觉五官很像,却又觉得有所不同。

      维克多放下手里的照片,他现在能仔细看清楚这房间里的陈列了。墙壁上挂着不少用相框裱起来的古旧照片,军队,牛羊,玩耍的孩子,盛大的婚礼,黑白照的占了大多数。

      更让人值得注意的是前方稍长些的桌面上,摆放着一盘黑白格的西洋棋盘。

      国际象棋的棋子共三十二个,分为黑白两组,各十六个,由对弈双方各执一组,兵种一样分为六种。

      但这盘棋很怪异,因为上面的三十二颗棋子均是白色的,没有黑棋的所在,通过棋子的形状能够分别出里面的国王与王后,四颗王棋之间的距离已经彼此贴的很近了。

      在棋盘的旁边放着一个竖起的相框,维克多诧异地拿起了相框,这里面的照片赫然是两个夫妻带着两个模样相同的白发男孩,从衣着来看,他们应该是某个兴盛的名流望族。

      原来裁判长曾经有个双胞胎兄弟,结合那张胶片洗出来的映像,维克多意识到了约瑟夫究竟有多重视他的家庭。

      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维克多又翻找出了些其他东西,一个充满古老回忆的木盒子。

      里面有只脏兮兮、破旧不堪的玩具熊,还有两个手里拿着骑兵刀的木质小人,已经灭绝的两种奇异蝴蝶与独角仙的昆虫标本。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那些东西,紧接着把注意力放到了棋盘上,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拿起一颗王后棋,寄生之面却突然对他说道:“摸子走子,落子无悔。”

      于是他犹豫了一番,让那枚棋子走到了斜前方的黑格上,与另一位处在白格位置上的王后面对面放在一起。

      可就在他落子的那一刻,维克多刚刚拿过的那枚棋子突然变成了黑色,从这位王后开始蔓延,棋盘的另一边齐刷刷变为了黑色,局势到这时才被平均分割为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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