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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暴打淫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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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几个丫鬟婆子死命拦着方渠,说少夫人已歇下了,他不能进去。
方渠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正当青壮年纪,力气还不如这些妇人大。不过他胆子大,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硬要往里闯,正闹得不可开交,冻雨从里面出来了。
冻雨道:“少夫人已经醒了,她说堂少爷不是外人,既然来了,请到屋里喝杯茶再走。”
方渠顿时心花怒放,甩开婆子们的手,哼道:“看看,看看!少夫人是我大嫂,我是少夫人堂弟,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
众人见他眉飞色舞,像只得胜的花公鸡般翘着屁股往厅里去了,都不解地看向冻雨。
冻雨道:“这是少夫人的意思,咱们做下人的只管听从她的命令行事,别的不用管。”
“嫂嫂!”方渠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苏云浣坐在矮几旁秀秀气气地啜茶,那冰肌玉肤,那玲珑身段,看得他骨头都酥了半边。
“堂弟来了,”苏云浣放下茶盏站起来,一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快请坐!阿竹,你去叫刘妈妈给堂弟沏杯茶来。”
阿竹应声“是”,恭恭敬敬退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方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跟这位美貌寡嫂独处一室了,喜得眼冒金光。
他也不坐苏云浣指的椅子,从一旁拖了个小杌子过来,大喇喇地摆在她脚边,同她面对面坐下。
“嫂嫂,你好些了么?我见你在灵堂晕倒了,好生担心。”他直勾勾盯着苏云浣,上上下下地乱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苏云浣忍着恶心道:“没有大碍,歇歇就好,有劳堂弟记挂了。”
方渠道:“嫂嫂身子这么弱,实在叫人心疼,我会点推拿功夫,不如我给……”
“咦,那是什么?”苏云浣忽然脸色大变,指着门口惊叫一声。
方渠本能地扭过头,苏云浣唇角一斜,双拳齐出,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擂鼓一般“嘭嘭嘭嘭”暴打了几十拳才停手。
她的动作太快,方渠还没反应过来时已被打懵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痛,刚要开口叫喊,忽听苏云浣厉声尖叫:“啊!啊!是谁……救命啊!有鬼!鬼,鬼在打人……”
方渠的脑袋已经成了猪头,只能勉强看清苏云浣捂脸的模样,又听到她惨声叫“鬼”,更加懵了:“嫂、嫂,你说什么?什么鬼?”
“鬼!有个鬼在你背后,鬼啊!救命,救命啊!有鬼!”苏云浣连声惨叫,这惨叫惊恐之极,连她自己听着都瘆得慌。
方渠只觉脊背凉飕飕的,似是有只鬼爪正悄悄往他后颈上挪,吓得双腿筛糠。
这时又见苏云浣猛地打个寒战,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尖叫道:“那是什么?你看上面,快看!”
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方渠隐隐觉得不对劲,本来不想顺着她的话去看,但他仍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苏云浣屈指成钩,抓着他的衣领将人往上一抛,再抬脚一踹,方渠便整个儿凌空而起,砸开门,朝门外倒飞了出去。
一直飞到院子门口才停,“砰”的一声,重重跌落在地,像头死猪似的,一动不动了。
苏云浣拍拍手坐下,拿起茶盏继续喝茶。
她心中十分爽快,虽然打的不是方焯,但是打了他堂弟,折算一下,也就等于打了方焯了。
而在她的折算中被打了的方焯,此刻正伏在她的屋顶上,透过一道细细的瓦缝,冷冷看着她。
适才在灵堂他就注意到了方渠,一路尾随他来到落景轩,本意是想提醒他不要打草惊蛇,谁知看了这样一出好戏。
很好,如此矫捷的身手,如此惊人的臂力和脚力,就算他跟她动手,恐怕都难以占上风。
柳大人安排这样一个高手进方家,不对,加上阿竹,是两个高手,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和方家势不两立了。
方焯指骨拽得森白,脸色却晦暗,狭长的桃花眼中翻滚着惊涛巨浪。
父兄之仇,他一定要报,就算将这京城翻过来也在所不惜,那是他们欠方家的。
至于这个“大嫂”,既然费心进来了,就让她先呆着,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在谋划什么,她要如何为她的主子效力。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被飞出来的方渠吓得抱头鼠窜,阿竹这才慢悠悠地从小厨房那边冒出来,装模作样地问:“发生何事了?”
一个小丫鬟道:“堂、堂少爷突然从屋里摔出来,不动了……”
阿竹又装模作样地探了方渠鼻息,朗声道:“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她见丫鬟婆子们个个面色惊恐,又道,“大家不要惊慌,我去问问少夫人发生了何事。”
她行动如风,快步跑进厅里,很快又跑出来。
“大家别害怕,堂少爷是被人打晕的。”
一个丫鬟颤声问:“堂堂堂少爷是是被何人打晕的?”
阿竹道:“我也奇怪呢!少夫人说,她刚才跟堂少爷好端端地坐在屋里喝茶,不知道哪儿飘来一个黑影,照着堂少爷就是一顿暴打,还把踢了出来。他的脸隐在头发后面,看不清,可少夫人说,他的身形瞧着有点像世子。”
一个年长的婆子骇然道:“世子?莫不是真的有鬼?”
她是方家的老人了,对方渠这位堂少爷的德性一清二楚。怕是堂少爷色胆包天,意欲猥亵刚过门的寡堂嫂,引来了世子冤魂护妻!
阿竹道:“少夫人也说是世子在天之灵回来看她了,正哭得伤心呢。我进去劝劝少夫人,你们把堂少爷抬走,有人问起,如实相告即可。”
正哭得伤心的苏云浣见阿竹进来,问:“效果如何?”
阿竹道:“已经按你说的吩咐下去了,她们都吓得不轻,应该会卖力宣扬,以后一定没人敢再来打扰了。”
不出半个时辰,堂少爷方渠探望新寡嫂时被世子鬼魂打晕的消息就传遍了国公府。
连方老太太也惊动了,用过午膳后,她特地带了二房的方义良夫妇来落景轩,向苏云浣赔罪。
毕竟方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来看望嫂子,还能安什么好心?
必然是想趁机调戏嫂子,被她身边那个武婢痛打一顿丢出去了。
苏云浣让阿竹散布有鬼的传言,本来是想为自己以后潜入安国公书房找东西造势的。
谁知方老太太这般明事理,还带人上门赔罪,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只得表示闹鬼之事都是讹传,她会着人澄清的。
老太太和方义良母子俩都是羞愧难当,满口致歉,方渠的母亲严氏却对儿子被打伤一事心存怨怼,翻着白眼嘀咕道:“侄媳妇长得这般招人,干什么要与我那苦命侄儿配冥婚?留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在阳间,侄儿在天之灵总是不得安宁的了。”
她声音很轻,方老太太年老耳背没听清,苏云浣和方义良却听得清清楚楚。
方义良转开脸装作没听见,苏云浣赶紧用帕子擦拭眼角,凄然道:“二婶说得是,我生得这副相貌,又做个寡妇,也只有方渠堂弟那样的人都死绝了,夫君在天之灵才能安宁。”
“你!”严氏气了个仰倒,“你敢咒我渠儿!毒妇!”
苏云浣细声细气道:“哪里是咒呢,实话实说罢了。”
两人都压低了语声,方老太太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望着严氏,厉声道:“老二家的,你回去要对渠儿严加管教,切莫让他再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来,否则,我绝不轻饶他!”
严氏低着头呐呐称是,连边腮帮子却一鼓一鼓的,显然气得不轻。
方义良怕她冲撞母亲,安抚了几句打圆场,又借口不打扰侄媳妇午歇,赶紧拉着母亲妻子告辞了。
送走三人,苏云浣为了维持柔弱体虚的病秧子形象,宣称自己要歇午觉,吩咐所有人不得来打扰。
谁知她歇了不到两刻钟,冻雨就领着一个脸生的大丫鬟来了。
那丫鬟向苏云浣行过礼,道:“少夫人,奴婢是三小姐身边的麻香。我们三小姐和四小姐说要为了堂少爷的事向您赔罪,请您此刻去风荷亭说话呢。”
三小姐就是方灿,四小姐是二房嫡次女方漓,比方灿小一岁,苏云浣认亲时也见过。
阿竹一听就炸了:“她们要赔罪,不上门,倒让咱们主子过去?谁给的脸啊!”
苏云浣心中雪亮,赔什么罪,必是想了什么法子要整她。
她道:“行,我去瞧瞧。”
阿竹不解:“肯定是想整你,你还去?”
苏云浣向她悄声道:“去玩玩呗!小姑娘设了局,我都不去,她们多没面子。”
麻香又道:“三小姐说,让少夫人您一个人去。”
她们也知道阿竹是武婢,身手了得,大约是怕阿竹去了打她们,特地点名让少夫人一个人去。
苏云浣点点头:“行,走吧。”
风荷亭是方府荷池中的一个凉亭,荷池太宽,亭子四周建了四道九曲桥廊,既大气美观,又方便通行赏荷。
只是眼下正值炎暑,又是午后,荷花虽好,奈何天气太热,根本无人来此地赏花。
苏云浣远远见了凉亭里的方灿和方漓自己动手狂挥团扇,身边连一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不禁好笑。
她们的心思很明显了,没有侍女在场,不管她们对大嫂做了什么,事后老太太追究起来,并无旁人可以审问,只要她俩咬死不认,老太太就拿她们没办法。
到了一道九曲桥边,麻香果然不再往前,只示意苏云浣自己过去,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