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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计 你婆婆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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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底,正是万物生长的好时候。
祁家父母想要尽快帮着大女儿把盖楼的债务还了,一早就去借钱承包的果园忙活了。
要不然,祁绒绒都没有机会跟姐姐说悄悄话。
她跟着大姐去了二楼,关上门,小声道:“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肚子?”
祁一朵倒了杯温开水给她:“有了?”
祁绒绒点点头:“嗯。”
祁一朵打开三门橱,拿了个柔软的靠垫垫在床上:“坐,你那婆婆不是盼孙子吗?有了怎么还逼你离婚呢?”
祁绒绒无奈:“我还没有告诉她,不敢。”
祁一朵明白:“你想等到这胎坐稳了再说?三个月了吧?”
毕竟妹夫是过年的时候回来的,时间正好对得上。
祁绒绒点点头,把家书递过去:“嗯,坐稳了也不说。姐你看看这个。”
祁一朵上过小学,她接过书信,没想到还有一封离婚协议书,赶紧抓起椅子坐在床前:“怎么回事?小楚这次动真格的了?”
祁绒绒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姐,这信秀秀给我读过了,不像是厌冬的口吻。”
祁一朵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看完不禁心里一凉,沉思片刻,问道:“小楚以前的信呢?字迹有没有比对一下?是他写的不?”
“是他的字迹,不过姐,武侠片里不是演了吗?笔迹是可以模仿的。”祁绒绒获取信息的渠道不多,干活儿的时候听听电视剧还不错。
她倒是想看书,可惜她认得的字太少了,她又爱财如命,地毯厂那边一有活儿她就去,真正用来学习的时间不多。
目前她只啃完了一到三年级的课本,恐怕连看图写话都比不过十五岁的秀秀。
不过她认得楚厌冬的笔迹,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好看。
不像她的,歪歪扭扭,仿佛雨后地里的蚯蚓,集体出逃。
她指了指信纸上的称呼:“姐你看,以前厌冬写的都是‘小七’,这次却直接写了我的大名。”
祁一朵点头,称呼的变化确实值得警惕。
比如她小时候,爸妈都是喊她大丫,一旦她犯了错,爸妈就会对她直呼其名。
不过,称呼这么生分,说不定真是别人模仿笔迹写的信。
她又问道:“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吗?”
“有的。”祁绒绒又指出几个地方,比如“停止你铺张浪费的行为”,“停”字被写成了二简字“仃”,再比如“我已经向副政委提交了离婚申请”,“副”写成了“付”。
祁一朵也找到了几个二简字,思忖道:“二简字是77年到86年之间推行的,因为简化过度,丢失了原本的字意,现在已经被废止了。写这封信的人,有可能是那段时间上的中学或者大学。年轻人,爱赶时髦。小学生的话不大可能,他们改得快,不改的话,考试容易丢分。”
祁绒绒不禁蹙眉:“那这个人跟我差不多大?”
今年92年,她24岁,86年的时候正好18岁,如果她正常上学,那会儿已经读高中了。
祁一朵点头,搞不好真的有这么一个女大学生,至于妹夫看不看得上对方,难说。
毕竟她这妹子是七姐妹里面最漂亮的一个,男人只要不瞎,都会把小妹当个宝贝。
何况小妹勤俭持家,手艺好,肯吃苦,能赚钱。
除非是小两口聚少离多,妹夫实在是受不了寂寞。
可她瞧着妹夫不是那样的人啊,浓眉大眼的国字脸,走到哪儿都是正义的化身。
又是个军人,自带浩然正气。
如果这样的男人都耐不住寂寞,那这世上恐怕真的没有多少正人君子了。
祁一朵沉思片刻:“这样,你先打个电话给部队,找妹夫核实一下。”
“我打过了,接电话的说没有这个人。”祁绒绒叹了口气,不知道楚厌冬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祁一朵有些纳闷儿:“你来之前看过信了?”
不然怎么先打了电话过去呢?
祁绒绒点点头:“看过了,有些字看不懂,所以来找秀秀念给我听。”
祁一朵笑了:“可以啊小妹,我还以为你把书借回去只是做做样子,地毯厂那么忙,换我我是没时间学的。”
祁绒绒委屈得落下泪来:“我只想追上厌冬的脚步,他在部队越来越好,我怕我丢他的脸。”
祁一朵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哭吧,姐懂你。”
她的男人何尝不是步步高升,而她,始终只是个小学学历的绣娘。
她男人还是招赘在家的,她比谁都担心男人有朝一日展翅高飞,不要这个家了。
不要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孩子没有老子,被同龄人欺负。
果然这女人,一旦结了婚有了孩子,就多了数不清的软肋。
姐妹俩就这么搂在一起,默默的消化各自的情绪。
直到楼下响起秀秀的声音。
今天礼拜天,同学找她玩去,她在楼下喊妈妈呢。
祁一朵打开阳台的门:“哎,去吧秀秀,早点回来。”
转身,她看着坐在阴影里的小妹,安慰道:“你别急,你姐夫村里也有当兵的,虽然跟妹夫不在一个部队,起码可以找其他战友打听一下消息。”
祁绒绒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姐。”
“等等,你去哪儿?”祁一朵有点着急,赶紧拉着她的手,“你那个婆婆张牙舞爪的,我不放心,你就住在家里吧。”
“不了姐,爸妈看到我又要来气。”祁绒绒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找姐姐,都跟做贼一样的。
祁一朵却坚持:“不行,万一这封信真是别人冒充妹夫写的,那你婆婆肯定参与了。你回去不安全。”
祁绒绒不理解:“可是离婚的时候我得去签字啊,冒充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她就不怕被我拆穿吗?”
祁一朵默默叹了口气:“去年有个新闻,报道了一个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你想,上大学都能冒名顶替,冒充你签个字怎么了?只要找个长得像的不就行了?”
祁绒绒陷入了沉思:“姐你说得对,看来我得想办法联系上他们政委,问个清楚。”
“这个好办,你给他们宿舍楼下打电话,直接问政委号码。”
“嗯!”
祁绒绒起身,准备离开,大姐家光是盖楼就欠了一屁股债,没钱装座机。
祁一朵赶紧跟了出来:“我陪你去吧,正好家里快没油了。”
祁绒绒没有拒绝,她这时候确实需要人陪伴,六个姐姐里面,就属大姐最有责任心,也愿意管她的事。
她到门口推上自己的自行车,没想到大姐直接把姐夫的摩托车推了出来。
“坐这个,快。”毕竟离婚是大事,换了是她的话,一分钟也不愿意多等,必须找到小楚问个清楚。
祁绒绒赶紧把自行车靠在院墙上,转身爬上了摩托车。
一米六八的身高,在这种铁家伙面前,居然有点捉襟见肘。
没办法,姐夫一米八。
不过楚厌冬开的话应该毫无压力,他比姐夫还高了半个头呢。
两人很快到了镇上,祁绒绒在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那头报了个号码给祁绒绒。
祁绒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部队政委的电话。
对面却说:“上个月他就调走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祁绒绒一脸茫然,“政委,他刚给我写信,地址还是咱们部队的。”
对面觉得匪夷所思:“不可能,他被老K挑走了,就算他给你写信,也是用老K的地址,不是这里。”
“老K?”祁绒绒一脸茫然。
对面直接打住:“既然他没有跟你说,说明行动是保密级别的,你就别问了。你应该感到高兴,老K那边没联系你,说明你爱人一切都好,一旦老K联系你们家属,你就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祁绒绒听明白了,她丈夫应该是去参加什么机密行动了,只有他出事了,部队才会出面联系他们。
至于联系到的是父母还是妻子,这个不重要,都是直系亲属。
祁绒绒赶紧道谢,挂断电话后,她抓住了祁一朵的袖子:“姐,老妖婆在院子里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说小楚在部队给她打电话了。”祁一朵就站在祁绒绒旁边,政委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不得不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这话是真的,那说明小楚出事了,她却瞒着你,还想利用你跟小楚联系不上的劣势,逼你离婚。”
“那我希望是假的。”因为她不希望楚厌冬出事。
祁一朵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只要咬定了要等小楚回来再离婚,你婆婆肯定狗急跳墙。”
祁绒绒想了一路,到家后提议道:“姐,你让姐夫帮我问问,老K是个什么样的部队。”
“嗯,你别急,中午就在家里吃饭。”祁一朵把摩托车停好,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做午饭。
祁绒绒推着自行车准备走:“不了姐,爸妈回来又要发火,我不想影响你跟姐夫。”
再说姐姐还有三个孩子呢,他们是无辜的,没必要做三条被殃及的池鱼。
祁一朵难得拿出大姐的威严,直接锁了车子,拿走了钥匙:“不行,我怀疑你婆婆在算计你手里的存款,你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从现在开始,直到你联系上妹夫本人,你就住在家里,不然我就绝食,你忍心看我饿死的话你就走吧。”
祁绒绒无奈,只好投降。
午饭的时候,爸妈回来看到她,果然暴跳如雷。
好像他们生不出儿子都是被她害的。
简直莫名其妙。
祁一朵忍无可忍,拿起筷子敲了敲碗:“爸,妈,我可提醒你们,后面的老陈家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你们呢,小妹可是军嫂,请你们放尊重点。”
老两口还是不服气,骂骂咧咧的,端着饭碗躲自己房间吃去了,好像小女儿是个洪水猛兽,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祁绒绒习惯了,不过今天大姐愿意站出来给她撑腰,她还是挺感动的。
也不去强行把苦瓜扭甜,只管低头吃饭。
姐夫白铁山吃完饭了解完情况,当即打了个电话给他朋友。
很快,白铁山回了四个字:“特种部队。”
姐妹俩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南方的特种部队,该不会是被喊过去缉毒了吧?
怪不得不敢告诉她,祁绒绒慌乱的心忽然就沉了下来。
如果楚厌冬真的是去缉毒了,希望部队永远不要联系她。
只要他隔三差五用老地址寄封信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
王招娣在妹妹家吃过午饭,坐在桌子旁剔牙。
她妹叫王盼娣,下巴上有个大痦子,平生好吃懒做,最爱给人做媒赚红包,人称王婆。
王婆把剔出来的食物残渣用指头弹走,问道:“怎么样姐,那个赔钱货信了吗?”
“由不得她不信,反正我跟部队那边说了,厌冬老婆跑了,有什么事找我就行。”王招娣也把残渣弹走,“我家还没有装座机,我留了你家的号码,这几天我就在你家吃饭了。”
王婆翻了个白眼,她这二姐,吃白食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正准备找几个搭子打牌,电话响了。
王婆晃悠着葫芦一样丰满的身体,很快在房间里喊道:“姐,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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