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再会 ...
-
销售笑着出去了,沈乐冉靠在沙发里呆怔了半刻,脑子里也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突然站起身坐到白昭刚刚坐着的沙发上,也拿起那本介绍册翻看,他的目光落在那款戒指上,是今年3月份新出的系列,但沈乐冉见它如常,他“弄丢”的那枚戒指就是这款,只不过沈乐冉手上那枚是从其他时空里带回来的怀念罢了。
沈乐冉舍不得他的那枚戒指,不是因为价钱多少,而是因为戒指的内侧刻着白昭的名字,可他又不得不选择丢弃,否则戒指外侧无法隐藏的划痕将会让他从前的行为额在白昭面前无处遁形。
沈乐冉和长年的谈话已经传到了警方的手里,他庆幸于接手的是白昭而不是其他人,先前擅自推动盗窃案进程的行为大抵是惹到了长年,依沈乐冉对长年的了解,他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招来警告沈乐冉注意自己的行为。
VIP室音乐舒缓,暖色调的灯光安抚心神,但沈乐冉的脑海里却越想越乱,他啪得一声将书合上,在销售进来刷卡结账后他像以前那样照例询问戒指定制的事宜,只不过他在报过自己的手寸后没有停顿地说出了白昭的手寸:“还有刚才那位先生,无名指法码66号。”
销售记下他的话,和他仔仔细细地对定制规格进行一一确认,沈乐冉在刻字定制那一栏字迹潇洒地写下了白昭和自己名字的英文:
“Bai zhao”和“Ravens”。
这是沈乐冉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也刻在这对戒指上,他不信这一次还留不住白昭,所以沈乐冉在这两枚对戒里保有了私心——他想永远都在爱人身边,想让白昭每看到戒指一次就能想起沈乐冉一次。
白昭的这通电话打了很久,沈乐冉猜测是和他中午问自己的事情有关,陈时锋身上的案子当然重要,所以他也就没有去打扰白昭,只是在接过销售包好的商品后靠在空地,隔着距离远远地歪头望着他。
白昭虽然在通着电话,但也时时刻刻在注意着沈乐冉,见他出来之后便站在原地朝他招手,指了指电话,满怀歉意地笑笑。
沈乐冉也没说话,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又指指自己手上的腕表,冲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白昭蹙眉一怔,没懂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只是以为沈乐冉在冲他炫耀自己喜欢的东西,于是匆匆回了他一个相同的手势。
……
下午的炎阳晒得大地之上热浪层层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度直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缓缓收敛,卫祥独自一个人坐在路边一个小摊的附近顶着大太阳“钓鱼”,而在他附近的路人、顾客都是负责蹲点的队友。
迟亦飞坐在附近咖啡店最靠窗的位置上关注着卫祥的一举一动,他装作在咖啡店等待朋友的顾客通过耳机提醒卫祥:“紧张什么,眼睛别乱瞟,表情放自然点儿。”
“不是我不想放轻松啊,我坐这是真热啊,”卫祥微微低着头小声回复,汗珠子从他的额头顺着脸往下淌,他也不敢喝水,就怕中途去卫生间错过什么,“都跟他说好了在这等在这等,这都多久了还不出来。”
“你再忍忍,陈英飞说这个‘四哥’就是生性多疑,看似是让你先等在这里,但没准实际上他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藏在暗处观察你是否值得交易罢了,别瞎看别瞎说话,再耐心等一等。”迟亦飞说。
“队长,这太遭罪了,这次人抓到之后你得请我喝饮料啊,我要大杯满料加冰,来之前你可是答应了我的。”
“行行行,都依你,现在快闭嘴吧你。”
卫祥听着自己队长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这才悻悻闭了嘴,刚抬头望了望正在西落的夕阳,自己手上的手机便响了响。
短信来自“四哥”:
——“那边我过不去,你现在来春风西路。”
“队长,又改了,现在让去春风西路。”
迟亦飞小心观察着卫祥身边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具体地点呢?”
“没说。”
陈亦飞沉默半霎后对卫祥和其他蹲守人员下达了命令:“卫祥先留这跟他拉扯下时间再动身,一组的跟着,二组和我先去春风西路提前布控,行动小心,有任何事情立即汇报。”
春风西路,可以说是商铺一条街,这里节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多到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迟亦飞不明白“四哥”这样一个私自贩卖枪支的犯罪分子敢把交易地点定到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来。
不过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确实会对警方的抓捕行动带来不便,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没有目的的闲逛,神情自然和带有目的去执行任务的警察有着天壤之别,像“四哥”这种和警察打交道多次的犯罪分子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谁是警察谁是路人,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他们伪装技术的时候了。
迟亦飞带着二组先到了春风西路,这个时间点是学生党放学、打工人下班、年轻人出来开启夜生活的正点,迟亦飞从容地混进人群,提前和队友布好新的蹲守点。
等卫祥和他身后小心跟随的一组抵达春风西路的时候,天色昏暗,几近如漆夜幕,春风西路上打开了路灯,那些商铺也打开了自己的霓虹灯招牌开始招揽顾客。
卫祥坐在中间花坛的歇脚处,紧张兮兮地盯着手机看,“四哥”不再说话了,就让卫祥那么干等在那里,夜色渐浓,卫祥周遭都是闹哄哄的声音,他独自坐在中心花坛的环形木椅上,身边安安静静也干干净净,没人坐在他身边。
卫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发消息问对方:“你到底在哪啊,不会没来吧,是不是想骗我定金?”
“咋会骗你,”对方这一次倒是回复得挺快,“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这个中心花坛坐着,这边人还挺少的。”
对方似乎想了想,昵称栏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三分钟之后,那个大屏时钟会报时,整点的时候你就站起来往东边小路走。”
“走到哪停?”
“钟声什么时候停你就停。”
……
安华时间晚间七点,固定商场的电子大屏显示出各式各样的表盘,经典的计时钟声响彻,向路上的行人播报着晚间整点时间以及品牌赞助广告。
今天是沈乐冉提出的出来逛街,所以这一下午的主角都是他,白昭只负责拉着他的手回答他的各种问题和陪他穿过大街小巷。
两个人最后一站在书店,和传统的书籍专卖店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书店大得更像是间富有设计的博物馆,螺旋式的书架仿佛从地底下生长出来的神奇树根一直延伸到屋顶,贯穿着整间书屋。
沈乐冉和白昭并肩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要买什么,或许是什么都不买,只是为了能和白昭多一些相处时间。两个人逛过一排书架,白昭停下步子,沈乐冉回头看他,只见白昭拿起放在畅销书首列的《欣喜》在沈乐冉面前晃了晃:“看来沈大作家很受欢迎。”
沈乐冉听他夸赞,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了笑意,他伸手接过那本书端在手里随意翻了翻:“什么大作家,只不过是会写几个字,能说几句话的本事,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听你夸我的这几句话,我很受用。”
“爱听夸?”
“很爱听,你说的我更爱听。”沈乐冉将书放回原位,继续和白昭在书架和人流之间穿梭,“你之前说你不相信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可是我自己之前也不相信,但我又觉得那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不自觉地……”
“不自觉地什么?”白昭追问。
“不自觉地被锁住目光,就像是我生来就注定要和你有交集,那种强烈的、想博得关注的心情,先前我还没意识到那似乎是对你萌生的爱意,但是还好我机会够多,现在终于能够站在你面前大大方方地讲出来了。”沈乐冉一边说着深情的话一边眼睛却不敢看像白昭,他望着这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书海陷入回忆。
“我看得出来,你爱了我很久。”
沈乐冉被白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讲得心跳加速,他的的确确爱了白昭很久,如果他的轮回都作数,那么在沈乐冉的人生里至少爱了白昭五十年。
五十年,放在一般情侣的身上早就情比金坚了,可沈乐冉只是五十年的单相思,这也导致他越来越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话就在嘴边,但是心悸还是会让他始终没法将那句话吐出来。
“你……知道就好。”沈乐冉话虽说得简单,但看向白昭的目光里满是惊愕,他藏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兴和兴奋都要从颤抖的声音里溢出来了。
白昭看破不说破,只是挑着眉看他笑了笑。
他果然还是在白昭面前藏不住事。
就在两个人正准备往前继续走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飘进白昭的耳朵:“昭哥?”
白昭闻声回身,抬头向上,李安一手扶着滑道直梯的栏杆,一手拿着刚刚从书架里面抽出来的书,正从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经过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