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坦诚 ...
-
白昭闻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也不行，亲爱的，”沈乐冉轻笑摇头，“谁也不能告诉。”
沈乐冉并不是故意在和白昭卖关子，只是这些东西一旦他说出口，将会面临不可估量的严重惩罚，命数是天机，谁也休想窥探，他在这虚实不定的人世间里谛听每一次缘分的风浪声。
“如果是你必须要保守的秘密，那我尊重你，但你要向我保证，陈时锋的所作所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白昭目光凛然，仿佛两个人之间不只是在聊天谈心，周围也并不是温馨房屋，“况且我不希望你再瞒着我，尤其是关于你、陈时锋还有柳博昌的事情。”
“我向你保证，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去想，让你为难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沈乐冉望着白昭的双眼，从这双眼睛里看出来了遮不住的疲惫和担忧，可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相爱、信任、并肩的踏实感在此刻如同星芒闪烁在白昭的瞳孔深处，“我不会再瞒着你了，以后会尽全力配合你们工作的，你可以相信我。”
“我不只是在说这个，我的意思是爱人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一点。”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生气，我生你的气是因为你不跟我说实话还瞒我那么久，但是如果因为生气就不再跟你说话的话，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乐冉目光微顿，白昭的这句话让他的回忆深陷过去，白昭是一个有脾气的人，但是他从来不会通过和沈乐冉冷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如果有，也在只会在矛盾的最初时候自己冷静思考三分钟，但也就是这三分钟，会让沈乐冉为之心悸。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沈乐冉眼含笑意地望着白昭，眼前的这个白昭和所有时空的那个他在此刻完全重合了，这个世界的发展线索在柳博昌出现的那一刻被完全打乱，而现在，似乎正在摆回正轨，“你永远都会……给我留最后一次机会。”
白昭被他说得云里雾里：“什么最后一次机会？”
沈乐冉没有着急应答，他在白昭的注视下起身绕到了双人床的另一边，很自然地扯过一半被子躺下了，并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白昭也和自己躺在一起，但白昭只是转了个方向盘腿坐在他身侧把目光落在沈乐冉身上，撩起另一半被子搭在自己肩上。沈乐冉耸肩，自顾自地说起来：“轮回就像是……我这几十年一直生活在一样的时间里，年复一年，日日如此，我找不到可以逃出去的路，于是在悲叹过后继过着被困在笼子里的生活，但是突然有一天你出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到底是怎么爱上你的，因为时间久到连我也忘记了，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白昭被他说的话逗笑了，因为他从来都不信一见钟情的话，而他爱上沈乐冉也是因为长时间相处之后的灵魂契合。
“你笑什么？”
“没有……”白昭渐渐止住笑意，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这种‘一见钟情’的话从你的嘴里面说出来很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对于感情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人。”
“对你不需要。”
对你不需要，只要是白昭，沈乐冉都愿意。这种话比说“我爱你”和“我喜欢你”的直白情话更加让人的心脏不平静，白昭的胸腔就像是水潭被砸进去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白昭平常看起来是一个不在乎情感深浅的人，但他的心里比谁都更希望有人能像今天这样和他说说心里话，他说自己是个拧巴又别扭的人，把自己缠起来让别人难以窥探自己的内心，但是沈乐冉会亲手拨开荆棘丛打开那道枷锁说爱他。
爱，要说出来才算，沈乐冉做到了。
沈乐冉在说完之后依旧将目光定在白昭的脸上，看见他的双眼里逐渐起了雾气，白昭俯身趴在沈乐冉的身侧继续问他：“那你说，你有能力轮回时空是……”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沈乐冉看白昭欲言又止，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仅见过很多次我，也见过很多次陈时锋喽？”
“差不多吧，不过你怎么又说起他来了，他……”沈乐冉的嘴角抽了抽，脸上少见地显出不耐烦和厌恶，但这种情绪不是对白昭，他只是觉得陈时锋这样的人到底凭什么要每天从自己爱人的嘴里说出来千八百遍。
白昭打断沈乐冉，接上自己的话：“那他在其他时空里也是这样吗？”
沈乐冉翻了个身，抬手撩起被子将白昭的头蒙住，随后自己也钻进被窝，在黑暗里依靠感觉去看对方的双眼：“说到底，并不是。这是他离吃枪子最近的一次，贩.毒.走.私，这是坚决不被允许的，之前陈时锋虽然会耍一些小聪明，但见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毕竟良性竞争无可厚非，如果没有一点手段的话就算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也不会坐得长久。”
沈乐冉说着，被窝里的空气不流通，两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逐渐交缠：“我和他总是在盯着对方的小错误入手，你知道吗？陈时锋对我做过最可恨的一次商战是他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抢客户……严格意义上说也不算是抢，可这种行为很不道德，但是在合约没有成立之前，这种行为是合法且被允许的，双方各凭实力嘛，那我也只能忍气吞声祝他好运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这个合约怕是要终止了，并且要赔付一大笔赔违约金。”
“为什么？”白昭一把掀开被子探头出来。
“尹良不是说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么？”沈乐冉重新躺回去，顺手将被子再一次披在白昭身上,“别人说他要完蛋我可能不信，但是你们说的我一定信。”
“就这么信任？”
“就这么信任。”沈乐冉颔首，鬼使神差地又补上一句，“我足够信任你。”
而也就是这一句话，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让沈乐冉如同触电一般感到浑身酥麻，双眼目不转睛地钉在天花板上——他想到了过去，是现在的过去。
在记不清是第几次的轮回里，白昭也和沈乐冉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的白昭神情认真地和沈乐冉分析了未来的趋势，当分清局势之后他捧着沈乐冉的脸，严肃着问他：“沈乐冉，为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吗？万一我说错了怎么办？”
沈乐冉却只是轻勾嘴角：“我足够相信你。”
白昭拉过被子老老实实地盖在了自己身上，看着正在发呆的沈乐冉起了歪心思，他往前蹭了蹭，趴在枕头上悄悄凑近沈乐冉的耳朵，故意放轻声音朝他耳边吹气：“沈——乐——冉——”
“嗯？！”沈乐冉的脖颈被白昭吹得发痒，一瞬之间回头去看他，直到他对上白昭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出神了。
“想什么呢？在想以前吗？”白昭翻身，和沈乐冉躺在一起望向天花板。
沈乐冉睁着眼目不转睛，半晌，他动了。
沈乐冉的手主动牵住白昭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白昭还以为他是想牵手寻求个安稳，但他却感受到了沈乐冉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怎么了？”
“我……”沈乐冉握着白昭的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长到连白昭都以为他是不是就这样陷入了又一次的时空轮回之中，但他没有去打断沈乐冉的这段沉默，只是静静地回握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在。良久之后，沈乐冉似乎是从遥远的回忆中惊恐脱身，他眼角噙着泪，亮晶晶的，抬起白昭的手放在手边轻吻，“对不起，但是……别离开我，好不好？”
沈乐冉那双湿漉漉的双眼里装满了委屈和祈求，把白昭看得心脏空了一拍，下意识回答：“好。”
沈乐冉没有松开白昭的手，拉着他将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白昭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对不起？”
“因为……”
因为我知道我亏欠你。
“因为我乐意。”
晚风喧嚣，窗外虫鸣不绝，弯月在薄云之后若隐若现，沈乐冉在今晚对白昭敞开心扉，诉说着他另人不可置信的奇妙的过去，他在偶然的机遇之下结识长年，第一次轮回的机会几乎是他软磨硬泡恳求来的，他给了长年自己15年的寿时，以此来换取回到过去的机会。
第一次轮回，沈乐冉只是想见母亲。
沈乐冉试过渡轮、跨洋线，甚至尝试过申请私家飞机的航线，可是就算他航班早定一周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可抗力而延迟回国时间，不是暴风，就是雷雨，好像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挡他回家，他问过长年为什么自己的努力不见效果，长年只能告诉他：“一些东西是注定的结果，并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改变，有些事情你应该学着释怀。”
释怀。说得容易，说得轻巧，沈乐冉足足轮回了四次才彻底接受了母亲离去的事实，等他回去的时候，原本和蔼可亲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抔小小的、轻轻的灰尘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轻盈的灰烬，生不带来也死不带去。
沈乐冉清晰地记得那天的他站在母亲的遗像前像一桩朽木，谁拉也不动，他没有落泪，只是感觉心脏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
死亡通知是一时的惊愕，而再也不见的人是一生的潮湿。
沈乐冉不惧怕死亡，但他惧怕离别，他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在亏欠别人什么，所以这一生都在弥补。
两个人说话间，窗外不知道从哪里飘来音乐声，沈乐冉停下，正好播放到了经典曲目，音乐声从窗外挤进屋内仿佛失了真一般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1）
沈乐冉趁着氛围，直视白昭的双眸：“那我也求求你，别离开我。”
“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