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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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一直在延伸，星点落在上面若隐若现，路边一排排的梧桐树上有一些不知名的夏虫发出低声的鸣叫，这些叫喊声夹杂在一起最终成为了扰人心烦的噪音。白昭和许幸海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挑灯夜战”地熬夜整理完了陈三手机里所有的聊天记录以及他供词相对应的地点和人物，这些证据都将成为一座不可移动的大山压得他再也翻不了身。
许幸海保存文档后瞟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坐在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将目光转向也刚刚合笔的白昭，枕手后靠：“还以为要整到后半夜呢，我是真熬不下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也走。”白昭合本站起身。
“真稀奇，”许幸海打趣他，“还以为你要继续留下攻克难关呢。”
白昭拾起自己的外套伸手穿上：“不了，盯电脑盯得我脑袋有点晕。”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楼，迎面吹来晚风，不温不冷，但还是激得白昭转头打了个喷嚏，许幸海闻声转头看他，顺手递给他一张纸：“这两天昼夜温差大，你可别给自己整感冒了。”
“没事。”白昭接过纸捂住自己的口鼻，转头又打了一个。
两个人并肩沿着大路走前院，借着一片又一片的路灯的光向前走，天色太晚，周围寂静到仿佛是连虫子也停止了鸣叫，许幸海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白昭，随后目视前方：“我看今天沈乐冉又来了？”
“嗯，他……”
“他最近来的好频繁。”
白昭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许幸海的一句话倒将他说得有些懵，脚步微顿，偏首问他：“什么……？”
“我说他最近来的好频繁，你不知道吗？”许幸海没有看他，只是一直向前走，“也对，沈乐冉要是看见是你出来肯定会躲开的……他几乎是每一天，都会‘路过’。”
白昭听着他的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空了一拍，随后就是越来越大的心跳声，他有一瞬间不想接受许幸海阐述的事实：“你怎么知道。”
许幸海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的碎发，有些别扭：“你也知道我总是抽空放风去，每次放风都能看到他……也不知道是每次都能那么巧合地碰着他，还是他就每天在那里等很久直到我看见他。”
白昭摇头笑笑，撇开话题：“你出去放风是抽烟去吧，都告诉你少抽点了，和你站一块就能闻到一身的烟味。”
许幸海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有那么明显吗，我已经很节制了，我都怕许幸福闻到之后打我小报告。”
白昭听着，心里的困惑一点点蔓延上来，沈乐冉是不是也抽烟，可是他身上那么干净，一丝烟味也闻不到，可如果不抽烟那相遇的那天又为什么要买烟，白昭思来想去，最后只用他是替朋友买的来打消自己的疑虑。
许幸海说完之后，他等来的是白昭的沉默无话，他瞥眼去看，白昭那张俊气的脸在惨白的路灯灯光下看不出情绪，不过他还是猜出来了。许幸海直言不讳，依旧揣着他那副无所畏惧的语气，对白昭几乎是逼上绝路：“哇塞，话说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要冒小爱心了，你还看不出来？”
许幸海问完之后本来以为还是会得到一阵沉默又或者是来自他队长的抬腿踢踹，于是在犯贱之后下意识地向前跑了两步，可这一次的白昭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沉默，倒是一反常态地平淡回应：“我知道。”
“你知道？！”许幸海闻言一瞬瞳孔骤缩。
“我就是没承认。”
这下轮到许幸海怔愣在原地了，或许他心里有想过白昭会对沈乐冉这份太过明显的爱意有所动容，但当这样的结果真的来临时，他反倒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两个人依旧并肩往外走着，许幸海往前追了几步，就当他还想再对白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白昭停下了脚步，直愣愣地看着街对岸。
许幸海心有所感，头也不抬地就和白昭道别离开，走之前还回头望了一眼，沈乐冉穿着衬衫靠在车边与刚刚从警局里走出来的白昭四目相对。
“你还没走？”白昭有一瞬间惊愕，从沈乐冉下午送来陈三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你不怕门禁了？”
沈乐冉笑笑，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有你重要。”
沈乐冉保持着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期待着白昭能像以前那样坐上他的车，然后两个人就又能在一起呆上一段时间，可这一次的好意却是被白昭一口回绝：“不了，我自己回去。”
“啊……”沈乐冉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暗淡，失落感写在了脸上，小心翼翼开口，“是换了新住处不想让我知道吗……？”
“不是。”
“还说不是……”沈乐冉松肩，垂着头撇开脸，夏季晚风轻轻带起他的发丝，落寞与委屈一齐涌上心头，他像一只被遗落在某处的委屈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就算有嗔怪的念头也不敢抬眼去看眼前的人。
白昭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底有柔软的某处被触动，他有些于心不忍，上前一步看看天色：“如果你还不打算回家的话，陪我走走吧。”
道路两旁树叶轻响，虫鸣吟叫再一次冲进这个世界，沈乐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作，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双眼，让白昭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生气了吗？”白昭以为他还在生闷气，于是再次靠近一步，哄孩子一样地抬手轻轻撩开他的头发，安慰的话都到了嘴边，可撩开他头发后看到的却是沈乐冉得逞般的丝丝笑意。白昭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当作被骗了的报复：“你……好啊，白担心了！”
沈乐冉反握住白昭的手：“既然需要我陪同，那你不邀请一下我吗，白警官？”
白昭垂眼看着自己被他抓着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后勾起嘴角：“好，我邀请你，不知道小沈总赏不赏脸呢？”
“当然。”沈乐冉半霎时间便恢复了从前嬉皮笑脸的样子，整了整衣服，拉过白昭的手向远方的路灯走过去。
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家的24小时便利店，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沈乐冉借着路灯写给白昭自己联系方式的那个路灯已经不亮了，可是这一路的路灯望过去只有这一盏暗沉沉的，兴许是单单只坏了它一个。
两个人在店里休息休息买了些东西，随后走出便利店，沈乐冉跟在白昭后面，一只手拿着他那瓶多少年都不变的金桔柠檬，另一只手将听装的青提味气泡水敷在了白昭的脖颈处，冰得对方叫了一声，像只炸毛小猫。
“抱歉抱歉，我下次注意。”沈乐冉讪笑着，抬腿跨过石凳，坐在了白昭的身边。
白昭接过汽水抱在手里，望着不远处的江水滚滚，感受着晚风，沈乐冉衣着单薄，狂躁的江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也望向了洒满了月光的江水，但最后还是看向了白昭：“ 你不回去休息的话，不困吗？你今天已经工作很长时间了。”
“等下吧，等下再回去，再坐一会儿。”白昭淡然回答，喝了一口饮料。
“真是的……”沈乐冉垂首，嘴角微扬，“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嫉妒。”
“我让你嫉妒什么？”白昭不明所以。
沈乐冉抬手在白昭的头发上揉来揉去：“明明天天熬大夜不休息，头发还是这么多，面色还是这么好。”
白昭没有躲开他的手，任由沈乐冉对自己的脑袋肆意妄为：“那你嫉妒吧，这是天生的。”
沈乐冉看着他的样子无奈，最后还是停下手，乖乖地把白昭的头发仔仔细细恢复原状，他看着爱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装满了无限的生机，沈乐冉斟酌很久，还是说出了心里想的那句话：“对不起，我骗了你。”
白昭对于他说的话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转过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你不是说骗人是小狗？”
“那好吧我是小狗。”沈乐冉任命般地点点头。
“那你说说，你骗我什么了？”
沈乐冉抬起双手做投降状：“小狗可不会说话，你猜一猜。”
白昭望着他，半晌，哼笑一声站起身，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看手表的时间，估摸着是时候该回去了：“你不说的话，那就算了……”
沈乐冉看着白昭有要走的架势，他一瞬间慌了神，他最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明明在前几次轮回里都是那么大胆、那么坦率，偏偏这次就是磨叽的胆小鬼。
沈乐冉跟着白昭起身，站在他的身侧，周围没有人，他似乎变得大胆了一些，但声音却还是颤抖着的：“你那么厉害，那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很爱你。”
下一刻，电话铃声响起，沈乐冉在那一刻有些后悔问。
沈乐冉低着头，不敢直视白昭的眼睛，他不怕白昭看着他，他只怕白昭没有看他，电话铃声还在一直响着，似乎都能听到了沈长应在那头的怒吼，正当沈乐冉要选择放弃并且心里已经开始指责自己莽撞的时候，白昭却抓住了他欲要转身的手。
就在沈乐冉回身的下一刻，他的脸颊上被轻轻落吻。
“我发现了。”白昭说，“抱歉。”
沈乐冉半晌才从震惊中回神，他抬手轻轻摸过白昭吻过的地方，整个人微微发颤，：“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很早就发现了，但因为我在感情方面是个胆小鬼，所以一直想让你说……”白昭望着他的眼睛，笑意盈盈，随后瞥眼看向他的衣服口袋，“不过，再不接电话的话，伯父会狠狠骂你一顿吧。”
沈乐冉眉眼弯弯，他感觉父亲的责骂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他站在一旁听完了沈长应的电话，期间时不时回头望向不远处倚靠着栏杆的白昭，眼里都是爱意。
白昭没去刻意看他，但是那双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的眼睛里也不再是江水了，他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被风吹的，脸上倒是开始发热，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颅顶。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