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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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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已经在的且能做这种手术的……也不少,”张小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医院名称,“确定要这么查吗?”
“……”白昭看着占满屏幕的名称,对于这个想法也犹豫下来,他不确定——他不确定是否要为了重新查证柳博昌的身份而这样耗费精力。他挠挠头,决定对此先做存留,稍后再做打算,“你先把这些综合一下发我电脑上,我再筛一遍。”
“已经发了。”
白昭若有所思地再次抬头望向隔壁,陈英飞早已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所知道的的事全盘托出,时间还在流逝。
迟亦飞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白昭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势在必得,他起身离开监控室,一出门转头碰上了静坐在走廊口的六一。
“六一呀,想不想来当警犬。”白昭蹲下来,摸摸六一的后脑勺。
六一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第一次在白昭面前表示退却,它向后退了两步,晃晃脑袋。
白昭无奈笑起来,拾起它的牵引绳领着像门口咨询台走去:“不想当就不当啦,走,带你去找漂亮姐姐玩好不。”
六一也不叫,只是咧着嘴在他前面跑。
狗爪在瓷砖地板上跑起来“哒哒”响,在咨询台值班的警员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六一的笑脸上,其中有人从台后走出来,也冲着六一笑:“好漂亮的狗狗!来当警犬吧!”
“它爹估计不同意。”白昭将牵引绳交给同事,嘱咐两声就要走,“我这边还有事,先把它交给你了,麻烦了啊。”
同事蹲在地上,向他摆摆手。
白昭回身向接待室走过去,沈乐冉一直等在这里,知直到他听闻脚步声近,在白昭开门的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
沈乐冉没从白昭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于是淡淡地问他:“这么快?”
“不用诈,打打感情牌自己就说了。”白昭拉开桌边的椅子,顺手将纸笔搁在面前。他抬眼望着沈乐冉,说:“那边差不多完事了,所以我现在过来给你普及一下安全常识。”
“安全常识?给我?有必要吗?”沈乐冉觉得有些可笑且多余。
白昭没应,直接开始给他细数“过错”:“你先别笑,我觉得十分有必要,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跟着陌生人乱跑,让我好找一个晚上,手机这么重要的设备,你也好歹设个密码什么的……”
“我知道,新手机设过了。”沈乐冉仰起脸,拿起手机晃一晃冲着白昭笑嘻嘻。
白昭看着他的手机,问:“换新的了?”
“因为里面有一些比较重要的联系人,所以重新置办了一个,平常不耽误。”
“有重要联系人你还不设密码,你这不上赶着给柳博昌看你通讯录呢?”白昭边说着边掏出自己手机来一通操作,于是沈乐冉的手机下一刻便响起来。
“亲爱的”三个字还是硕大地停在那里,沈乐冉想藏起来,却早被白昭看了透。白昭挂断电话,嘴角微扯,脑海里想起自己昨天中午问他的话:“没换呢,挺好的,多加个‘A’是想把我置顶吗?”
沈乐冉顺着他的话接着说:“对啊,这样方便以后有事找你。”
白昭转了转笔:“那我希望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当然不会,顶多会是六一想你了,叫你来我家玩玩。”沈乐冉弯起眉眼,说的话意有所指。他当然希望以后每一次给白昭打电话时说的都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如此美好生活的期愿的根本是白昭安全地活着。
沈乐冉没有在从前见过柳博昌,这个人好像是一个游戏bug似的突然出现,但他立刻就要恨死他了。
“到底是六一想我了,还是某人想我了,也说不定。”白昭抱臂撑在桌上,突然向前贴近沈乐冉,沈乐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一缩,随后就是一直望着白昭的双眼,真挚却又有些惊诧。白昭故意逗他,吓到人之后便立刻回归正题:“行了,今天本来也不是说要教育你的,但是你这样确实会让人着急,这次口头教育一下就算了,以后就别这么干了。”
“我保证没有下次。”
沈乐冉觑眼笑起来,白昭不知道他心里装的什么,只是看着他一挑眉将手中的纸张翻页,伸手推到沈乐冉的面前,指着纸上夹着的柳博昌的照片问他:“关于柳博昌,你还知道多少?”
“你想知道哪方面?”
“各个方面。”
“各个方面我都不知道,我以前从没见过他。”
白昭听后哑了声,他以为沈乐冉问他想知道哪方面是因为能说出点什么,结果却是问而不知,白昭撇撇嘴,重重扣了几下:“正经的,到底有没有?”
沈乐冉目光垂下,死盯在柳博昌的脸上,眼里没了方才打趣白昭的随性:“柳博昌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问我一些其他人,我保证从实招来。”他说着,举手在脸旁做了发誓的手势。
白昭看着他的动作也开始暗忖起到底能问他什么事和什么人,他想起刚审讯时陈英飞吐露出的名字,于是顺口脱出:“雷沂,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见过不少次。”
“你觉得太对了,”沈乐冉表情迅速正经,他直起身子调整坐姿,整个人看上去倒是规矩,但提到雷沂的语气却是散漫不屑,“我们确实见过很多次,雷沂是陈时锋的心腹,走哪跟哪,只要见得到陈时锋,我就能看得见雷沂,我们甚至熟地像老朋友。但实话说我们并不对付,陈时锋和他爹不一样,他这人经常下黑手,似乎也跟某些不正当交易有所来往……就像几年前‘4·28’专案一样,人口买卖交易窝点是从他手底下查出来的,虽然最后查来查去又给他放出来了,但是他到底干没干我想你们也都心知肚明,判不下来,无非是有人给他顶着罢了。”
白昭听着有关雷沂的事轻轻点头,也想起“4·28”专案,这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案子了,是左敬山接手的。那时的陈时锋初出茅庐,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想学着他爹一样闯一片天地出来,于是学习着人际交往,开始积累人脉。
可中途不知道被谁诓住了,当年严抓严打、扫黑除恶的时候总有他的提名,虽然做资产谁手上也都不是干净的,但是陈时锋手上太脏了,连他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走成这样,桃色交易、制毒贩毒、非法售枪等等一切能重判的罪行统统和他藕断丝连,“4·28”专案中最大的头目跟陈时锋极力撇清关系,包揽所有罪名,他做过的、没做过的全部承认下来,最终被判没了命。
左敬山当时担任专案组组长,他清楚陈时锋这小子淌了不少浑水,可不管怎么查怎么找,对于陈时锋出格的事情依旧杳无音讯,后来头目认罪,上头加了压力,实在没法接着办下去,也只好解散专案组,放陈时锋过消闲日子去了。
沈乐冉看白昭颔首,明白他知道,于是接着说:“不过呢,我最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到雷沂了,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陈时锋的身边也换了人。”
“有多久?”白昭问他。
“至少一个月了,这几个月参展多,陈时锋和我家虽然是竞争对手,但肯定也要来……”沈乐冉一边讲着,又一边打心底地觉得白昭今天突如其来地问关于雷沂的事绝不是空穴来风,于是多个心眼问上一嘴,“你问我这些,是因为今天晚上抓到的人和雷沂有关系吗,还是说跟柳博昌有关系,跟我有关系?”
白昭不动,转了眼珠子瞟他:“你希望跟你有关系吗?”
沈乐冉摇头:“我希望没有。”
“所以说,”白昭突然起身,伸手在沈乐冉的肩上拍一下,“别问了,问多了不好。”
沈乐冉也随他起身,手上整理外套,打趣道:“那你不还是得从我这里获得点有用的线索。”
“那倒也是,”白昭将几张纸卷成筒状攥在手里,打开房门示意沈乐冉先走,“不过你这个人不太安分,怕你知道点什么后到处瞎跑。”
“我会这样吗。”沈乐冉走在他前面,佯装询问。
“你会这样的。”
中间过道不宽,但足够两人并肩,沈乐冉耸肩笑笑,放慢脚步等白昭跟上来,偏头问他:“那我这是可以走了?”
“可以了,晚上开车注意点,我不想加班。”
两人穿过走廊,沈乐冉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门口悬挂的办公室的字样:“可你已经在加班了……这是你办公室吗?”
白昭目视前方:“不是,我的在走廊那头。”
“里面有什么?”
白昭比沈乐冉快一步走出长廊,他站在大厅回身,脸上带着加班的疲惫和对沈乐冉幼稚问题的无语:“书,很多书,资料、文件、报告……没你家书多,赶紧走吧少爷,我还且得忙着呢。”
白昭的本意是要劝离沈乐冉,让他别再呆在这里,可这话进了沈乐冉的耳朵却让他有点不高兴,似乎是戳痛了他哪道伤疤,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这样叫着好别扭,换一个呗。”
“沈先生?”白昭试探性地问。
“不好,像在叫我爸。”沈乐冉说。他一边评价着称呼,一边靠近白昭,两个人几乎没有身高差,但沈乐冉的气势却更加强烈,大厅咨询台值班的同事往这边看过来,一个饭也不吃了,一个狗也不撸了,就那么躲在台子后面直勾勾地盯着两个人。
白昭向后退了一步和沈乐冉保持距离,他又开始觉得慌张,被同事和沈乐冉盯得都不自在,脸上开始发烫,于是将手中的笔末抵向沈乐冉的左肩:“小沈总,赶紧走吧别挑了,你现在再不走一会儿就门禁了,你今天要是被挡在外面我可不给你求情。”
沈乐冉没答话,只是笑嘻嘻地直起身板,绕过白昭之后去牵六一的牵引绳,走之前还跟咨询台的两位热情地打了招呼,最后向白昭说:“昭队晚安。”
大厅里的三个人望着沈乐冉离去的背影都开始窃笑,其中一名同事玩笑白昭:“昭队!晚安!”
白昭撇了一眼他,又转目看向沈乐冉的背影,笑着轻声讲一句:“晚安。”随后转身离开。
大厅的同事见两人散了自己也便重新回到位子上坐好,该吃饭的还是吃饭,另一个却没狗可薅了,只能回味着说:“那只金毛可漂亮了,毛顺溜溜的。”
“那你这么喜欢也养一条呗。”
“算了吧,”她摆摆手,“我没时间,看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