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时差 但他好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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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修理小店，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就跟在他身后一切挑起帘子进去了，于是那一片小地方就又变成了夏芳自己一个人坐着，她本以为还可以多晒晒太阳，打算看看那个年轻人会什么时候出来，结果下一刻自己的店里也响起了欢迎光临的提示音。
夏芳也起身，拍拍手上的食物残渣，收起小凳子回到了自己的店铺。
此刻张老板的修理店内，他站在柜台后面，手里闲不下来地用抹布擦拭着玻璃台面，年轻人就站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张老板，张老板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便清楚了年轻人此次前来的目的。他问道：“小方，这个手机不是你的吧。”
张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他已经在这种事上见多识广，也因为和方奇见过几面而已经将他的心思摸得透彻。
方奇也有问有答：“是我朋友的，您帮我解开就行了，价格照旧。”
张老板点点头，戴上眼镜后将自己的工具台搬出来坐到了柜台后面：“那你稍微等一会儿吧随便坐，桌子上有茶水。”
方奇闷声点头，顺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点烧水壶翻滚的茶水里，随后透过门帘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望向外面的街道，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夏芳店铺的一点点门头。
他并不认识夏芳，但是从柳博昌的嘴里听到过一点，她在方奇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已经耗尽价值的傀儡，并且也让他看透了这个人的内心挣扎：她很“乖”，不会乱讲话，但是一直做不得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所以可用价值几乎为零。
那夏芳不认识自己就好了，方奇想着，只要她不认识自己就什么都好说，否则他们现在也分不出精力再去针对夏芳这样的人了。
修理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张老板修理手机时的工具碰撞声，张老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发呆的方奇，缓缓开口：“小方啊，最近工作忙不忙？”
方奇回过神，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张老板的眼睛，张老板没有退缩，抬着头，依旧和他四目相对。方奇回复：“还好，不忙。”
张老板听过他的回答没有先说话，只是又把目光低下去，看自己手里的手机，他苍老有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边角角，在上面擦出了一道不起眼的血痕，一抹浅浅的血色已经干涸在手机表面，看起来粘上去的时间并不长。
手机没有套手机壳，一些边角有明显磕碰的痕迹，光滑的背面有点点凹陷，在灯光下看更加显眼。
张老板摸着这部手机，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当他再看向方奇的时候，对方那面无表情的发呆竟然在此刻变了味道。张老板询问：“我看你这个手机有点摔坏啊，我给你换一个屏幕贴个膜吧？”
方奇闻言在这时站起身走近柜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老板，把门口的光亮都给挡完了：“没必要，本来也是快要淘汰的手机。”
“是吗。”张老板又重新低下头摆弄着手机，半晌后，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张老板缓缓起身将手机屏幕擦干净还给方奇：“好了，你看看。”
方奇结果手机站在原地把手机屏幕滑来滑去地查看，率先点进了通讯软件，在翻找期间眉头越皱越紧，张老板看出了方奇的情绪赶忙问：“怎么了？数据应该都没有变，丢什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看看，”方奇回神收起手机，“没什么，钱给您打过去了。”
方奇正打算离开，张老板却起身叫住他：“请留步。”
“什么事？”方奇回头。
张老板看着他，目光并非是探究，更多的是惋惜和心痛，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混着沙哑：“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不管你做的什么都不要再做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方奇闻言愣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因为恐惧停跳一拍，就像是小时候犯过的错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仍然被拉出来说道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老板还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着他说些什么，然而也就是这一回眸，眼底的情绪将他暴露个彻底。
这种感觉和白昭质问自己时不一样。
“再不回头就没办法了。”张老板说。
方奇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有的话太难说出口就只好用沉默代替。
……
九月是夏末秋初的过渡季，昼夜温差变大，早晚的冷风刮人面颊，中午的太阳又热烈地照耀着每一个人，季节的更替在悄然之中带着安华市走向秋风萧瑟的时节，然而犯罪和追捕并没有季节的限制，罪恶和正义一直都在这个时空之中明暗里相争。
白昭最近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情烦闷，按理说他们调查“雪鸮”的动作柳博昌和方奇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可这半个月过去，冯尹荣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给他私下联系得到的回复都是在观望，但却让白昭的心里生出一些不安。
他总感觉屏幕对面并非是真正的冯尹荣，像冯尹荣这种栖身在黑白两道之间的角色，没有完全地坏到底，也没办法直视内心地弃暗投明，生命存在的每一秒都是深陷于危险的漩涡之中，白昭没有办法不去往最坏的方面想，可越是这样，懊悔的情绪就越是翻涌。
冯尹胜死诡异的车祸，冯尹荣哭着喊着哥哥是被迫的便毅然决然地加入了警方的行列，成为了游走于危险地带的线人。
上次白昭和冯尹荣在三江桥下面见面时说过的话白昭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满面愁容的男人没有诉说自己的苦难和痛楚，只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淡然，就好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冯尹荣曾经和白昭斩钉截铁地说：“一旦有什么线索，我立马通知你。”然而到了现在，白昭已经将方奇的嫌疑线路摸了出来，说他不是“雪鸮”鬼才会信。
可冯尹荣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安静到像是一个死寂的世界，白昭不敢再和冯尹荣联系，如果冯尹荣已经不是冯尹荣了，那么警方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加快追捕柳博昌和“雪鸮”的速度。
白昭认为自己不能再拖了，方奇每天都像没事人一样在他眼前面晃，想不注意他都很难，但是白昭又不能直接和方奇挑破了质疑，只好一步步试探。
沈乐冉这几天飞出国去了，但并没有说具体是去干什么，只是说去见朋友玩一玩，走之前还是对着白昭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小心，白昭怕他担心，答应他每天晚上到家之后和他打电话确认安全。
两个人之间有着12个小时的时差，但白昭给沈乐冉发的消息总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回复。
“我该下班了，你那边今天玩的开心的话多拍几张照片，我也想看。”
“保证完成任务。”
白昭盯着紧随其后的回复消息，再次确认了现在的时间是安华下午五点半：“你那边不是才五点吗？”
“醒得早。”
“没有睡？”白昭戳穿沈乐冉的小伎俩。
“是的。”
“为什么？有什么心事？”
白昭看着沈乐冉昵称处显示着的正在输入中不由地皱起眉头，下一秒便弹出一条消息：
“想你的心事。”
白昭无语地扶额叹息：“不是说想我就发消息吗，我最近又不是接不到消息。”
白昭的文字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就接到了沈乐冉的电话，他了然接起调侃对方：“这不是还能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里静悄悄的，白昭先听到那边有轻飘飘的叹息声，随后才是沈乐冉略带沙哑的声音：“大概是认床吧，一想到出来这么多天见不到你我就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白昭问他，虽然知道沈乐冉想说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心里难受啊，我不在家你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吗？会不会又背着我天天钻牛角尖熬大夜？”沈乐冉拿着电话贴在耳边，在酒店的床上翻了个身，布料摩擦声之间夹杂着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白昭被他猜中了心思，躲在电话后面不吱声了，抿了抿嘴准备编一点瞎话糊弄过去，谁知沈乐冉没有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熬夜，最近不是说不忙了吗，肯定要多休息休息啊，柳博昌和方奇又不是你熬了这两天就能找到的，先把自己的精神养好一点才有力气和他们斗不是吗？”
沈乐冉说话的语气有些恳求，就好像是伤到了他的心一样：“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那你呢？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偷偷通宵，美其名曰想我，其实心里还想着别的事吧？”白昭听到他的“训斥”偏开话题反客为主。
“我可没有！我是真的想你了！”沈乐冉从床上猛然坐起，“安华最近天气转凉，早晚温差大，你可不要感冒了……我是关心你才睡不着的。”
沈乐冉语气变得急促，就像是在为自己的小心思辩解什么，白昭少见他的着急，躲在电话后面偷笑，这一笑被沈乐冉耳尖地发现，耳红心跳地质问：“你笑什么？”
“我没笑你，”白昭咳嗽两声打圆场，“这都快六点了，你赶紧闭眼睡一会儿吧，我这都要回家了。”
“也不是很困……”沈乐冉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哈欠。
“这还叫不困？”白昭听着沈乐冉那边连天的哈欠声都不忍心揭穿他，抬手屈指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弹了两下脑瓜崩，“快去睡觉吧，有事情我会主动找你的。”
沈乐冉揉了揉胀痛的眼：“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我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不做危险的事也不会熬大夜，好吗？”
“好。”
“乖，赶紧睡吧，我回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
白昭挂断沈乐冉的电话后抬眼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正好到了下班的点，他收拾好东西穿上外套离开警局。
沈乐冉说得没错，入了秋的安华早晚温差大，冷风把行人吹得缩脖子，虽说不是那种刺骨的冷，但和大中午的大太阳比起来晚上的温度还是让人不得不提防。
安华的太阳正逐渐地向山头靠近，而大洋另一边，沈乐冉躺在床上，侧身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透过纱帘照在酒店落地窗附近的地面，手机在他枕侧嗡嗡响了两声，沈乐冉转身查看，消息弹窗来自于一个外国的朋友。
当消息内容被点开，几条消息附带着一张照片一起在沈乐冉面前弹出，他点开那张照片，三年前的方奇赫然站在其中。
——“Hey, is this the person you’re looking for?（嘿，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Yep.”
——“Who is he?”
——“Fang Qi.”
——“Oh, I know him—Dr. Fang. Though… he doesn’t seem to be just a doctor.（哦，我知道他，方医生。但他好像不只是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