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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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以后，许幸海一直不敢再和高钟莹见面，七年间，高钟莹总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但许幸海也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见面，两个相知相熟了将近20年的人越走越远，说到底，只是因为许幸海自己的内心抗拒。
许幸海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再局限于“青梅竹马”的友谊，可两个人谁都不说，像是中间蒙上了一层大雾，能见度低到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
“那我现在……你会不会……”许幸海踌躇地难以启齿，他知道自己理亏，当年的事是他有错，“觉得我当年的选择是错的。”
“不会，”高钟莹平淡地回复，“所以我问了你现在的生活和你想象中的是否一样，如果你觉得好，那就是好的，没必要去问别人你选择的生活好不好。”
许幸海知道高钟莹不会记恨他，只是会生气，他欠了她七年，所以从根本上，许幸海害怕高钟莹说喜欢他、说爱他，这会让他难以面对这份情感，也怕辜负对方。
一条黑夜下的大路遥远冗长，两个人都没有说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就像两个人的未来，迷茫、不知所措，许幸海害怕两人之间气氛尴尬，想了许多话题，想问高钟莹过得好不好，却又不敢问得太过深入，于是只是在一个范围外迂回。
两个人最后走到一个岔路口，这里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在乎他们是谁、在说什么，许幸海嗅到了空气里分别的味道，问道：“你专门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当然，我爸让我来告诉你，周末去我家吃饭。”
“我这两天还……”
“你这两天还忙着呢，我知道，”高钟莹说，“不过原叔已经答应了，只是吃个饭，见一面，然后吃完你就走，如何？”
许幸海想了想，爽快点了头：“那行，我准时去。”
路口的红灯倒数结束，身侧的行人如同浪潮般略过两人的身侧，高钟莹看着许幸海的双眼，再次回到七年前关于那封信的问题：“那么，小许警官，你打算什么时候看那个快要发霉的信？”
“我回去就看，回去就看。”许幸海连连答应。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觉得你选择做警察会是没出息的，当年说的话我和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说，”高钟莹的话突然像是一颗小石头砸向许幸海的心脏，不痛，却足够有力度让人感觉到发痒，“当时吵架我也说了很不好的话，抱歉。”
两个人都说了“对不起”，然而重点却已经不在双方的歉意上了，七年的时间冲刷掉了两个年轻灵魂之间的怨恨和分歧，当大家都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的时候，那些曾经的讨厌和恨早就变得不痛不痒，没人会再去追着七年前的过失说个不停，只是会在未来的每一天感叹遗憾。
“空空留遗憾，多难堪又为难。”1
相隔太久的道歉其实到最后都只会是没关系来结尾。
这一晚的两个人说了以前聊了以后，却又像是说了一堆废话，许幸海在高钟莹离开之后独自站在马路这边望她的背影，就好像是能想象到当年她在机场没有等到自己后失望地离开，愧疚、自卑和后悔在一瞬间裹挟许幸海。
分明是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坦诚。
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总都是不肯张嘴。
许幸海本想邀请高钟莹一起吃晚饭，但被对方拒绝了，等他一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家里只有许幸福一个人在，听到开门声的小姑娘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哥你回来了！”
“爸妈呢？你吃饭没有？”许幸海站在玄关处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爸妈今晚都值班啊，不回来，我还没吃饭呢，”许幸福仰着脸看着哥哥，“好饿，咱们吃什么？”
“没吃饭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你也在加班。”
许幸海无奈地笑了，低头问：“你是想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
许幸海丝毫没有犹豫，重新穿上外套：“穿外套，出去吃。”
许幸福欢呼着高高兴兴跑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拉上许幸海的衣角飞快跑出门，扯得许幸海在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帽子：“慢点跑！”
许幸海的日记本被他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他一直都很想知道，但他想再等等，等自己做好足够准备，等自己不会再因为任何事退缩。
……
沈乐冉照例将白昭送回家，道别离开的时候六一赖在门口不肯走，狗爪子把白昭的裤腿抓得起球，沈乐冉只好无奈又尴尬地把六一整只抱起，就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会因为小狗的热情而悄悄耳红：“它总这样。”
“我知道。”白昭站在楼道口伸手轻揉六一的小狗脑袋，随后贴近沈乐冉轻啄一下，“好了，你回去吧，我上楼了。”
“你上去开灯我再走。”
“这次的灯不会再坏了。”
沈乐冉闻言只是笑，像是再说“万一呢”，两个人在月色下道别，白昭转身上楼之后脚步声渐远，楼道里变成黑乎乎的颜色，可这一次沈乐冉再望着这片深渊一般的色彩时再也不会感觉到心慌。
几分钟后，楼上的灯光和消息提示一起出现。
“到家了。”
“看到了，晚安亲爱的。”
“晚安。”
这一晚安华市的空气湿润地一直持续到天明，所有人都以为要下雨，可却也只是虚惊一场，大抵是周围的城镇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里的湿润和阴暗暗的天色就此弥漫到这里。
翌日，一大早的天就是阴沉沉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湿润的气息裹挟着泥土的芳香冲进所有人的鼻腔，比起令人讨厌的多云天，更令白昭高兴的是市局的化验科终于送来了顾鹏哲血液的检测报告。
这份报告是谭思先拿到手，他和李丛卿从八点到了办公室就开始比对之前张晨辰运输中的‘新型毒/品”含量，不出所料，大部分的药物成分都是吻合，甚至和在金镧会所搜罗出来的那些“存货”也是一样。
他们早就知道，陈时锋和柳博昌他们狼狈为奸，这些“新型毒/品”从他名下的金镧会所开始试点，然后逐步扩散，就算陈时锋被抓进去又怎样，柳博昌要的只是一个引子，他从来都不是冲着合作所得利益去的，而是一个“投毒”的机会。
一旦这种东西扩散开来，抓捕难度直线上升。
就像是碎玻璃，明面上打扫得再干净也还是会在未来的某日偶然发现黑暗角落里的渣沫。
当谭思把检测报告比对结果发给白昭，他们已经能基本确定柳博昌和“雪鸮”这次来安华市的目的就是新型毒/品试点。
白昭站在综合办的一方空地，好让其他人能看得见、听得见自己：“据顾鹏哲说他们所要试点的这种毒/品的名称圈内人叫做‘火折子’也是‘打火机’‘火柴’，交易隐蔽性极高，初步确定为合成型冰/毒类，但纯度比之前发现的冰/毒更高，主要吸食方法就是加热烧制，在我们对其中一些吸/毒人员的审讯中，他们表示高纯度的此类毒/品是没有味道的，在烧制时也不会产生过多的刺激性烟雾，‘火折子’是统称，在交易过程中他们又用‘打火机’和‘火柴’区分优质货和劣质货，以此卖出不一样的价格。”
许幸海坐在一边，望着投屏到白板上检测报告和晶体照片对比叹了一口气：“这群人本事还真是大，这才过了几年就让他们成了精。”
“干这行的个个精，所以才不好找不好抓。”白昭倾身半靠在办公桌侧边的磨砂格挡上，许幸海虽然是调侃，但更多是气不过，这群人不把人当人，不把命当命，真正的亡命徒做起事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可接下来的行动却还是像雾霾一样紧紧笼罩着所有人，张晨辰的那场车祸只是一个开始，后来在“清扫”行动中缴获的毒/品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张简的离开是正确的，带着货离开，好比被警方一网打尽，可柳博昌为何还留在这里。
倘若只是试点，柳博昌应该和张简一起离开。
白昭在众人一片的讨论分析里逐渐出神，脑海里响起冯尹荣曾告诉他的话：
“……他也给过警告了，如果他再挑衅警方或者挑衅你，就给他颜色瞧瞧，可我看他还是没听那个“雪鸮’的话，还是留了下来。”
柳博昌不想走，但他留在安华市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他们的试点任务已经完成，产品已经开始在市场蔓延，其他的货也被张简带走。
最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白昭。
柳博昌留下来只是为了白昭，继续挑衅，或者彻底杀死。
用着同一张脸、同一个DNA，杀意从名字里溢出来，那些沈乐冉所说过的有关柳博昌的事情让白昭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后背发凉。
如果柳博昌的目的是杀了白昭，那么他一开始作案的不掩饰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要让白昭注意他，要让白昭记住他。
白昭说对了他是表演型人格，但始终没有想到这个表演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自己的。
那么方奇呢，方奇为什么也要回来，是因为他就是“雪鸮”？是那个制/毒师？
白昭感觉自己的思绪越飞越远，因为他抓不到“雪鸮”的念头，就像是松手高飞的风筝线，眨眼就不见了。
“昭队？”
“老大？！”
“昭队！！”
“在！在在在……”白昭在许幸海的声声呼喊里回神，思绪被拉回来，目光也变得有神，再次看向在座的一群人，“什么事？”
许幸海还来不及闪开就被身后上前一步的张小译拉开：“昭队！接到群众举报，在朝阳路有曾看到过柳博昌！”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