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功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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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捧着沈乐冉的脸看了很久不说话，但沈乐冉的心里并不忐忑，甚至有些解脱，他望着白昭的眼睛，思绪万千：“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却不说话？伤心了？”
“我没有，”白昭松开手，但慌乱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他的心情，“我只是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
“如果我真的无所不知，就不会费尽心思地和陈时锋斗智斗勇了，而是利用能力把他一步步引进陷阱让他再也翻不了身，”沈乐冉仅仅握着白昭的手笑眯眯，“还有柳博昌，倘若我真的刀枪不入、无所不知，那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他赶出你的生活和工作。”
其实沈乐冉也想无所不能，可以保护他爱着的人和爱着他的人，他看着白昭良久，却不见对方回复，赶忙轻轻拽了拽白昭的手询问：“怎么了亲爱的？”
白昭看着沈乐冉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还有一些冰凉，就好像他真的脱离了人世间。他抬起脸，目光有些飘：“你这样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之前你告诉过我，柳博昌只是从你心里而来的复制品……”
“是，我是这样说过。”
“既然他是我的复制品，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习惯、想法、处事方式也和我一样？”白昭说着说着，盯着沈乐冉小臂上那块以及快要看不见的疤痕，“我好像不论怎么去找他，无论用了什么样的办法都没办法抓到他，这太奇怪了沈乐冉……我感觉这太奇怪了。”
沈乐冉听着白昭的声音，心里不禁被狠狠揪起一块，他看着白昭的发顶想起自己在之前的时空里所看到过的白昭的崩溃与哭泣，一场拉锯战耗时耗力耗心境，那个时空里的白昭亲眼看着自己身边一个又一个的队友相继因为调岗、殉职、辞职而离开他，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再变成一个人，内心再如何坚强的人也无法忍住不在深夜里掉眼泪。
而也就是在那次崩溃大哭之后，白昭也从沈乐冉的世界里永远消失了，于是从那时开始，沈乐冉最希望白昭向自己展露出他各种各样的情绪，不管是开心的也好、悲伤的也罢，只要白昭愿意说，沈乐冉一定不愿再次重蹈覆辙。
就在沈乐冉已经做好了故事重演的准备时，白昭却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展现出来极度崩溃和低落的一幕，而是就那样把身子越弯越低，直到将额头抵在了沈乐冉的大腿上，像个愁眉不展的孩子：“怎么办呢……”
沈乐冉感受到白昭的依靠先是身子一颤，随后开始轻轻拍拍他的背：“真对不起啊。”
白昭依旧弯着腰靠着他的大腿，发闷的声音传出来打断沈乐冉的自我愧疚：“你又在道歉了。”
沈乐冉回神，歉笑：“我习惯了，尽管我知道道歉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我总是忍不住。”
“其实你不是对不起我吧，你对不起的只是以前的我，”白昭突然直起身看着沈乐冉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就好像是透过他的眼睛看向了过去的他，“死掉的我、离开你的我，还有你没来得及说抱歉和爱的我。”
沈乐冉听着他的话，一瞬间感觉浑身上下流淌的血液被凝固起来，四周的温度降至冰点。
“你所说的轮回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就因为我一个人而就要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你的时间、你的生命，就这样像是无所谓地一样被撒出去当作交换的筹码，”白昭靠近他，从他的双眼里亲手挖出来他的过往，一点点拼凑，“不论你的动机是什么，造就现在一切的起点是因为你的不甘，所以是不是只要我活下来，或者其他谁活下来，你的任务就算结束？”
沈乐冉真正意义上地愣住了，他确实有想过白昭可能会有一天猜出来他在其他时空的结果，可真到对方从嘴里讲出来的时候他却忽然又不想接受了，归根结底依旧时=是他没有彻底释怀，他每一次和长年说早已释怀的时候都只是瞎话，所以长年只是笑而并不做任何回答。
一个人真正释怀的时候，就连失败的结果也觉得是最好的结局。
沈乐冉对上白昭的眼睛不会移开了，他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白昭的那张脸就好像让他又看见了从前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他，于是沈乐冉在愣神这种陷入回忆，梦里的大雨变成眼泪，充满眼眶之后在霎那间涌出。
白昭被他突然落下的眼泪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地伸手去擦拭他眼角和脸上的泪：“我，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我……我只是这几天想了很多……”
白昭有些自责，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提起这些事，只是他并非相信沈乐冉所说的“轮回”只是一场以寿命的交易。白昭知道沈乐冉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也并不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所以当他在得知沈乐冉轮回多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遗憾。
白昭很好奇，什么样的遗憾可以让一个正当壮年的人宁愿放弃自己的大好时光去只被困在一方天地之中 。
现在他知道了。
沈乐冉抬手紧紧握住白昭的手放在脸上，汲取着爱人手心的温度，声音轻飘飘：“所以别再离开我，不管有什么事，你能解决的、甚至你不能解决的，都要告诉我。”
白昭这次并没有笑他，他知道沈乐冉说这样的话是他真的可以做到，可是他不想再让沈乐冉冒险了，不管他还能不能承受轮回给他身体带来的消耗，白昭想起来那时在浦春小区追捕陈英飞的时候，他以为沈乐冉的恐惧是害怕陈英飞的枪，而现在再看却发现是害怕自己的再一次离开。
“好了，我答应你，”白昭微微觑眼笑着，伸手又将他眼角处的泪痕抹去，抬眼看了看时间，“我今天就是来看看，现在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沈乐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昭双手捧着脸打断：“我答应你，我不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有什么事情我还会告诉你好吗？吃了药就好好睡一觉，不要再熬夜了。”
“其实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留下来……”沈乐冉的双颊被白昭的手心托起来，像是托着一张小狗脸，说话有些含糊。
“目前还不行，”白昭说着顿了一下，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和沈乐冉说清楚，“张简跑了，可能已经离开了安华市，但又有新的势力潜入进来，我们还没有弄清……”
“是‘雪鸮’吗？”
沈乐冉一席话将白昭镇住了，连忙松手追问：“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之前见过他？”
沈乐冉摇头：“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按照之前的时空发展，本该只有张简和‘雪鸮’在和你们周旋，不过现在张简的位置由柳博昌代替了，之后的进展可能会更改。”
“那之前的原路线进展本该是什么样的？”白昭盯着沈乐冉，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段过往。
万一有用呢，万一有什么细节性的线索可以从这里入手呢，万一呢……
然而在白昭的期待中，沈乐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雪鸮’的到来同时也带来了他们研发出的新型毒/品，当时的安华被他们搅得翻天覆地，你……是殉职，或者自尽里的一员，而你出事之后我就轮回到了新的时空。”
白昭听着沈乐冉的话，双眼逐渐瞪大，关于“雪鸮”的事情他们也还在和缉毒大队调查，大概很快就会有个结果，可关于“新型/毒品”这样的情况是完全没有一点消息，就像地面上的一道裂缝，太阳光怎样也照不进来。
现在没人清楚“雪鸮”是什么时候抵达安华市的，所以这个“新型/毒品”也就很难预料得到散播时间，如果按照张简离开的时间开始算起，大概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样的时间空差已经完全能让“雪鸮”对安华市内的毒/品流通情况掌握得信手拈来，而说不定现在的安华市内已经开始小范围地流传了这个新型毒/品了。
“知道叫什么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
“对对……”白昭闭了闭眼睛扬了扬头，随后又睁开，“不过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有突破口了，应该早点问你的！”
白昭一把将沈乐冉拥入怀里，紧紧拥抱后在他脸上轻啄一下：“大功臣！”
沈乐冉被他亲得一愣：“这……也算帮忙了吗？”
白昭起身穿上外套：“有总比没有好！万一你说早了，我们还能先下手为强！”
沈乐冉也站起身，看着白昭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令自己痛苦的回忆也并不是完全可怕的，他看着白昭收拾的身影，再次询问：“真的不可以留下吗？”
“还是算了，等……手上的事情解决吧，柳博昌还在安华市里，我就要和身边所有人保持距离，免得被他趁虚而入，我可不想又因为他刷我的脸进去警局而被师父说一顿。”白昭说，手边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隙。
“好吧，那我送你下去。”
白昭看出沈乐冉的失落，回身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一下：“送就不必了，可以再亲一下，走了啊。”
“路上小心，晚安……”
沈乐冉是笑着看着白昭关上门离开的，白昭走之后他又在窗边等着亲眼看到白昭走出小区大门口才放心下来，他轻轻摸摸脸上被爱人亲吻的痕迹回到客厅，深深叹了一口气后从方悦送来的药袋子里拿出来一包老老实实熬药。
得好好续命，才能陪白昭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