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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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们掌柜。”
沈乐冉接下了那袋沉甸甸的中药，心里已经想着怎样继续遮身上的中药味，这时的方悦又看了看他，让沈乐冉觉得怪异：“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这个，”方悦张开手心，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躺在他的手心，“我们掌柜还说，已经到了物归原主的时间了。”
沈乐冉在看到戒指的那一刻脸色都变了，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好似停了一拍，但方悦已经把戒指放在了沈乐冉的手心里，随后略过沈乐冉的身侧往远处走，然而就在不远处，沈乐冉清晰地听到了他和另一个人问好的声音：
“白警官，真巧，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方悦没等白昭和自己打招呼便大步离开了，背影有些急匆匆，但更像是要急着将空间留给两个人，沈乐冉在听到方悦口中吐出的称呼后感觉体内的血液凉了一瞬，赶忙将手心里的戒指塞起来，手上拎着的中药实在是无处可藏。
白昭往前走了几步自然是看见了沈乐冉，他垂眼看了看对方手里的药和身后方悦的背影，大致懂了些什么，停在原地看着他：“站在这儿干什么，走啊。”
沈乐冉安静得像只鹌鹑，他突然就明白了方悦早不来晚不来非要今晚来的居心何在了，若非长年指使，借这家伙一千个胆子也不可能敢把那枚旧戒指拿来还给沈乐冉。
“没什么，”沈乐冉三两步跟上白昭，走在他的左手边，于是药袋子也心虚地换到了左手拿，“下班了吗？”
白昭进了电梯，一边质疑沈乐冉问的什么废话问题，一边逗他：“没有下班，我来监督你的。”
沈乐冉被白昭的话一点，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却也只是心虚讪笑不答话。
白昭看向沈乐冉身侧的药袋子，抓重点发问：“生病了？”
“没有，有些毛病，喝几副调理一下。”
“那就是生病了。”白昭没有给沈乐冉再反驳的机会，看着他的眼睛发出下一句质问：“是因为轮回吗？”
“不是。”
“骗人。”
沈乐冉被白昭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站在原地去看电梯屏幕里缓缓上升的数字，这一片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提示“叮”声响起。
九楼到了，沈乐冉腾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昭侧身从他身边走过，习以为常地站在门前指纹开锁，他的目光聚焦在沈乐冉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动：“当真？你可骗不到我。”
“这我当然知道，毕竟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沈乐冉边说着边抬手将屋里的灯打开，房子装潢简洁但偏向暖色调，暖黄色的辅灯下透着温馨，他不是很想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于是尝试转移话题，俯下身凑近白昭，“那么你今晚来是因为想通了要和我住在一起吗？”
“你多想了，并不是，”白昭抬手轻轻推开沈乐冉放大的脸往门口走去，“本来是回来和妈说说话的，顺便想你。”
沈乐冉闻言微怔：“嗯哼？想我？”
“不过你现在最好想一想有什么好一点的借口来跟我解释你为什么要喝中药。”话落，白昭已经离开并关上了门，留下沈乐冉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客厅中央想借口。
沈乐冉背对着白昭离开的方向，俯身缓缓将药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随后扶着台阶栏杆拾级而上，沈乐冉站在书房门前，一手放在把手上轻轻转动，一手紧紧攥着衣兜里的戒指。
推开门，书房内干净整洁，就像是不曾有人来过一样，每一次来过和离开后沈乐冉都会仔仔细细打扫书房，以免会有什么纰漏出现，这是他的习惯，而正对着门口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陈旧的相框，相框里面的照片正是他刚开春时在医院走廊给白昭拍下的照片。
他曾说会给白昭当个礼物，但其实礼物已经在和长年的谈话中被摔得粉碎。
衣兜里面的戒指已经被捂热，沈乐冉的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在抚摸自己内心的创伤，他很清楚长年为何挑选今晚派方悦来给自己送戒指，这是对他的警告。
一个本该是其他时空的产物现在却出现在一个更崭新的时空，这就像一艘早在历史上就无人生还的渡轮，在某一天穿过茫茫海雾后，带着它身上所有的古老宝藏重新出现在了现在。
沈乐冉就是这艘渡轮，他将戒指带到了现在，戒指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筹码，沈乐冉会利用这个获得最后一次轮转时空的机会，只要他想，一切就都重新开始。
但真到了那时，他也将会不复存在。
可能白昭还会记得他，但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就像迟暮的老者一步步走向死亡。
沈乐冉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伸手拿过那个相框，相框已经被阳光晒得有些掉色，但照片依旧如新，沈乐冉将白昭的照片抽出来后又塞进了一个新相框里，而那个旧相框被随便塞了一张风景照片后便被摆回到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沈乐冉呆坐在椅子里，回响着白昭出门前对自己说的话，他沉默着，并不是在思考如何骗过白昭，而是在认真思考如何组织语言向白昭解释，他骗不过白昭，这是绝对的事实，他在电梯里的不辩解就是最好的真相。
白昭已经接受了他拥有轮回能力的事实，那么这种代价性的生离死别是迟早的事。
沈乐冉的思维刚从自己的世界里跳出来就听到了楼下传来指纹密码锁识别成功的声音，他连忙起身，却又站在原地想了想，将手中的戒指塞进了旧相框里后关门下楼。
“回来了？”沈乐冉从楼上下来，正好和白昭的双眼对视上，对方的双眼像是一把钥匙，四目相对之时就是心房被打开之时。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白昭的眼睛如明镜，倘若推开窗，外面就是一片生机盎然。
白昭将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橱里：“哦，我妈说她今天困了，聊了一会儿就先睡下了。”
沈乐冉站在台阶中间，不知不觉地攥紧扶手，依旧还在思考着如何向白昭开口。
“快说吧。”
“没什么好隐瞒的。”
“爱人之间不应该坦诚一些吗？”
……
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在沈乐冉背后推搡着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在白昭面前，白昭看着他，感觉周围气氛僵硬，内心担忧骤起：“……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有话想跟你说，想好好谈谈关于你刚刚的问题的。”沈乐冉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茶几上摆着的药材。
白昭欣然跨过沙发，两个人都坐了下来，心平气和，这当然没什么好生气的，每个人都有想保密的事情，如果沈乐冉今天晚上坚决不想提及此事，那白昭也绝对不会再逼问，他相信真相会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水落石出，不过既然现在沈乐冉想要和白昭好好谈一谈，白昭也很乐意坐下来好好听他说。
“你说吧，我听着。”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还是刚才的问题，你身体出了问题，是因为轮回吗？”
沈乐冉点头：“这就是索求的代价，我改变了时间，那就要付出我的时间。”
白昭有些诧异，他认认真真上下打量着沈乐冉，眼睛里都是好奇：“所以你是会像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那样长生不老吗？”
“不是，”沈乐冉说，“我会老。”
白昭闻言明显一怔，他很确信此刻在他面前的沈乐冉是年轻的、看上去就像是成功人士和有钱公子的帅哥：“可你看着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你……”
白昭咽了咽，嘴唇微动，最终还是问出了他心里思考良久的那句话：“你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吗，也会像我一样衰老？”
“当然，我当然会衰老，并且我的身体已经在慢慢衰老了，”沈乐冉颔首回答，“我只是能力超出正常范围而已，身体机能还和你是一样的，正如我所说，我轮回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在消耗我的寿命……姑且可以这么说。所以生老病死这是自然的，不过吃中药真的只是在调理身体。”
“长年给你的？”
“嗯，友情价，实惠。”
白昭听着他说的话，比当时听他说自己可以轮回时间还要不可置信，他缓缓伸手想去触摸一下沈乐冉的脸确认自己是不是没有花眼。
“要摸摸看吗？”沈乐冉像一只大型犬一样俯身凑近白昭，主动把自己的脸贴到白昭的手里，“我这副皮囊，还满意吗？”
沈乐冉打趣着自己，要说是顶着个皮囊却也不错，他终归不是最当初的沈乐冉了。
“那你身体还好吗？”白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诧异，他信了沈乐冉的话，并且接受了他说自己已经开始衰老的事实，而眼下他最在意的就是沈乐冉的生命。
白昭年轻的时候也爱和同学们互相交换着科幻、魔幻小说消磨时间，里面的主角长生不老，拥有金刚不坏之躯是很多人晚上入睡的做梦题材，这种热血、奇幻、超出常理的奇妙剧情对青春期的孩子们来说拥有巨大的吸引力，然而白昭怎么样也想不到，自己儿时所崇拜、所喜欢的小说主角降临在了自己身边。
金手指都是骗人的，生活不是爽文，生活就是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