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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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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锋的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已经被划入重大刑侦案件行列之内,专案组所称名号为“柳博昌专案”的案情主要内容其实还是围绕着陈时锋展开,他在明面上,永远都不可能像柳博昌和张简一样在“下水道”里来无影去无踪地穿梭。
汶甫一所在结束“清扫”行动的当天办公楼彻夜长亮,许原带着人在下午两点之前将所有证据和笔录文件整理完毕,电子版一份,纸质和光盘实体又备份一次,对于陈时锋所涉及的案情他们必须再快、更快,陈时锋已经逐渐快要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了,再不对其进行控制很有可能就会给他趁虚逃脱的机会。
纸质版档案是方民下午顶着大太阳紧赶慢赶跑到分局去提交的,他在进门的时候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赶紧上交,以至于等到他该走了才看到许幸海就坐在大敞着的办公室的门旁边,他左顾右盼看看没什么人,静步挪到许幸海的身后:“唉,小伙子!”
许幸海被吓得正翘着的凳子腿一下砸在地上发出声响:“方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档案,”方民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抖了抖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好让空调的冷风灌进去,“昨天晚上我们所不是对金镧娱乐会所进行了”清扫“行动的收网,有几个他们的管理层都指认与陈时锋有关,我们做了一个案情整合,紧赶着就给你们送过来了,简单来说就是已经做实了陈时锋的所有罪名,只要你们能把他抓回来,所有证据链都已经基本是完整的,不怕他不认。”
“行动真快啊,我爸呢,他怎么说?”许幸海凑上前,把自己手边刚泡的茶水递到桌边。
方民没接,摆摆手示意自己一会儿就走:“你爸他也是一整晚没怎么休息,这陈时锋的事情先解决了,剩下的其他人也不能就不管了。”
许幸海闻言,点头应是,转头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发问:“那我队长呢,怎么没见他回来?这要是一会儿要开大会他人不在。”
“医院呢,不过以他那个性子估计这会儿都回家去了。”
“医院?咋又去医院了?”
方民刚想和他说,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妥,于是起身作势要走,走之前还拿起了桌边放着的茶杯战术性喝水:“等他回来你自个儿问问他。”
方民离开之后,许幸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本想用手机直接发消息给白昭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可是文字在输入框里面删删写写就是组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怎么看起来都很刻意,就在他纠结得抓耳挠腮的时候,白昭却先给他发来一条:
“师父在不在局里?”
许幸海想了想回复:在。你回来吧,一所刚刚往上提交了有关陈时锋案件的证据,估计马上就要开大会。
他的消息发出去之后,白昭那边显示已读,但是又过了半晌才又出现一条消息:
“快来门口救驾。”
许幸海满头雾水但是照做,小跑到门口去帮白昭扫门禁:“之前不是给你换了门禁卡吗?”
“我放在另一个衣服口袋里了。”门开后白昭侧身快步进入办公楼大门,感受到办公楼里一股凉气往身上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幸海趁着这个机会搓开白昭顺着他的身后往分局大门口看,又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大指挥官,车上的人在看到白昭进入办公楼之后才安心地启动车辆离开。
白昭回到办公室之后几乎是一下摊在椅子上,没有毛巾就随手扯了两张纸巾擦擦汗,许幸海跟在他身后走进综合办公室:“怎么着急忙慌的,刚刚方叔来提交案件证据的时候说你进医院了,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到底咋回事儿?”
白昭被外面的艳阳高照晒得心情烦躁,但总归是在空调的冷气底下平复了情绪,他将自己背包里的文件和证物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没什么大事儿,今天也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这是什么?”
“验伤报告。昨天在市局做的,今天出结果我就赶紧带过来了。”白昭说。。
许幸海拉过椅子反坐着挨到白昭身边,伸手拿过验伤报告翻看起来,他以为白昭昨天受伤今天就能这么活蹦乱跳着地回来一定只是受了什么擦伤之类的,结果翻开测量图一看,最长的一道口子将近五公分长,就那样令人幻疼地被打印在验伤报告里面。
许幸海看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啊。”
白昭刚打开电脑要写一所的工作汇报,听到许幸海的话诧异地转头看向他:“柳博昌捅的我,你疼什么?”
此话一出,许幸海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当时方民来告诉他白昭受伤的消息的时候明显欲言又止,一所那么多人他都认识,昨天晚上的行动也有信的过的线人答当配合,能让方民要说不说的也只能是一个在当晚情理之外的人。
柳博昌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确实有能力把白昭伤成这样,但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又太过诡异。
“我替你疼一下。”许幸海低着头继续往下翻看验伤报告,报告末尾的权威签字人是市局法医科的桑文禾,能力过硬,绝无纰漏,许幸海紧接着又往前翻,再次回到了伤情鉴定的主要内容部分。
五道伤口都是锐器伤,伤口边缘平滑、双刃刀创角尖锐、线形创伤,创口长度3-5cm不等,桑文禾得出的结论是柳博昌使用的是双刃匕首,刃长大概15公分,体积适中、轻便易携带、易抓握,并且看白昭带回来的证物袋里的凶器和其描述相符,但许幸海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将证物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记忆力也在脑海里不断搜选与之相匹配的物品:“这个……看着很像之前咱们在成佑身上找到的,不过好像牌子不一样。”
白昭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点头应是:“桑法医中午一出检测报告我就去查了,成佑手里那把是很不错的制刀老牌子,在哪里都能买到,你手里这把就是杂牌,虽然体积和之前那把差不多,但稍做对比还是有些区别的……但也是哪里都能买到。而且之前成佑手里那把说不准是他从柳博昌身上偷出来的。”
许幸海一怔:“偷出来的?为什么?就是为了那天晚上要找你报复吗?”
白昭停下手中的动作,转了椅子看向许幸海:“我觉得一半一半吧,一方面是成佑想报复我,情急之下偷走了柳博昌的刀,另一方面你不妨想想,柳博昌这么鬼精的人如果不想让成佑拿走他的刀,就算成佑有天大的本事也偷不走。”
许幸海看着白昭的眼睛,脑海里的思绪不断翻涌,一根接一根的丝线串联在一起,最终将明亮如白昼的灯点亮,他从白昭的眼睛里看出了许许多多的答案:“柳博昌他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抓到成佑,看到他手里的匕首,不仅做实成佑伙同犯罪的行为,还强调自己才是那个杀了汪乐的人。”
“他有些像表演性人格,”白昭拿过许幸海手里的匕首说,“当我们都要把汪乐的死归结于到成佑身上并且拼尽全力抓捕成佑的时候,柳博昌不满于警方‘冷落’,所以故意让成佑拿走自己的刀,让他有资本来报复我,随后再在警方面前杀死成佑,把自己推向我们的视野……”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一次我们抓不到柳博昌不再管他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冒出来的原因吗?”许幸海听得脸色阴沉。
“是,”白昭点头,“这也是我躲不过他的原因,他已经不单单是长得像我了,感觉他连我在想什么都能知道。”
许幸海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拍拍白昭的肩头,又变成了那一副“有哥在没啥大事”的表情:“怎么可能呢,他哪有那么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抓捕陈时锋,如果下午开大会案情探讨顺利,那证据链就是完全充分的,到时候他再想抵赖可就跑不掉了,然后逮捕令一下,他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下午四点,外面太阳正艳,左敬山接收到汶甫一所传来的笔录文件和证据梳理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同前半年陈时锋的种种行为进行整合分析,四点半的时候叫上了负责陈时锋案的一组和二组开大会。
在大会上,一群人再次分析后确认陈时锋犯罪行为证据链完整、时间线清晰、人物关系网藕断丝连,左敬山强调了案情的重要性和抓捕任务的特殊性,像陈时锋这样在社会上具有影响力的人在抓捕过程中不得引起民众反对、挑起民众情绪,在判决书下来之前,一切都要秘密进行。
“抓捕行动交给一组成员,这几天都好好准备准备,注意着陈时锋的动向,坚决不要让他逃出咱们的范围圈,”左敬山说着,转目看向白昭,目光落在白昭的身上时对方也似有所感,回头看他,“白昭……”
“……你也去,你和许幸海与陈时锋接触过,你们两个和其他人搭班把他给我逮回来。”
白昭闻言这才扬脸笑起来:“明白。”
“今天尽快制作请批准逮捕书材料,明天移送检察院,对于陈时锋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我也会和上级沟通尽快下放逮捕令,”左敬山说,“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各忙各的去吧,散会。”
大会结束之后,综合办公室的灯再次聚众亮起,白昭和许幸海主导抓捕任务,两个人晚上在局里加班加点地整理材料,就为了明天一大早就向上提交。
沈乐冉那班从安华到南川的飞机是第二天凌晨走的,他在给白昭发完一句“登机了”之后就再没开过手机,在头等舱里好好补了个觉,而在他没看到的下一秒是白昭的回信。
2:09
登机了
2:12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