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忏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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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原听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身旁的副审在电脑上敲下他说的话，他要的就是赵德柱的这句话。
赵德柱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毫无波澜，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深深低下了头，羞愧和悔恨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原来警方早就盯上了陈时锋，自己被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这个时间到了，赵德柱和其他违法分子一样坐在了这个人生的忏悔室里面。
忏悔、悔过，然后一辈子赎罪。
随后，许原再次向赵德柱抛出问题：“我看过了你所供述的违法物品藏匿地点清单，但是在我们清点搜查的时候远远不止你所向我们汇报的，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赵德柱重新抬起头看向他，看向他手里的清单，连连摆手：“我没有隐瞒了，我写出来的就是我知道的了，真的，有一些地方我也不能去，所以我不确定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2208包厢你知道吗？”许原问。
“知道，”赵德柱点头，“那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包厢类别，一个小时不便宜。”
“平常都是用来正常迎客的吗？”
“对，正常迎客，不过有的时候老板的客人会来，就会分配到那个包厢里面，”赵德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许原，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许原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赵德柱的脸，副审从电脑里面调出方民和白昭去搜查2208包厢时意外找到的密码门和通向地下室房间的通道：“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赵德柱在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脸色微变，瞳孔里的惊愕也无处遁形，他在金镧娱乐会所做了那么久的事务总监从来就没有见过照片里这个陌生的地方：“这，这是什么？这是在哪儿？”
副审一张张给他翻过2208地下室的现场照片，看着赵德柱的双目越睁越大，知道他说得都是实话，这样的表情是无法被赵德柱这样的人演出来的，许原瞟过一眼照片后又转目看向赵德柱：“在2208包厢里的墙纸幕布后有一道密码门，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关闭上锁，下面则是一间装修精致的房间，赵德柱，你作为会所的事务总监，场所面积多大、应有房间多少、开发包厢多少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吗？”
“是，不是……可是这些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事务总监，我哪知道老板想在哪搞私人房间啊！”
“是吗，”许原挑了挑眉头，“这样的装修做下来，没有个把月完成不了，难道在这期间没有声音、没有资金成本？”
“我真不知道！”
“你在说谎！你的眼睛在说谎。”
“我没有！”
许原看他上钩，中性笔一下子被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好！你没有！那你说，谁知道。”
“平常都是宁远管那片地方的，我又没有权限！”赵德柱近乎歇斯底里，“你都说了那是道密码门，我哪有权限卡！”
他吼完，脖子都红了，喊完之后愤愤地盯着许原看，半晌才低头用手蹭了蹭脸缓和下来：“我真不知道。”
直到这时，许原才从手底下把那张方民交给他的贵宾卡拿出来举在他面前：“这张卡，你认不认识。”
赵德柱抬眼仅仅看了一眼：“铂金VIP贵宾卡，就相当于……整个会所畅通无阻吧，没几张。”
“都有谁有？”
“不清楚，这都是老板自己发的，不过宁远也有一张，是备用卡，他那个需要和密码一起开门才行。”
许原将贵宾卡拿回到自己眼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烫金花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手感厚重，极富高级感，兴许光是这张卡的成本就已经是无法想象的了：“你是说这种卡是陈时锋自己发的？有没有访客记录？”
赵德柱点了点头后又摇头：“可能有吧，但我不知道权限在谁的手里。”
紧接着，许原趁热打铁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有些是和案情有关，而有些只是他的生活和家庭，这个男人好像有流不尽的泪和诉不完的苦，许原一次次地给他递纸，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放软心肠，赵德柱有一次可以回头是岸的机会，但他放弃了，所以现在的他再怎么后悔也是无用功。
眼泪流干之后是血，是因毒/品妻离子散的家人的血、是缉毒行动里牺牲生命的警察的血、是好人的良心被利用之后千疮百孔的血、是悔之不及堕入深渊的人群从楼顶一跃而下的血。
千百个和赵德柱一样的人总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但千万个许原会告诉他和他们：你逃不掉。
将近凌晨三点，许原结束了对赵德柱的审讯，副审抱着电脑跟在许原的身边，探头问他：“许所，他刚才那表情真不像演的啊，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许原摇摇头：“他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可他不是说都是宁远……”
“是都是宁远。”
“但宁远不是就只是挂个名字吗？”
“你还真信啊，宁远只是挂了个名字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工资，你真当陈时锋是花钱养闲人的？”
副审挠头想了一圈，冲着许原笑嘻嘻的：“许所，高。”
他们在离开审讯室之后脸上的疲惫和困倦已经遮不住了，但许原强打着精神告诉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他问了宁远的位置，转头带着新鲜出炉的赵德柱的笔录前往5号审讯间。
正如许原所想的那样，宁远把自己伪装得十分干净，不管怎么问都只说不知道，许原走到五号审讯室门外的时候只是定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摁下，他原路返回去了把执法区，在证物篮里面翻找。
值岗民警看到他在翻找什么，于是上前询问：“所长，您找什么呢？”
“今天晚上从金镧会所带回来的那批人里面，有一个叫宁远的，我要看看他的随身物。”许原一边说着一边退开，值岗民警很快便找到了东西交到他手里。
一件工作服外套、一个卡包、一部手机和一些现金零钱。
许原先看了看他的卡包，除了身份证、店铺优惠券和几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之外没有什么了，他索性将宁远的工作服外套平铺在桌子上，每个口袋里面都搜查一番，最终才在一个隐蔽的内袋里找到一样黑色的烫金浮雕贵宾卡。
许原把宁远那张拿起来和柳博昌的那张做对比，一模一样。
许原嘴角轻勾一下，他在一瞬间就想到了用什么法子对付这个难搞的小伙子。
在5号审讯间内，方民和另外一名搭档对宁远进行审讯工作，相较于赵德柱来说宁远更加奸诈狡猾，虽然他并不是耍得民警团团转，但靠装疯卖傻来蒙混过关也是达到了一定的效果，每当方民的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呵斥的时候宁远就会又喊又叫，吵得审讯间里的两个人想把他的嘴堵上。
宁远的厉害之处就在这张嘴，拉得下面子，什么都敢说。
然而成也此，败也此，许原没有加入他们的审讯工作，只是在门口和方民耳语几句便离开了，宁远坐在审讯椅上目睹着这一切，看到那两个警官讲话时神情有些严肃，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当方民坐回来的时候他吊儿郎当地问：“是不是说我可以走了？我是都说了我没干什么坏事了，我也没玩儿也没赌，就是个顾客。”
方民闻言，只是和旁边的搭档对视一眼便将打印出来的笔录整理好拿给宁远签字盖戳，方民看着他拿起笔，手腕在审讯椅的束缚里挣了挣空间以便能更方便地书写，他提醒宁远：“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写‘以上内容和我所说相符’，签名字，盖手印。”
宁远一边应着，一边提笔往下写。
“其实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更新奇的东西，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此话一出，宁远正在写着的“宁”字竖钩拐了一个很大的弯出去，紧接着他装作若无其事，一边把自己的名字写完一边问：“哪有什么……”
“我们用了密码。”
“不可能。”宁远嗤笑着抬起头，懒散地将笔帽盖上和签好的笔录放在一起，“地下室需要密码和……”
宁远说了一半突然住口，他感觉他的心脏好像突然在胸腔里面蒸发了，感受不到了那一处实体的存在，剩下的只是砰砰回响的空洞，他在反应回来后骤然抬眼盯向方民，瞳孔放小，恐惧与震惊在一瞬间攀升。
方民则是仍坐在他的座位上，在宁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一张贵宾卡拿出来：“这是你的卡吧。”
至此，宁远无可辩驳。
最终签字的笔录上，宁远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负责范围和平常在会所为违法行为所作的帮衬和隐瞒，供述并指认了陈时锋在私自销售违禁药物以及包庇犯罪人员、容留吸/毒人员的行为。
方民结束审讯之后抱着热乎乎的笔录文件踏进办公室，和迎面而来的许原击了个掌：“搞定！你那招真管用呵。”
“宁远这种人就该这么治，以为自己能得不行了要上天。”
“是，就得这么治。”方民靠在桌边颔首，看向那一堆白花花的文件，“现在咱们怎么办。”
“整理案情证据，准备向二分局专案组交接工作，这下有关陈时锋的证据链绝对完完整整，我看他还能跑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