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贵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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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撑着墙想要往外走，可是刚挪了两步就要往下坠，一旁的方民大跨两步跑到白昭的身边伸手捞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人拽着提起来：“逞什么能，都这样了还自己走。”
白昭张了张嘴无法反驳，感觉身上火辣辣的，被从甬道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又冷又热，额头冒着虚汗。方民又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眼，看见他身上的伤口仍在往外冒血，他也不再管白昭说什么，用身旁人递过来的紧急医疗包简单给他止血后把人背起来：“我告诉你，把你那逞能的劲儿收一收，别总想着自己什么都行，你要是有个三场两短左敬山非得把我扒了皮不可。”
“我师父这么跟您说的啊？”
“就算他没这么说也大差不差了。”
方民一行人进来时的那个入口只有半个人宽，他们进来的时候都只能侧着身子，方民将白昭带出大堂之后便将人摁在了担架上，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招呼着医护人员关车门离开。
他站在原地叉着腰，眼睁睁地看着救护车响着刺耳的鸣笛渐行渐远，晚风吹在他身上带起丝丝凉意，方民能感觉到白昭的血沾染在他的身上，随着风逐渐干涸，在那束越来越遥远的蓝白色闪烁灯里，他回忆起刚才带人闯进大堂里和柳博昌打了个照面的场景。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在空旷的走廊里缠斗着，甚至有一瞬间方民都没有认出来谁是白昭谁是柳博昌，但好在他还是根据与白昭这么多天的相处分清楚了哪一个才是自己人。
方民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把那一发子弹打在柳博昌脑袋上，但柳博昌是案件里至关重要的一环，倘若方民真的当场击毙柳博昌，也不是为一件好事。
他最终垂眼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转回到了今晚的突袭任务上。
这一次的蛰伏任务如果不算上柳博昌那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那也算是圆满告捷，该抓的都抓了、该在的人也都在，不论是吸的贩的、又吸又贩的还是嫖/赌/成/瘾的统统带回去接受讯问调查，方民站在路边看着一车又一车的人脑袋都大了，恨不得立刻快进跳过这段折磨人的时间。
方民蹲在路边看着其他同事们善后的身影有些郁闷地抽了根烟，这种娱乐场所进行非法交易、吃喝嫖赌的事情只要当场逮到就跑不了，本以为准备工作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可却还是溜走了一条漏网之鱼，偏偏是谁不好还是重点通缉的柳博昌，这下后续的案情进程不会简单。
“蹲着干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方民的面前响起，他蹲在地上抬头去看，只见曾煜也缓缓地蹲在了他身边，指指他嘴里的烟：“给我也来一根儿。”
“你咋不自己买，非得抽我的，”方民一边抱怨着却还是从烟盒里抖出来一根递给他，抬手挡着风点上了火，“你咋回事儿啊，今天晚上不是没你的事儿吗？”
“老大说可能人手不够，让我过来看看，”曾煜说着，眼前升腾起烟雾逐渐消散到远方，“我还说怎么可能人手不够呢，结果到这儿一看这么多人，大丰收啊今天，一锅端了吧？”
“没。”
“没？”
“跑了一个。”
“谁啊？”曾煜闻言疑惑，“你们都蹲这么久了，准备工作也挺……”
“柳博昌。”
方民说完这话的时候狠狠抽了一根烟，在烟雾被吐出之前，两个人之间都是沉默着的，曾煜有些诧异，柳博昌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现在突然出现，又是在这种行动里，难免会让人有些心悸。
曾煜噌得一下站起身，也就是在这时看见了方民背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方民语气平静地起身：“不是我的，是白昭的，当时发现柳博昌的时候白昭正被他摁着呢。”
曾煜听到方民没有受伤时先松了一口气，但在知道是白昭的血后又立刻有些紧张，虽然两个人没怎么见过，但他和柳博昌那两张极为神似的脸却在公安系统内部引发不小的轰动，几乎所有参与本案和协助本案的警察都知道。曾煜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人呢？伤得重不重？”
“送医院了，这小子走都走不动了还搁那逞能。”
曾煜心里的石头落了落打圆场：“还是年轻么，天不怕地不怕的。”
“什么年轻，就是心大。”
两个人站在风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聊着聊着又很快回到了今天的案情上，方民这时突然想到什么在口袋里掏了掏抽出一张被证物袋包裹着的贵宾卡。
曾煜看着他递到自己眼前的贵宾卡打趣道：“怎么？打算贿赂我？”
方民将卡一把拍到他胸膛：“贿赂个鸟贿赂，这是柳博昌逃跑的时候掉落的，我和白昭猜是二楼那个密码门的验证钥匙，还没来得及去验证，正好你来了咱俩一起去。”
曾煜接住贵宾卡，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他的指腹轻轻摸过卡片上的镀金纹路嘴里自言自语：“看起来真不便宜。”
两个人一齐起身回到会所里上了二楼，站在门前将手里的贵宾卡往密码机的读卡区一放，敞开着的铁门的门栓咔哒一声收起，吸引两个人同时向那边看去。
“果然就是。”
门开了，门后面也被带来的勘察灯照亮了，可是两个人站在灯火通明之间却还是感觉周身是黑漆漆的，方民居高临下地从门框里看那处金碧辉煌的房间，久久愣神之中却总是无端想起狭窄逼仄又灰暗的甬道，而曾煜拿着贵宾卡站在他旁边，也能感到无中生有的冷风从楼梯下的房间传来。
想柳博昌这样的人，全身而退，单单给他们留下了这样的“礼物”。
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方队！”这时的一道高喊从两个人的身后传过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也再次响起，“曾哥也在啊。涉事人员都已经清点完毕了，咱们先回去吧，现场勘察交给其他人了。”
曾煜闻言看了一眼方民，将手里的贵宾卡塞回他手里：“行了，你回去吧，这么多人都要挨个审可不是个简单差事，我去医院看看白昭怎么样了。”
说罢，曾煜先走一步，方民和刚刚跑过来的民警交谈几句后紧随其后，三个人走出会所大门后分道扬镳，外面这阵仗其实吸引了不少路人站在警戒线外探头围观，威严的警灯在夜幕之下闪烁不停，同样也映在那些人的脸上和目光中。
方民站在现场中央环顾四周，打量着井然有序的现场作业和外围吵杂的人群，他的目光精准地扫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天色太暗，里面坐着谁看不清楚，黑色的车窗融进环境里，几十双眼睛在这里轮流扫视，未知总会令人蠢蠢欲动。
警戒线外的目光跟随着方民和那个民警一起向警车旁边移动，开门关门声陆续响起，周围又好像恢复了平静，失去了目标的眼睛也转向了其他地方。
“回所里。”方民一上车便关门系上安全带，下过命令后扭身转头往后座看去，他其中一个组员和他四目相对，随后两个人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缩着双手的冯尹荣。
冯尹荣感受到目光，把脑袋转回来，他手上那副铐子是当时抓其他人的时候一起被戴上的，这种现场最忌讳的就是搞特殊，也不能搞特殊。
车辆转着轮子缓缓启动，错开人流从小路离开，街边的霓虹灯映进车内，在冯尹荣的侧脸上显现出光怪陆离。
“铐子解开啊，你还戴上瘾了。”方民说罢，看着旁边的警员帮冯尹荣打开手铐。
“这不等你等忘了，”冯尹荣谢过旁边的警员，抬头看向方民，“怎么样，人是不是都抓到了，名单上的那几个都在吧？”
方民沉默着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那张贵宾卡递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冯尹荣接过，借着手机光亮看了一眼：“哦，这个啊，是一些贵客才有的，贵宾室只能刷这个卡才能进，不过你这个看起来……怎么颜色不一样？”
“什么颜色不一样？”
“卡的颜色。”冯尹荣说着，一边掏出自己的员工卡，一边拿出手机调出相册的照片给他看，“你看，我的员工贵宾卡是蓝黑色的，正常的贵宾卡是黑金色，但你这个就是纯黑色。”
“有啥不一样？”
冯尹荣被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他挠了挠头：“这种一般都是会所老板亲自给的，也就那么几张，大多都是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才有……你在哪捡到的？”
“柳博昌身上掉的。”方民说完，抬眼盯着后视镜里的冯尹荣的脸，“你可没说今晚柳博昌也在。”
冯尹荣被他看得心里一颤，那眼神犀利尖锐，就像是要将他的每一根血管看得透彻，他听出来方民的语气不只是在陈述，也是在质疑和怀疑。
那种被怀疑的感受并不好，冯尹荣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哪……”
“就在二楼走廊尽头2208包间，一面幕布背后的密码门，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锁。”方民说着，眼神始终紧紧钉在冯尹荣的脸上。
冯尹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着回忆，他记得张简和柳博昌几天晚上的部分谈话，包括那天“雪鸮”给两个人出的主意他都听得到。
按照“雪鸮”的说法，张简走了，柳博昌也要避风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警方已经在这地方附近设点，柳博昌今晚留在这里，很可能是他自己的想法，而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想法里的答案让冯尹荣心悸。
他想起了白昭，于是问起：“……白警官呢？怎么没见他？”
“负伤，送医。”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贵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