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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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冉将胡秀的话听进去了个大概，然而说到底，他如今这样惶惶不可终日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害怕再一次会面对白昭的死亡，滚烫的鲜血就像是长出了骨骼一般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他自私。
他害怕失败，尽管现在再想回到从前也不再可能了。
沈乐冉怔怔地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情绪不高，但还楞是装出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去面对胡秀，把胡秀看得心疼不已，再怎么说沈乐冉也算她一个儿子。胡秀看出来他不在状态，于是选择跳开这个话题，将话题转向别处：“哦，对了，你也别太操心我这边的事情了，现在双人间就挺好的，新转来的隔壁床是个姑娘，我连挺能说得上话的，医生说我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快能出院了吗?那太好了，到时候我和白昭来接您。”
“好啊。”
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到了不知道哪个天马星游外，不讲生活、不讲未来确实能让人短暂地陷入完完全全的愉悦里，然而在聊天的过程中，沈乐冉似乎总能感觉到一阵被注视着的错觉，又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错觉，而是从某个固定方向而来的观察。
每当沈乐冉满心疑惑地抬眼看向帘子后面的二号病床时，那股视线却又消失不见，蓝灰色的窗帘轻轻晃了晃，倒也有些分不清楚是人为还是风吹。
沈乐冉看不见那道窗帘后面的是什么人，从他进门开始隔壁床位的人就没再发出过任何声音，但他没有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胁气息，所以他并不好奇那个人是谁。
沈乐冉和胡秀坐着说了将近三十分钟的话，两个人东拉西扯地唠了点儿家常，时间也不能太长，患者还是需要多休息，沈乐冉整整衣服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早点儿休息吧。”
“好，好，路上慢点儿。”
沈乐冉在推门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可这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今日探望的最后是以胡秀的摆手劝离而结束，当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梁思义已经站在车旁边等他了。
梁思义见沈乐冉出来，习以为常地替他拉开车门，随后绕回到主驾驶室，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眼沈乐冉：“小沈总，还是回公寓吗？”
沈乐冉拿出手机盯着黑漆漆的屏幕轻叹一口气：“不回，我不想回去。”
沈乐冉说完这句话便将自己整个人都靠上椅背，仰着脖颈闭目养神，就好像刚刚那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梁思义没有再问他想去哪，只是默默发动车子驶出医院。
车子走上灯火通明的大路，漫无目的。
因为沈乐冉不知道他应该去哪或者想要去哪，只是不想回家，不管是回到自己的公寓还是那处公馆，他平常并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住那样空荡荡的房子会感到恐惧，那是因为他还能见到白昭，就算见不到也可以通过手机和白昭“面对面”，而现在他既见不到人也收不到任何消息，这种空虚的恐惧感时不时侵袭着他的心脏。
梁思义一直保持着沉默，给足沈乐冉自我思考的空间。
在安华市夜色弥漫的路上，一辆宾利飞驰在人迹罕至的江边马路上兜兜转转，沈乐冉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座，就算是看着那些很平静的景色内心也没办法彻底安分下来，反而越来越烦躁，直到他拿起手机查看是否有消息接收时，才看到了半小时前白昭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
沈乐冉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感觉浑身又充满了活力，他打字飞快地回复白昭：
“在外面，怎么了？”
“你下班了吗？”
“你在哪儿，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沈乐冉恨不得把这三天积攒在心里所有问题都问出口，但他还是怕白昭嫌他烦，所以只是简简单单对现状和需求进行询问，然而令沈乐冉失望的是，在他发出消息后，白昭再也没有回复他。
沈乐冉心里刚刚消减下去的不安感再一次升腾起来，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告诫自己可能是白昭没有看到消息或者正在开车，本想再等一等，可事实上，他连五分钟的时间都觉得漫长。
也就是十分钟之后，沈乐冉还是给白昭打去电话，不管人到底在哪儿他都要问一问才能心安。
“嘟嘟”两声响，传来滴声。
“喂？亲爱的，你……”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phone you are calling is turned off. Please try again later……”
已关机。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手机听筒里飘出来重重砸向沈乐冉整个人，连带着他的心似乎都晃了晃。
……
与此同时金镧娱乐会所的外部，附近蹲守的警方早就严阵以待，枪支弹药全部配足，今晚的抓捕行动都是荷枪实弹的准备，按照原本的计划，“围剿”行动并不在今晚，但是冯尹荣提前给了信号，正巧他们也时时刻刻准备充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看准时机将这地方秘密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严阵以待，私有手机全部关机留在集合点，行动时相互之间战术式耳机交流，白昭几人跟着行动组组长方民根据线人提供的内部消息小心向内推进。
方民步履放轻，如同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子一样，在入口大门处守卫的两个人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控制，随后带离，将那两个人拉开之后，方民手臂伸直掌心向前，五指并拢水平举起，示意其他人待命，他谨慎地伸手转动门把手，加厚木门轻悄悄地开了，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霓虹灯闪烁不停的走廊。
他们这片区域的房间不多，都是KTV式包厢，只要门牌号亮灯就是有人。
嘻嘻哈哈的笑声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不同的房间里传出来，有的笑声听起来断断续续气喘不匀，大概都是嗑药磕大了。
方民示意身后队员按照原计划进行分组控制，几人根据实时情况进行分组执行，白昭就跟着当时一起蹲守的同志摸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外，在外面透过包厢门上的磨砂玻璃大致了解内部情况后迅速突击开门：“所有人员不要动，配合检查！”
强光手电筒打在乱糟糟的地上和房间中间的茶几上，借着霓虹灯，白昭先分辨出来了这个包厢里三男两女。
和他搭档的警员将主射灯打开，整间屋子亮堂起来，两个人的目光都十分敏锐地看见了茶几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冰壶”、打火机、针头、棉签以及粉状和药片状袋装疑似毒/品物。
吸/毒行为没跑，白昭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一手仅仅握着电枪，指着沙发卡座里的人：“出来出来，贴墙根站好了！”
五个人其中四个虽然磨磨唧唧地出来贴墙站好，但总体来说都还算老实，其中一个男的出来之前还去扒拉扒拉身旁已经玩儿大了的“朋友”，但那人早就已经神志不清开始挥着双手开始“看画片”1了。
白昭指着站在墙根处的男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飞。”
白昭又指向沙发上那个已经被搭档限制了行动的男人：“他叫什么？”
男人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回答：“齐自仲。”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朋友。”
“你们今天晚上玩的什么？”
“啊？”
白昭看着他假装不懂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提高了音量，严肃呵斥：“你们今天玩的什么！别给我装听不懂！”
男人被他一呵，老老实实地抬手指向茶几：“就那些……。”
“还有谁也玩儿过？”
四个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觑地看看，统一口径：“没……没，我们没玩儿。”
“没玩儿？记好你们说的话，在警察面前撒谎的代价是很严重的。”白昭说完，向着外面敢来接应的特警招呼，“带回去做尿检。”
四个人老老实实跟着两名特警队员从包厢里退了出去，而沙发上那个玩到看画片的最后没办法是由另外过来的警员拎着领子搀出去的，他那个状态就像是喝大了一样说着胡话，但做出来的举动比喝完酒更疯癫。
白昭和搭档的同志将整间屋子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一些人体无法检测到的细小或有限制的地方由缉/毒犬进行二次检查，确保现场没有其他嫌疑危险物品和药物残留，等到场所所有在场人员全部被集中在大厅之后，他们又对整栋建筑进行了再次搜查，秉承着不放过蛛丝马迹的态度对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是一丝不苟。
马桶水箱、墙缝裂口、酒瓶杯子、空调外机等等地方都有可能成为吸/贩/毒分子藏匿赃物的地点，果然一圈搜查下来，翻找出被藏匿起来的毒/品/药/物等达到100克以上。
当白昭搜查到最后一间房间的时候，身前的缉毒犬石头坐到一面墙前面不走了，趴在地上对着训导员吐舌头。
“哦？还有‘家伙’呢？”它的训导员也很惊喜，攥紧石头的绳子上前敲了敲墙壁。
“咚咚——”
墙内果然还有空响。
他的手继续向其他地方敲。
“咚咚、咚咚、咚咚——”
空响的范围越来越大，他们起初都只以为是开了个暗格塞箱子什么的，但现在这种空响范围已经足够在墙上开个门了，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眼，随后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训导员带着石头退到了后面，由一名特警同志顶上，在他使用匕首划破墙上的幕布之后，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扇高档的实木家具门，门旁边还有密码机，似乎是在保护里面的什么东西，白昭正巧站在第二位，于是闪身靠在了门外侧一遍的墙上，和对面的人对门后的空间形成交叉视野，能在开门的一瞬间最大限度地观察到门背后的情况。
另一名警员站在白昭的身后一侧，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门没有锁，负责开门的人一拧把手就能推开。
白昭一手攥紧手电筒射向屋内，手上架着步枪，手电筒和枪口以及他的双眼齐齐扫向门后面的区域，而在看清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处基本和门齐宽的向下的楼梯，在这段楼梯的尽头，幕布最底下的缝隙处正散发着金黄色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