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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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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部研究所位于Antares西岸，因此即便是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也无法看见日出。
这里的天永远是阴沉的，像是蒙了一层雾，却又等不来一场将云下透的雨。
我来到基地上层的瞭望台时，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Palmer研究员，你不打算上来吗？”
Doris嘴里叼着一根烟，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上前靠着栏杆站好，朝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望去。
“叫我Evelyn就好。”
“要吗？”
Doris转头看了我一眼，将烟盒递到我面前。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
他便把嘴里的烟丢进烟盒一同放回口袋里。
“我还以为你跟着我上来是这个意思。”
我闻言一愣，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抱歉，不是故意想要跟踪你。”
“那是为什么？”Doris话音一转，“不过，你为什么会被派去资料室？”
提到这个，我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Doris。为什么只有我一个被分配了其他的任务，无法和你们一样加入样本104的实验？”
Doris眉头紧皱，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Gleeson博士有专门的任务给你，毕竟……”
“毕竟我是Wharton Palmer的女儿？”我苦笑道，“他是他，我是我。他可以永远是为科研事业献身的杰出的生物基因博士，但我不能一直是活在死去父亲光环下的悲惨女儿。”
看着Doris诧异的神情，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抱歉。我只是不太喜欢人们总是向我提起他。”
好像每提起他一次，都在提醒我没有拥有父亲的十二年。
“我更应该道歉。”Doris摇头，“以后我会注意。”
气氛沉默了一瞬，我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有些匆忙地问道：“今天的实验进程怎么样？实验体的状态呢？”
Doris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一切正常，各项数据都处于监测下。你也对人鱼很感兴趣？”
我有些含糊地敷衍过去。
“毕竟是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生物。”
“你还好，Yang才是激动过头了。”
Doris笑着，手指不自觉地在栏杆上敲打出声音，语气有些感慨。
“真的存在，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算是好事……”
“好了！”他双手合十一拍，撑着栏杆直起身子，“时间不早了，我该下去了，一起回去？”
我点点头，又突然开口叫住正要离开的Doris。
“怎么了？”
瞭望台的视野很好，我一抬头，就可以不远处的沙滩与辽阔的海。
因此谁能想到毫无波澜的Antares海实则是被研究所的电涡流传感器所完全覆盖的呢？
我没有开口，Doris的表情隐在楼梯间的黑暗中，叫人难以辨别。
Raiford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猛然回过神，冲Doris说道。
“没什么，抱歉，走吧。”
·
“我们在对104进行刺激性行为时，它没有做出任何反馈。”
电梯门开时，Doris突然说道。
我脚步一顿，“嗯”了一声后继续向前走。
Doris看向我，冲我使了个眼色。
“以防你会好奇，这也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事情。”
我反应过来他的用意，感激道：“多谢。”
“Doris！”
Yang从抽样室探出头来，向Doris招手。
“这项数据你来看看。”
Doris应了一声，转头对我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我，好奇的话也可以抽空来抽样室协助实验。”
我点头：“好。”
Doris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我看向抽样室又恢复紧闭的大门，皱紧眉头。
我一定要在避开所有人的情况下，再去见他一面。
·
Date：1975.10.15
Sample Number：M-104
Vital Signs：Stable
Medication：N-H-173
Response：Negative
……
我放下手中的记录表，抬头看向水中昏睡的104。
似是有所感觉，他的尾鳍颤了颤，鱼尾轻微地摆动着，随后睁开了眼睛。
饶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再次看到这样一张美到不真实的脸时，我的内心还是猛然一颤。
尽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我用手比划着，尝试与他交流。
「你好。」
104看着我，有些警惕地往后游去，我顿时着急地把手贴上玻璃外壁，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懂，对他做着口型。
「我不会伤害你。」
104身形一顿，眨了眨眼，像是认出了我，半晌终于摆动鱼尾，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
我长舒一口气，为了确认一个事实，对着他再次开口。
「你能听懂我说话？」
104观察着我的口型，过了几秒后才重新对上我询问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我心中一喜，正打算开口，104突然向水池外壁靠近，我猛然与他四目相对，尽管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距离。
琥珀色的眼里倒映出我惊慌失措的表情，我回过神来，发现104的视线落在我的胸口，那里安稳地躺着一块琥珀吊坠。
这是父亲最后一次寄给我的信。
我取下项链的手有些抖，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看见在树脂包裹中保存完好的鳞片。
原来这是人鱼的鳞片。
我看着手中的吊坠，又抬头看向104，询问道。
「这是……属于你们的吗？」
104的眼神没有离开吊坠，他纤长的睫毛掩住了湿润的双眼，显得落寞又柔软。
喉咙像是塞满了棉花一样说不出话来，我伸手轻轻扣了下玻璃，也不管104听不见，小声说道。
“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