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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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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Evelyn,
胜利就在眼前，遗憾的是，还未到我可以回到你身边的正确时机。情况仍然复杂，总部已下达新的指令，我们不日将正式启动计划。Eve，很难向你去描述我此刻的心情，你只需要知道，虽然无法陪伴你的身边，但我从未有不去想念你的时刻。
此致，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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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研究所的单人休息室醒来时，床头钟显示还不到凌晨三点，我倚坐在床头，等意识逐渐回笼，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了有关父亲的梦。
现在想来，在我二十三年人生中近乎缺席了一半时间的父亲到底在我的回忆里担负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而促使我选择加入总部来到这里的原因，究竟是想要承接父亲到死也未完成的“使命”，还是想要证明他数十年的坚持不过只是一个虚妄的错误。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抽样室见到的那条人鱼的身影。
实验体……104。
这个代号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又或者说，在他之前，还有103条人鱼也经历了同样的“实验”吗？
他们最后变成什么样了？
大脑一片混沌，我不敢再往下细想，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突然瞥见了桌面上摆放的一样东西。
“Evelyn，告诉我，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Raiford的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重现。
我拿起它，随手抓过实验服穿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父亲，我每次梦见你时，就像是拆开了一封你未曾寄给我的信，当我把那些曾读过的信再次看完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梦到你。
·
“嘀——”
大门应声打开，我从卡槽中抽出ID卡，抽样室只有水池正上方的顶灯依旧亮着，除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外，其余的仪器都暂时停止了工作。
我再次走上升降台，随着升降器的缓慢上升，最终停在了实验体104的面前。
和白天见过的他没有太大的差别，这一次为了更清楚地看清他的情况，我探出上半身向水池外缘靠近，最后将额头抵在有些冰凉的玻璃外墙上，透过泛蓝的水波看向他的鱼尾。
除了鳞片有一定程度的剥落，裸露的皮肤上也出现了几处焦黑的伤痕。
Raiford说过，104在被转移的过程中，曾经尝试过自尽。
但他没有告诉我们，104在这之后，还有没有做出过类似的举动。
我皱紧眉头，后退一步抬起头后，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实验体104，醒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是对陌生研究员的到来并未感到惊讶。身下的鱼尾很慢地前后摆动着，身体在水中没有过多的起伏。
令我意外的是，他的瞳孔是偏深的琥珀色，五官与脸的轮廓都更偏向亚洲人的柔和，和金色的长发形成了富有冲击的组合。
所以人鱼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吗，我看着在水中显得模糊到不真实的104的脸庞。
都拥有雌雄莫辨的美。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时间不断流逝，他似乎失去了耐心，鱼尾摆动的幅度变大，在水中激起一串气泡。
“你…”
从有些干涩的喉咙里才发出一个音节，我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或许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于是我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在空气中僵硬地挥了挥。
104的眼中浮现出名为疑惑的神情，微微皱起眉，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有些进退两难地和他沉默地保持对视，直到眼睛都感到酸涩了，104突然摆动鱼尾，缓慢地朝我游了过来。
“嘀——”
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反射性地朝104摆手示意他回到原处，也不管他有没有读懂我的意思，在慌乱中按下下降按钮。
Raiford站在升降机下，抬头看向我。
“睡不着？”
我不动声色地侧身，刚好挡住池中104的身影，垂眼看向不辨神情的Raiford。
“Palmer，”Raiford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你在害怕什么？”
“Gleeson先生，”升降台下降至地面，我抑制住内心的惊慌，故作镇静地回答，“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我，最终在好像要看穿我的前一秒移开了眼神，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很美吧。”
我心下一惊，意识到这个“他”指的实验体104。
Raiford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在项目中研究过的任何一个样本，都比不上他万分之一的出色。”
在唯一那盏顶灯的照射下，陷入“沉睡”中的104显得安静又神秘，他的每一缕发丝在灯光与水波的映射下都更显得缱绻，那和人类并无二致的皮肤与肌肉的纹理布满了伤疤，这些印记浓缩了他承受过的压榨与折磨。
而现在，这一切痛苦的创造者看着我说，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是的。”我点点头，露出微笑。
“他很美。”
“如果实验过程顺利，他会是计划的钥匙。”
我闻言一愣：“计划？”
Raiford看了我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