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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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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新河的事成了四个少年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开学前的最后几天,他们聚在嘟嘟家的四合院,一边吃西瓜一边聊。
“你哥被拐的时候八岁,按理说该记事了。”磊子用勺子挖着西瓜心,“这么多年国内没消息,要么是人被看关起来接触不到外面,要么是不在国内”
这一点大家都明白,还有一点是可能人没了,但是都没说,见不到人就是还有希望。
李泰小声接话,“边境那边挨着缅国、老挝、越南……”
嘟嘟把西瓜籽一颗颗吐在小碟子里:“新河说他爸是云省的缉毒警察,那报复的毒贩可能是跨境团伙。国外可能性大一些。”
“缅国最乱。”赵新河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妈说过,我爸查的是缅国那边的。”
四个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真在缅国……”磊子皱起眉,“那可难找了。那边军阀割据,政府都管不了。”
“再难也得找。”赵新河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我要考警校,毕业申请去云省。”
嘟嘟看着他:“阿姨同意了?”
“嗯。”赵新河点头,“她说,我爸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但他知道,他妈回屋就哭了,那个么女强人。赵新河知道妈妈爱他,也爱哥哥。
西瓜吃完,太阳也偏西了。李泰看了看表:“我得回家了。”
“我也是。”磊子站起来。
四人约好开学后每周六下午一起复习,便各自散了。
嘟嘟看着离开的小伙伴们,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一会,他暮哥带他去缅国练习射击。他知道暮哥的一些事情,但是他谁都没有说,他很想帮赵新河,只是他要好好想想。等暮哥回来,他找机会和暮哥聊聊。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高三的节奏紧张,嘟嘟他们每天学校、家两点一线。吴忌每周给他们补课,薄暮出差频繁,经常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嘟嘟一直没找到机会和暮哥说那件事。
九月底,嘟嘟请了一个周的假,去参加射击世界杯总决赛。薄暮和他们在米兰碰头,陪着嘟嘟参赛。
比赛在米兰郊外的一个现代化射击馆举行。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顶尖选手齐聚一堂,气氛比之前的分站赛更紧张。
资格赛那天,嘟嘟发挥稳定,以第三名进入决赛。薄暮站在观众席后排,看着场上那个专注的高大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吴忌在他身边,轻声说:“嘟嘟都长这么的大了。”
“是呀,不过这小子好像没有什么叛逆。”薄暮揽过吴忌的,两人并肩站着。
吴忌轻笑,“喜欢和长辈们呆一块,特别有耐心。”
薄暮也笑,奇怪的小孩。
决赛在第二天下午。嘟嘟参加的这个25米速射,比赛规则还比较复杂,资格赛的时候,是每轮三组,一共60发子弹,每组十发,需要在8秒,6秒,4秒内连续射击,最后计算整数环值,最高600环。
而决赛是需要在4秒内完成,8组,每组5发。9.7环内记一分。否则0分。前面三组竞争,要完成15发射击。从第四组开始淘汰末位,直至决出冠军。
准备时间只有四分钟,嘟嘟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速射。
五个全中!
薄暮在观众席上轻轻鼓掌。看到嘟嘟回到弹药区等待下一轮。
前三组嘟嘟打出14中,吴忌也紧张的站起来。太磨人了,嘟嘟一直留在赛场,最后一组了,薄暮看着大屏的成绩,就笑,“前三名肯定没问题。”
吴忌也抬头看了一眼,眼里带了笑意,“嗯。”
最后一轮,嘟嘟稳扎稳打,最终以33中,输给曼舒的34,获得银牌。
颁奖后,嘟嘟跑到吴忌和薄暮面前,把银牌递过去:“哥,暮哥,看!”
薄暮接过奖牌看了看:“打得不错。那个曼舒,确实厉害。”那是个老将了。
“他可强了!”嘟嘟很有斗志,“暮哥,我跟他约好了,明年奥运会再比一场。”
吴忌摸摸他的头:“饿了吧?去吃饭。”
回酒店的路上,嘟嘟还在兴奋地说比赛细节。到了房间,薄暮忽然说:“冬天我们再练练。”冬天就是寒假。
嘟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哦,好啊。”去缅国实弹练习。
吴忌在旁边整理行李,听到这话,笑了笑,他知道,但也没问。
从米兰回来,嘟嘟又一头扎进学习中。十月底的联考,他考了年级第七十八名名,对于一边比赛一边学习的高三生来说,这个成绩已然不错。
吴忌觉得还可以,只是要想考进嘟嘟想考的专业,进入理想大学,还差一点。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思路不对。”吴忌拿着试卷分析,“地理这个填空扣分有点多,历史的简答题分析的方向有点偏。”
嘟嘟耷拉着脑袋,趴在桌在上,“哥,我用了洪荒之力。”尽全力了。
“知道。”吴忌放下试卷,“从今天起,数学每天我给你讲一道大题,给你理理思路,历史和地理这边周末的时候们再讲讲。”
嘟嘟嘿嘿笑:“哥,是不是我们现在的题比你们那时候难?”
“挺简单的,知识点还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考,只是换了个问法而已。看问题看本质,乖,政治那边你和爷爷多聊聊。”吴忌拍了拍嘟嘟毛茸茸的头。
老爷子在旁边看报纸,听到这话抬起头:“我看看你政治,学什么呢?”
薄暮从厨房出来,拿着洗好的水果,听到这话笑了:“能看懂吗?”
“我怎么看不懂了?”老爷子瞪眼,“小瞧人。”
“是是是,多带这小子出门就什么也懂了。”薄暮举手投降,“我看看卷子。”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各科卷子。嘴里啧啧啧,“你哥当时可是满分。”
嘟嘟傻眼了,“文科还能满分啊。”
薄暮呵了一声,“怎么不能满分,你哥就作文扣分了。”
吴忌谦虚,“也不是,政治扣了2分。”吴忌说他们那时高考的情况,“我们当时考五科,三个必考语数外,两个选考政治历史。你们现在是文综,加了地理。三门放一张300分卷子上,难度确实增加了。”实话实说,教育一直在摸索改革中,说不出好还是不好,但对学生的要求确实是增加了。
“前几年大学越来越多了,不是扩招了嘛。怎么考试越来越难。”老爷子这个事还是知道的。看着嘟嘟,好不可怜。
“经济在飞速发展,之后的十几二十年都是呈上升状态,人才需求增大,但是和国际接轨,要求也是很高的。”吴忌摸了摸嘟嘟的头,“要加油。放眼全国,优秀的人很多。”
薄暮放下卷子,就笑,“挺好的,你的分数线在一本上。别有太大压力,你哥认为的的优秀,和咱这些普通人不一样。那是全世界的顶尖。”
老爷子不乐意了,“嘟嘟也很好。”正阳这样的全国也没多少。瞥了眼亲孙子,“你这样的,高考都没考,你能看懂吗?”
薄暮臭脸,又说他的黑历史,“我没考,但我学了,你问正阳,我学的怎么样?”
两句话又呛呛起来,嘟嘟傻乐的看着家长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说,小喜觉得,家里热闹起来真好。老爷子精神头都好了。
十一月初,吴忌对薄暮说:“我去上海看看姥姥,住几天。”
薄暮正在看邮件,闻言抬起头:“去多久?”
“一周左右。”吴忌坐到他身边,“时间不长,嘟嘟这边,爷爷看着,你最近是不是又要出差?”
“嗯,出去一趟。”薄暮放下手机,“什么时候走?”
“你走后我再走。”吴忌说,“你什么时候出差?”
薄暮拉过吴忌抱着他,“一个周后走,那边航线安排在一个周后。”亲了亲吴忌的耳朵,“真想天天和你在一块。”
吴忌靠在他肩上,哼笑,“等我们退休吧。俩老头天天在一块。”
薄暮也笑:“到时我们去爬山,把全国的山都爬完。”
吴忌拍薄暮的后辈,边说边笑,“老胳膊老腿的,我爬不动。”
“到时我背着你。”
“行吧。行吧。”
“怎么说的这么勉强。”
“哪有啊,可愿意了。”
“东北话有毒吧,你怎么也会说了。”
“哈哈哈......”
吴忌去上海前,他把嘟嘟的学习计划详细写下来,交给老爷子。
“爷爷,嘟嘟每天六点起床,背半小时英语。晚上十点半必须睡觉,不能熬夜。周六下午可以跟同学出去玩,但晚上要回来吃饭。周日全天复习。”
老爷子戴着老花镜,仔细看计划表:“行,我都记下了。你去看你姥姥,多住几天,不用急着回来。嘟嘟我看着。”
嘟嘟在旁边举手:“爷爷,我会自觉的!”又看他哥,“哥,你和姥姥说,我等寒假就去看她,别太想我。还有,我给果果的礼物你别忘了带啊。”
本来薄暮想让吴忌坐着私人飞机,吴忌拒绝了,在国内,他又不赶时间,买票过去就行。商务座那边也挺安静的。不过吴忌出门薄暮让小九跟着,嘟嘟的身边也有人暗中看着。
去机场的路上,嘟嘟有点蔫。吴忌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哥,你早点回来。”嘟嘟小声说,“暮哥出差,你也走,家里就我和爷爷了。”
“一周就回来。”吴忌笑,“等我明年把姥姥接回来,是不是想姥姥了?”
“嗯,想。”嘟嘟点头。
送走吴忌,嘟嘟回家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收拾菜地。见他回来,“回来了?来,陪爷爷下盘棋。”
“爷爷,我得做作业……”
“不差这一会儿。”老爷子已经走到石桌边坐下,“劳逸结合。”
行吧,嘟嘟坐下。一老一少在院子里下象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将军。”老爷子挪动炮。
嘟嘟抓抓头发:“爷爷,您这步什么时候设的局?”
“就刚才。”老爷子笑呵呵的,“下棋如用兵,得看三步之外。你呀,太急。”
嘟嘟不服气:“再来一盘!”
“来就来。”
两个臭棋篓子下的挺起劲,自我感觉都是高手。
下完棋,嘟嘟回屋学习。老爷子坐在院子里,泡了壶茶,慢慢喝着。
白婶从厨房出来:“首长,晚上想吃什么?”
“问问嘟嘟。”老爷子说,“孩子正长身体,多做点他爱吃的。”
“哎。”白婶笑着应了。
晚上吃饭时,嘟嘟看着一桌子菜,愣了:“爷爷,这么多?”
“不多。”老爷子给他夹了块红烧肉,“你长身体呢,要保证营养。多吃点,学习费脑子。”
嘟嘟嘿嘿笑,“爷爷,那我把红烧肉都吃了啊。”
“嘿,臭小子,给我留两块。”
吃完饭,嘟嘟主动收拾碗筷。老爷子坐在客厅准备看新闻联播,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真好。
“来,嘟嘟,看新闻联播了。”
薄暮在缅国见了外号海哥的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