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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因为你是 ...

  •   刘清临能够正常说话以后,分别给沈阿姨和何晏打了电话,表示自己可能要迟一点回首都,理由是,他刚结婚,想度蜜月。
      何晏觉得,一定是我的主意。
      “刘总,是不是何萋萋不满意了?”
      刘清临看了我一眼,我正拿着他的新手机,开着扬声器,表情很无辜。
      于是他回道:“应该不是。”
      “真的吗?这可是她第一次结婚,何萋萋是个多精致的小姑娘,你倒是不在乎了,对人家来说,求婚也没有,婚礼也没有,公司外面的那些朋友,还不知道你结婚了吧?”
      “我在乎。”刘清临回答。
      他的表情,像是认真在思考何晏的话。
      “我说实话,你们俩这感觉,真不像是明媒正娶的,而且,怀孕前三个月,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你缺席了这么久,她不记仇吗?趁着这次度蜜月,好好发挥吧,不用谢我,都是男人的直觉。”
      我愤怒地反驳:“你有个鬼的直觉。”
      何晏吓了一跳,“何萋萋?你也在听电话?”
      “对,你听好了,嫁给刘清临,是我人生中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你就好好管公司吧,一个人打三份工,老板和老板娘游山玩水去了。”
      说完,我嚣张地挂了电话。
      刘清临看我,眼睛很亮。
      “萋萋,我想再听一遍。”
      “嫁给刘清临,是我人生中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他的愿望得到满足,很高兴,像个小孩子。
      刘清临其实比我更好哄,因为他很少提出什么要求,就算有,也都很简单。
      比如此刻,他想再听一遍的试探,无非是看到了从前的我的影子,坦诚直白,从无回避,那是让他最初动心的我的样子,也是被我藏起来的样子。
      因为他证明了他爱我,因为我确信他能够保护我,所以,再一次,我愿意向他敞开这个热烈烂漫、一往无前的何萋萋。
      “萋萋,你真的不记仇吗?”
      “真要追究的话,是我瞒着你留下这个孩子,而你是被迫知情、被迫负责的,你才是有理由记仇的那个吧?”
      “不是被迫,”刘清临说,“知情的那一刻,只觉得是礼物。”
      我微笑,戳戳他的脸,食指和中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走过去,因为刚刚摘下氧气面罩,这几天新生的胡茬还没有被剃去,我用指腹蹭了蹭,觉得很有趣,平添了一种落拓的气质。
      刘清临大概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修边幅,微微侧了脸,像是怕我嫌弃,“我是不是显得更老了?”
      我摇头,笑眯眯的,“不,只是换了一种风格的好看,以前嘛,像是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现在倒有点像小说里,那种仗剑天涯很多年的江湖人。”
      他的眼睛望着我的眼睛,想分辨我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说真心话。
      总是这样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既然注定要多费口舌,我主张行动胜过言语,用亲吻代替解释,俯身的时候怕压到他的伤口,所以分了一只手撑在他的枕边。
      刘清临阖眸,略略仰起脸,承受我的亲吻,回应我的亲吻。
      前几天,那种可能会失去他的惊恐和无措,像开闸的洪水,天崩地裂,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毫不客气,像个恶棍一样,野蛮地要占有他,占有他每一刻的呼吸。
      刘清临任我放肆,予取予求。
      我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在长久而激烈的亲吻中,后知后觉地想起,有一刀是刺入了他的肺部,何况才刚刚脱离呼吸器,我现在的行为可能真的会要命。
      匆匆中止这个亲吻,我睁开眼,看见刘清临的表情,显然有一些窒息的不适,因为长时间呼吸不畅,唇色也隐约透着紫,我吓得立刻伸手,要扶他坐起来缓解,情急之下,直接搭上了他后背的伤口。
      刘清临闷哼一声,瞬间疼得脸色发白。
      我赶紧挪了手,“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摇头,下意识否认。
      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喘息良久,开口的时候,说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
      “是的,萋萋,很疼。”
      也许是想到以前我数落他的那些话,所以,他的思想发生了这样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当他坦白承认的这一刻,我愧疚更甚,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的愚蠢和粗鲁。
      刘清临却低低笑了一声。
      “萋萋,你见过——被踩到尾巴,急得团团乱撞的小兔子吗?”
      我立刻被他惹毛了,他总有一句话气死我的本事。
      “刘清临!”
      在何晏他们眼里,我是丛林法则里活下来的头狼,而在刘清临眼里,我是一只炸毛的笨蛋兔子,我对这个比喻感到愤怒。
      但是此刻我确实被捉住了痛脚,因为他是病人,因为他是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所以虽然我很想找他算账,可是我不敢,也不舍得,只能任由他气我。
      按照沈阿姨的说法,刘清临从小就不是个调皮的孩子,一直温和稳重,很有规矩,但是他爱上我,这个完全和他反着来的我,可以说是铁树开花的奇迹。
      刘清临最近好像很热衷开花。
      比如我照顾他,如果例行询问“疼不疼”,他都会一脸诚挚地点头,“疼。”
      然后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好心地指点我。
      “萋萋,我不介意你用行动表示一下歉意。”
      我只好轻轻吻在他的额头,或者吻在他的眼睛。
      比如在他手上的力气恢复之前,我喂他吃饭,他会恬不知耻地挑剔冷热咸淡,如果在平常,我已经捏着他的下巴硬塞下去,但现在,我只会充满耐心、充满温柔地附和他。
      “没错,明天我们换一家,他们家口味不行,差评记下了。”
      “等出院了,我给你做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虽然不想吃,但还是要吃一点点,万一你胃疼怎么办?”
      与此同时,我开始调整他的下半年计划安排,各方沟通协调,一切都轻车熟路,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我是他的小经纪人,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因为那时候的刘清临不会这样逗我,行为幼稚,智商掉线。
      夏天的时候,我和他回到首都。
      私心里,我觉得开城的医疗水平,必定远远不如首都,但是事出紧急,手术抢救只能在开城进行,所以等他能够动身,我立刻把他搬回了首都。
      豪宅很适合休养,唯一的麻烦,就是要瞒着沈阿姨。
      另外,刘清临结婚的消息,经过这段时间的传播,早就不是秘密了,他的朋友们想来道贺,但我不想影响他的休养,所以坚决地闭门谢客。
      至于理由,他们会自己想象出来的,比如因为陈年旧事的原因,所以我们格外低调,比如因为年龄差和二婚,所以刘清临不想张扬,比如因为我性格强硬,不喜欢无用的社交,而刘清临被他的小妻子完全拿捏了。
      婉拒了朋友,还有很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因为他们的切身利益都系在刘清临身上,所以就算不允许探望,也一定要亲自来送礼表示心意,这种很难赶走,需要我简单接待一下。
      人脉,有时候是个麻烦事。
      “嫂子,你一定要收下,这是酒庄里最好的一瓶,特意留到现在。”
      “嫂子,刘总不在家啊,没事没事,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不进去了,你怀着孕,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祝你和刘总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我看着客厅里的礼物,衣食住行,送什么的都有,刘清临的商业版图确实可观,而那位高远莫测的刘总本人,此时正在三楼的阳光房晒太阳,我上楼和他一起,我的躺椅上,在腰部的位置,他早早放了一个靠枕。
      随着月份变大,我开始挺着腰走路,越来越笨重了。前几天晚上,因为身体缺钙,半夜忽然脚抽筋,睡在旁边的他无辜被我踹了一脚,万幸没踹在他的伤口上。
      凌晨三点,刘清临起床给我热牛奶,然后慢慢揉着我的腿,直到我迷糊地睡着。醒来以后,我觉得自己有点危险,想分房睡,但是他不同意,调整了我的食谱,开始每天监督我喝牛奶,然后带着我一起晒太阳——甚至必须是早上九点前的太阳。
      在照顾人方面,我承认他略胜一筹。
      躺下以后,阳光让我有些昏昏欲睡,我打了个哈欠,“他们非要叫我‘嫂子’不可吗?”
      “不喜欢?”
      “也不是,只是一堆叔叔管我叫‘嫂子’,他们也真能张得开嘴啊?老不要脸的。”瞟了一眼刘清临有些僵硬的表情,我补充了一句:“没说你。”
      “你希望他们怎么称呼你?”
      “小何吧,像沈阿姨那样。”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刘清临的妻子。”
      我睨着他笑,“底气很足,刘先生,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
      刘清临点头,但果然还是豪横不过三秒,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是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偏爱,萋萋。”
      情话也能说得相敬如宾,不愧是他。
      阳光落在屋子里,朦胧温柔,惬意安闲,我侧躺了一会儿,说:“好久没出门了,我们像躲起来了一样。”
      刘清临笑了笑,念了一句诗,“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等生完孩子,我要出去玩,世界这么大,我才不要和你躲在小楼里。”
      “好,”刘清临颔首,“对了,萋萋,你对生产的医院有什么要求吗?”
      “不知道也不了解,你决定就行。”
      “嗯,其实已经定好了。”我的反应似乎在刘清临的预料之中,他带着一点逗我的愉悦,开口道:“只是随便问你一下。”
      怪不得,回到首都以后,刘清临似乎总是在和朋友们聊着什么,我偶尔听到一两句通话内容,都是和生孩子有关的,之前,我猜测是因为他老来得子,初为人父,所以就算一贯低调,可能也忍不住去炫耀嘚瑟一下。
      现在看来,居然是去取经的。
      刘清临希望采取无痛分娩的方案,我对这个名词有所耳闻,但具体也不了解,于是他向我耐心细致地解释,比如它的麻醉剂量、实施过程和风险系数等等,显然做过了充分的调查,并认为这是最安全、最能减缓生产痛苦的方案。
      他甚至科普了这项技术在国外的普及率和临床历史,证明它的成熟和可靠。
      在国内,因为对性知识的讳莫如深,生产的相关知识似乎也是秘密,女性在分娩时面临的疼痛,是最不值一提的,毕竟大家都是这样疼过来的,这种观念在老一辈的人心里可谓根深蒂固。
      从这点上看,刘清临虽然年纪大,但有时候,思想比我还先进。
      他像在给我上课,我听得很随便,只是偶尔发表一下看法,“需要这么娇气吗,我对疼痛的忍受力还是很好的。”
      “这不是娇气,萋萋。”刘清临抚着我的脸,“那种疼痛会超乎你的想象,就像是——”
      我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这是一个已经听得不耐烦的信号,于是刘清临住了口,我听见他无奈地叹了一声,拿我没办法。
      “提问,怎么劝说不听话的小妻子,”刘清临问我,“很急,在线等。”
      “答案,找一个喜欢啰嗦的老叔叔。”我笑着回答,“躺平,让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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