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萋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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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大早，小王就来给我拜年。
我穿衣服开门，被门外英俊的青年吓了一跳，“小王？这才多久没见，这么体面了？”
“这还是多亏大姐头——不，萋萋姐的眼光！我最近一直在开直播，昨天有个粉丝给我刷了五百块的礼物！五百块哎，萋萋姐！”
“行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进来坐会儿。”
刘清临也从房间出来，小王点头打了个招呼，“叔叔您好，怎么称呼？”
我替他回答了，“姓刘，我的一个租客。”
刘清临听到“租客”的回答，看了我一眼。
我邀请小王坐在沙发上，聊了几句，小王看我的眼神又止不住了，“萋萋姐，你好像变漂亮了。”
“是吗？”我笑眯眯地勾勾他的下巴，“小王，还是这么会说话啊。”
小王害羞地挠挠头，“萋萋姐，你……有男朋友吗？”
我看着他笑。
小王往沙发角落挪了挪。
我一揉他的脑袋，“你小子，心思坏得很啊，坏透了！”
刘清临清了清嗓子。
我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此情此景，有点多余，“那个，你——”我指着刘清临，考虑了一会儿措辞，“你要不出去逛个街买个菜？”
刘清临抿唇看我，“你想干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我要干什么？”我大咧咧倚在沙发里，挑眉看他，“昨天陪了你一天，还不满足吗？”
小王捂住嘴，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一天……萋萋姐，威武啊。”
我笑，“表现好，也赏你一天。”
刘清临猛地站起身。
一直以来他可能有些自视甚高了，从他此刻铁青的脸色看，他好像终于发现，无论他在我身上投入多少感情，都不会听见一丝一毫的回音。
我把小王推进房间，“乖，先进房间等我。”
小王看了眼刘清临，耸肩，点头。
“何萋萋，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现在换你问我了吗？我要是不想回答呢，像你当年一样？”
“回答。”
“你是我的男人。”我说，“更准确地说，是我的男人之一。”
刘清临退了一步。
从我的表情里，他确信我可以和任何喜欢的男人上床，就在那张我与他共枕多天的床上。
但他还是想向我伸手，“萋萋，别这样——”
“刘清临，”我问他，“你是没有尊严的吗？”
这句话非常恶毒。
当年我妈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何萋萋，你是没有尊严的吗？”
而我说：“如果我没有尊严，我现在就不会感到痛苦。”
刘清临看我，我面无表情，于是他的表情也慢慢变淡，“我明白了。”
他转身，拿过车钥匙，穿衣，换鞋，然后推门离开。
和来时一样。
我敲敲客卧的门，“出来吧，人走了。”
小王出来，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真走了？不回来了？”
“要是换你，你不走吗？”
“应该会走吧，不仅要走，还要重重地摔门离开，毕竟被羞辱得脸都没了，掏心窝子喜欢的人，把自己当个玩具一样耍，这谁能受得了？”
我点头，“连你都受不了，何况是他那个性格，他要能回来就见鬼了。”
“萋萋姐这么着急把他赶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要去做危险的事，不想连累他。不过我本身好像也挺危险的，你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没有？”
“门口？门口挺漂亮的啊，有什么危险的？”
“就是我从前杀的那个人吧，是家里的独苗，每隔一段时间，他家人就会给我找点麻烦。”
小王打了个冷战，但也不忘夸奖我，“萋萋姐刚刚演得太逼真了，不愧是学过表演的人！”
我叹了口气，“来都来了，打会儿游戏再走吧。”
“好嘞，包赢！”
打开游戏，我看向右侧的好友邀请界面。
“刘清临（离线）”
我点开他的主页，忽然发现他的段位几乎要赶上我了，查看他的战绩，依然在练打野，从被别人暴揍，到暴揍别人，一页页的记录，像一个无声的秘密。
“萋萋姐？”小王问我，“你在看谁的战绩？”
“一个打野很好的老年人。”
“老年人？还能玩打野？神奇。”
“是啊，神奇。”
小王的确带我赢了好几局，但我打得食不知味。
天色渐晚，楼道的灯又坏了，我送小王到门口，“回去过年吧，新年快乐，小王。”
“萋萋姐一个人过年吗？”
“想留下来陪我啊？”
小王摇摇头，笑了笑，“萋萋姐，新年快乐，其实你是个好人。”
“快滚。”
“好嘞！”
小区里已经有人在放烟花，我站定，抬头看了一会儿。
很冷。
我转身上楼，楼道依然漆黑一片，心头窜出火气，我恶狠狠地一跺脚，声控灯欺软怕硬，立刻应声而亮。
楼道亮起的时候，我看清两边的墙壁。
白天给小王开门的时候，我正全神贯注准备演戏，所以没注意到。
墙面全部被粉刷一新，是沉稳的靛青色，像置身浩瀚夜空，而我的家门旁边，绘着一轮满月，洁白皎洁，朗照高悬。
门上还有隐隐的红色，但因为贴了对联和福字，还挂了小灯笼的缘故，所以那些红色并不刺眼，甚至有种浑然天成的美。
没有人的楼道，我站了很久。
背靠墙壁，墙壁冰冷，但脸上的泪温热。
声控灯熄灭，我再次跺脚。
灯又亮，夜空和月光再次包围我。
灯灭，灯亮，灯灭，灯亮。
很冷。
我开门回家，房间忽然变得很空旷，四处都没有声音。
我愤怒，将柜子里的零食统统扔在地上，还有沙发上的靠枕和衣服，刘清临留在我这里的东西太多，好像怎么扔都扔不干净。
但我没有失去理智，贵重的东西，易碎的东西，我是不会砸的，毕竟最后还要自己收拾。
房子并不大，可是安静得可怕，我想到刘清临那间三层的大房子，他一个人住在里面，在我离开的那些年，会不会也有这样愤怒的时候？
应该不会，毕竟他今天离开的时候那样生气，可还是没有发火。
我蹲在地上，眼泪也掉在地上。
家里的门又打开了，很奇怪，钥匙应该只有一把。
我抬头，刘清临正低头看我。
“萋萋，我逛街买菜回来了。”
“菜呢？”
“在后备箱，我一个人拿不下。”
“哪来的钥匙？”
“配的。”
“我同意了吗？”
“没有，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
“为什么回来？”
刘清临也蹲下身，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他学会了查看游戏战绩的功能，那是我的账号界面，战绩很惨淡，不符合我一惯的水平。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的泪痕，“打游戏的话，可以叫上我。”
但是我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回来？”
刘清临的眼睛有微微的红，他忽然倾身抱住我，像是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表情。
“因为，我好像欠你一个除夕。”
我听到这句话，有点想再哭一场，两只手已经放在他的腰间，但是没有抱下去。
“你是发现被骗了，才决定回来的吗？”
“不是，我从来就没打算离开。”刘清临回答，“萋萋，你尽可以践踏我，这是我必须为从前所付的代价。”
我沉默了很久。
“刘清临，你把我外套收哪里去了？”
“什么？”
“不是说，一个人拿不下吗？”
他笑了。
后备箱里的确有很多年货，蔬菜蛋肉一应俱全，我扫了一眼，“这不像是在超市或者菜场买的。”
“一个朋友送的。”
“你在开城有朋友？”
“没有，是他听说我在开城，特意开车送来的。”
“什么朋友，这么热情。”
“我在东北有几个农场，他一直帮我管理，逢年过节，会送一些土特产。”刘清临把轻的东西给我，自己拎重的，“品控标准很高，放心食用。”
后备箱还剩下一些东西。
“你还买了烟花？”
“嗯，我们吃完饭再来。”
“我不放，幼稚。”
“好，那你陪我出来放，可以吗？”
“看我心情。”
回到家，刘清临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厨房做饭，他把我推向客厅，“萋萋，把自己乱扔的东西收拾好，都要没地方落脚了。”
“哦。”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刘清临做了很丰盛的一桌。吃完饭，他拉我出去放烟花，先把大的点燃，然后又往我手里塞了一把仙女棒。
我将一簇簇的花火举在眼前，颜色梦幻，星星璀璨。
“刘清临，知道我为什么想赶你走吗？”
“为什么？”
“因为我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是我……哪里让你失望了吗？”
“你很好，我也感受到你的歉意了，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我现在就是活着的一个鬼，这么说可能很抽象，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更具体的理由，每次和你在一起，我总是会想到我妈，她在天上看着我，我不想让她太生气，我可以把你当成朋友、哥哥，但不会再把你当成恋人了。”
刘清临看着我，我手中的花火急促绚丽，正照在他的心口，很快就熄灭了。
“萋萋，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说的话，我会照做，”我努力笑着看他，可是我觉得这个笑很勉强，“我不会再熬夜了，每天都会早睡早起，不抽烟、不喝酒，不在外面和人打架，我会给自己吹头发，受伤了也会涂药，不会再很邋遢地上街，定期给自己买衣服……”
刘清临的手抚上我的头，有些不稳，因为他知道要与我告别了。
“你的小目标，我都记下来了，刘清临，你已经完成了你的补偿，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各自的生活了吗？”
“你想要怎样的生活，萋萋？”
“留在开城，住在妈妈的房子里，找一个踏实本分的男朋友，认真谈一次恋爱，然后结婚生子，慢慢老去。”
刘清临点头，放下手，看着天上的骤明又灭的烟花，“希望你幸福，萋萋。”
“你也是。”
初一的时候，刘清临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任齐的父母，任国强和包丽丽，住在老城区左卫街14号。
我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包丽丽，看见我，脸色立刻变得很恐怖，“何萋萋！怎么是你？”
我微笑，向屋内环视了一圈，大年初一，串门的亲戚还不少，各个目露凶光地看我，“之前，叔叔阿姨不是送了我一份年礼吗，我今天是来回礼的。”
没等她回答，成串点燃的鞭炮就被我扬手扔进屋里。
狭小的空间，人仰马翻，烟雾缭绕，我哈哈大笑。
“他妈的，抄家伙！”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被我一一摔到街上。
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附近巡逻的警察及时赶到，由于我的情节非常恶劣，被送进了看守所。
久违的地方。
单论居住环境的话，看守所的确比监狱差太多了，昏暗的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作一团，满屋都是让人作呕的臭气，每天都要背监规，吃饭必须蹲在墙角吃。
在判刑之前，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自然也是被欺负得不像话，虽然手段远不如监狱里那帮人酷烈，但对当年的我来说，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只能每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见不到任何人，除了律师。
但是每次见面，带来的消息都是千篇一律，让人绝望。
“根据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发生了肢体冲突，很抱歉，你指控的强-奸不能成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