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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最近缺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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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协议离婚的事情,刘清临告诉过你吧,如果走法律程序,股权只能平分,但如果,刘清临婚内出轨,属于过错方,说不定是要净身出户的。何萋萋,你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鱼饵罢了,韩安南把你拴在鱼钩上,在钓刘清临呢。”
我想起刘清临的若即若离、似近似远,终于在这一刻大梦初醒。
就像《奥赛罗》的结局一样,直到最后,他都不相信我真的爱他。
他以为,我的柔情,只是韩安南的陷阱,是这场交易的迷障。
我身在局中,不知道自己被利用得这样彻底。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仅凭几句谣言,是证明不了什么的,韩安南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在明处又在暗处的眼睛,等到时机成熟、证据充分的那一天,再一击毙命。”任齐盯着我,神情晦暗莫测,“我就是那双眼睛。”
头痛欲裂,我抖得更厉害了,刘清临的声音有些慌乱,“萋萋?”
“你是什么时候相信的?”
“相信什么?”
“相信我不想害你。”
“……”刘清临沉默了很久,“如果你是韩安南的人,不会一句辩解都没有,你可以轻易毁掉我。”
我用死一般的沉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他在失去中才看清曾经拥有的东西。
不想说话。
不知道是梦着还是醒着,身上的汗一层接着一层,刘清临好像和我说了很多话,但我听不清,也不想听。
始终缩着身体,躲在一个人的怀里,像婴儿回到母亲的臂弯。
有人温柔地安慰着我,他的手掌有岁月的质感,如兄如父,如室如家。
混乱的戒断反应慢慢消退。
隐约中,我听见何晏的声音。
“……听说奇梦文化也在接洽,价格方面可能要再抬,而关于艺人经纪总监的人选——”
喉咙传来涩痛,我一阵咳嗽。
何晏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清临把杯子递给我,“喝点水,饿不饿?”
我摇头。
刘清临对电话的另一边说:“继续。”
何晏清了清嗓子,“说心里话,公司现在的几位经纪人,都不足以接替我的位置,没有手段,也没有眼光,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天赋和悟性的问题。”
“看来,短时间内,你升不了职了。”
何晏叹了一声,静默很久,“刘总,我可以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
“说说看。”
“刚刚那个声音……是何萋萋吗?”
刘清临看向我,我被吓得当场清醒,拼命摇头。虽然以前我跟何晏的关系很不错,他还开玩笑说,都姓何,没准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但我不想和任何旧识发生联系,他们默认我死了就好。
“是她,想聊聊吗?”
“可以吗?”
“可以。”刘清临把手机递给我,开了免提,“是不是,萋萋?”
我立刻从刘清临怀里坐起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脚,刘清临微笑,示意我注意脚上的伤。
“何萋萋!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我硬着头皮接过电话,“……好久不见。”
“哈哈,我就猜到,能让刘总那么着急的事情,八成和你有关。”
“抬举了,我没那么重要。”
“刘总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的,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把韩安南——”
“何晏。”刘清临打断他,“她还小,坏事就不要讲了。”
“哦——”何晏的声音意味深长,“懂的懂的,我明白。”
我暴躁地开口:“坏事?老子蹲了三年监狱,干过的坏事比你见过的都多。”
何晏:“……”
刘清临居然说我还小,没见过坏事,以我现在的脾气,必然不会任他说得如同娇雀雏鸟,下意识怼回去的同时,才想到还有个何晏。
他并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出狱以后我毁了从前所有的联系方式,因为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是旧人。
自认狼藉,无颜可对。
何晏问我:“那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就那样。”
“最近有个电视剧,《雁回楼》,你看了没有?”
“看过一两集,怎么了?”
“那个导演,王木,你觉得怎么样,他手里还有一部戏。”
虽然不知道何晏为什么突然跟我聊工作,但我还是耐着性子想了一下,“他是摄影出身,无论拍人物还是拍景色,都是市场独一档的,但他目前播出的两部剧,剧本本身的质量都不错,尤其是《雁回楼》,所以才有这么高的名气和热度。”
“值得合作吗?”
“观望一下剧本吧,价格中上为宜,王木的戏,下限有保证,但上限未必高。”
这种如同条件反射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何晏哈哈大笑,“何萋萋,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少鬼扯了,你要见到我,估计都认不出来了。”
“那你倒是让我来见见,看我认不认得出你。”何晏的声音很愉悦,“你要是还在,经纪总监的位置,我看你倒很合适。”
“差不多得了,越说越离谱。”
“我是真心的,你之前给刘清临接的那几个剧本,上映以后,全都是爆款,没有一个例外!这得是什么眼光,买彩票都不是这个概率吧,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如你,想跟你学习,可惜你离职了。”
“你为什么一直在跟我聊工作?”
“那你觉得我应该跟你聊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进监狱,之类的。”
“坦白说,我宁愿相信自己会犯法,也不相信你会犯法,所以,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我当然好奇,不过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没事。”
我愣住。
仔细一想,其实刘清临也什么都没有问过,他明明知道任齐的死和我有关系,却不允许我说自己是杀人犯,他和何晏,不仅不相信我是坏人,还觉得我是有苦衷的那一方。
多么荒谬。
刘清临看我很久都不说话,拿过手机,“下次再聊吧,萋萋有点困了。”
又是一个小孩子般的说辞。
我看他,而他只是笑。
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我推到旧友面前,故意用那些话激怒我,故意让何晏了解我的过往,所有我努力回避的事情,刘清临一一做了个遍。
我承认我是个懦夫,因为我曾经活得如火如星,所以即使放浪形骸,也还是丢不掉那些没用的自尊心,所以穷山而穴,挖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垃圾场,把自己藏进去。
刘清临非要把我拖出来示众。
我以为,被看见的,是那个丑陋蜷缩的我。
当何晏知道我蹲过监狱的时候,我既抱定了破罐子破摔的觉悟,也感到一种重见天日的如释重负。
我放弃了很多东西,放弃了恨,也放弃了情——故友的情,血亲的情,恋人的情。刘清临把它们塞回给我,就像昨天把一整盒游戏机塞给我那样。
结果还不坏。
刘清临已经重新和何晏讨论起工作,直到他伸手抚上我的脑袋,我抬头,才从他那双经年都好看的眼睛里,发现自己在笑。
“家里有没有零食?”
“客厅,左边第二个抽屉。”
何晏的声音再次卡住了,“你们……同居了?”
刘清临:“说正题。”
“好的,刚刚说到——”
终于熬过持续数个小时的戒断反应,我这才感到饥饿,在客厅吃了一会儿零食,我忽然想做点什么报复刘清临。
虽然第一次被拖出洞穴的感觉,没有想象中可怕,但不可否认,我是被他拖出去的,方式简单粗暴,而且擅作主张。
我坐回床边,盯着刘清临看。
如果按照我的审美,他好看极了,那些和我上床的男人,没一个比得过他。
说起来,我居然没有想过和他上床。
这可是我曾经最想得到的男人。
何晏说得对,我和他现在确切的关系就是同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居,过得如此纯情,简直天打雷劈。
刘清临被我看得毛骨悚然,连着看了我好几眼。
我坐在他身上,一手向下,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凑近,在他的颈窝处轻轻咬了一口。
刘清临整个人一颤,呼吸骤然粗重,立刻咬住牙,像是强忍着才没发出声音。
如此反应,不像一个四十五岁男人应有的阅历,他和韩安南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这么多年,难道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吗?
电话的另一边,何晏还在一板一眼地汇报工作。
刘清临满眼震惊地看我,我挑衅地耸肩。
“刘总?”
“嗯,我——”
手上用力,这次我咬住他的耳朵。
刘清临立刻握紧了床沿,身上紧绷而战栗,他迅速将手机拿远,低低地喘息。
缓了片刻,他说:“我有事,先挂了。”
一个不太站得住脚的借口。
放下手机,他意乱情迷地看着我,“萋萋,你要干什么?”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该问出来的问题吗?”我挑起他的下巴,“最近缺男人,家里刚好有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吻上我。
我尽情地挑逗他,他没反抗,眼角微微泛红,唇齿间不断逸出低吟,很快,我们就开诚布公地拥在了一起,他一遍遍抚摸我,喃喃地唤我的名字。
“萋萋,萋萋……”
他越是默默承受,我越是兴奋。
刘清临已经彻底沦陷在我的柔情和蜜意之中,而我不忘拉开床头柜底下的抽屉,他用余光瞥了一下,是他见过的那个用了半盒的避孕套。
他一僵,迅速推开我。
像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在我眼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撑着脑袋看他,“你有洁癖吗?”
刘清临嗓音有些哑,“不,我只是不想——”
“那你打算自己解决吗?”
他被我的直言不讳呛住,喘息未定的脸上,表情变幻很精彩。
我再次凑近他,“不想用也行,我们换个别的方式。”
“萋萋,呃——”
他的战栗被封在我的亲吻中。
一番折腾,我重新穿好衣服,表情犹未餍足,心里有一种隐恶的快意,像是把一张白纸揉皱了丢到泥水里,再踩上几脚,莫名地解气。
刘清临看着我潇洒起身。
我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表情,指望我对你负责吗?”
刘清临:“……”
床头,刘清临的手机再次响起,我和他同时看去,是个视频通话的邀请,来自刘清临的母亲。
刘清临看我,我也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默契的对视,说难听点,就是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默契。
我把他的衣服摔给他。
“穿件衣服。”
刘清临叹气,“你当初就不应该教她视频通话。”
“对对对,还是你孝顺。沈奶奶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一定倍感欣慰。”
刘清临的表情僵住,“你叫她什么?”
“我今年二十八,称呼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家为奶奶,有什么问题?”
我往客厅走,顺便替刘清临关上房门,不打扰他们母子通话。
以前,因为对刘清临抱有一些非分之想,所以尽管年龄悬殊巨大,我还是很不要脸地称呼他妈妈为“沈阿姨”,毕竟我不想把刘清临变成爸爸那一辈的人。
当然,那是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