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何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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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厄是一个完全没有自制力的人。
至少在面对明秋的时候是这样。
像明秋主动投怀送抱这种事，就当下而言，沉厄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而它竟然真实发生了！
明秋见沉厄愣愣的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没回应，他便意识到自己怕是会错了意。明秋原本鼓起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变得尴尬不已，他松开手，想要退后回原来的位置，沉厄察觉到不对，终于回过了神，赶忙伸手搂住了明秋的腰，将他捞回了自己怀里——笑话，这样珍贵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现在就是天马上要塌下来，沉厄也得先跟明秋把事办完。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再凭良心了。
沉厄一直在犹豫一件事，那就是他到底该不该向明秋坦白，在他喝醉的那天晚上，明秋其实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一切都是他在趁人之危，并且事后倒打一耙，将责任都推到了明秋的身上，将自己伪造成了一个仅仅只是意志不坚定的人。
可是坦白这件事，需要巨大的勇气。
与明秋相处这么久，沉厄对明秋的某些底线早已心中有数，所以他也很清楚，假如明秋知道了那天晚上的真相，那么他的行为，又与明朝何异呢？
明秋喜欢他，却不代表沉厄可以为所欲为，何况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对明秋造成过莫大的伤害了。
人如果对一项错误明知故犯，就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对自己犯的错根本毫不在意。
而这，就是明秋的底线。
同一件事，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明秋不可触犯的禁忌也会不同。譬如对明朝，明秋在意的是明朝对他做的事情本身，因为在明秋的心里，明朝是他的弟弟，是他的徒弟，更是他的亲人，他们不是可以发生性/事的关系，所以发生的这件事本身，在明秋的认知里，即是绝对不可以接受和容忍的。
但沉厄和明朝不一样。
明秋不在意和沉厄的情事，他在意的是沉厄是否尊重他。
是以，如果被明秋知道了那天晚上的真相，知道了沉厄在事后仍然故意欺瞒哄骗他这件事，那么明秋就会很伤心，很痛苦，而沉厄无疑也会在明秋的心里被判死刑，从此再无翻身的机会。
沉厄伏在明秋的心口，听着明秋单薄胸膛下与自己一致的心跳，终于决意一条路走到黑，永远将这件天知地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昧着良心权当他那天说得是真话。
沉厄俯首吻了吻明秋肋下的伤疤，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低低的道：“你现在肯让我碰这里了。”
明秋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反问：“我全身上下，你哪里没有碰过。”
沉厄一噎，这话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九成九是在调情，但是从明秋的嘴里说出来，沉厄能百分百肯定，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沉厄撑起些身体，重新将明秋抱住，他静默了好长一阵，方才能有勇气开口：“你当初……是怎么能对自己下得了这么狠的手的。”
“傻子……”沉厄与明秋额头相抵，去舔舐他的唇，沉厄轻轻的说：“明秋，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这样付出。尤其是我。我从没为你做过任何事，因此也不配你为我牺牲哪怕任何一点。”
剔骨，剖心……莫说是对自己做这样的事，寻常人就连想一想，都已经知难而退了。
明秋淡淡回道：“在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没有想过真的会成功。”
当明秋以为沉厄与木长臻会很幸福的时候，他便已经对自己的余生不产生任何想法了，所以明秋为自己寻了一处美梦之所，决定在那里长眠不醒，然而仅仅半年，沉厄就死了，明秋暗藏在沉厄身上的那道印记将他灼烫惊醒，而这，也是明秋此生第一次，对“死亡”这件事，产生极其清晰的认知和强烈的痛苦。
积骨山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修真界的修士更是弱肉强食，技不如人天生就该是他人前进路上的资源养料。
明秋从来都对死亡感知麻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习惯了。可直到明秋意识到，沉厄死了的时候，他方才恍然惊觉，原来，他的无动于衷并非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发生在他身边的那些死亡，并非承托他情感的躯壳。
明秋问沉厄：“你认为，‘死’是什么？”
沉厄几乎没有迟疑便道：“是恨。”
当年沉家一日之间惨遭灭门，侥幸逃过一劫的沉厄，甚至无法找全亲人完整的骨骸。彼时的许多细节，随着漫长的，颠沛的岁月，都早已在沉厄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他唯一永远铭刻于心的，只有那一刻如同惊涛巨浪般足以将天地都吞噬的恨意。
沉厄要让所有人，所有，全部血债血偿！
那一天的凶手们没有放过沉家上下的任何活物，那么轮到他复仇的时候，他同样也不会手下留情。
一切施加于他身上的痛苦，他都要原封不动的奉还。
至于无辜？
若要与沉厄论无辜，那沉厄只能同样无辜的表示：沉家死去的绝大部分人，跑调的孩童，往来的仆从，甚至是看门的狗院墙的猫，他们都非常的无辜。
既然在他们惨遭屠戮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鸣不平，那么沉厄也就不再天真的试图去讨什么公平了。修真界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沉厄哪管自己是成魔还是成仙，凶名还是美名，他只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秋得到了沉厄的答案后，沉默良久，最后温柔的揉了揉沉厄的后脑勺。
明秋对沉厄说：“都过去了。”
“嗯。”沉厄发现，他在感到痛苦的时候，情欲往往诡异的高涨，他毫无预告的重又挤进明秋的身体，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从我复仇完成的那一刻起，那些恨，就已经结束了。”
“你呢？”沉厄专挑明秋意识逐渐涣散，却又还能勉强维持几分清明的时候问问题：“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些？——明秋，你呢？在你心里，死亡意味着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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