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沉厄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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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厄的假设，其实明秋早于他之前，就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起初明秋天真，所以总会将一切都设想的无比顺遂甜蜜。于是，明秋便愈发的为自己没有早些出现在沉厄的面前而痛苦悔恨，仿佛他真的错失了一生的幸福。
然而，在与沉厄实际相处之后，即便只有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现在的明秋也早已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幼稚了。
是的。如今的明秋，将那些“后悔”的念头，视之为幼稚。
明秋对沉厄说：“我明白你的想法。沉厄，你说的我都懂，因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这终究不是现实。”
眼见沉厄张口欲言，明秋便抬手制止他，继续说道：“沉厄，你先听我说。”
“我们就这样假设，假设倒退回当初，我选择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么我问你，你又凭什么认为，彼时的你，就会爱上那一刻的我呢？”
“首先，我们的性格不合，这点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节点而改变——”
“谁说的！”沉厄听见明秋说他们性格不合，就好像一个犯人听见自己被判了死刑一样应激，“什么叫性格不合？性格不合又怎么样呢！天底下的夫妻即便真心相爱，日子过在一起又有几个从一开始就样样合拍？如果性格不合，那就慢慢磨合！你有什么不喜欢我的地方，我可以一样一样的改。明秋，人都是会变的，你凭什么认定，我就做不到呢？”
明秋：“……”
沉厄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明秋原本准备说的话，其实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因为他即便是说了，沉厄也听不进去。明秋沉默片刻，最终也只能道：“你若能做到，我自然是高兴。你若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沉厄，你不必为难自己，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为难自己。”
沉厄在捡自己爱听的听这件事情上，一贯是身段十分柔软的。譬如此刻，他就只想要听明秋的前半句话，有这半句，就足够了。沉厄道：“我不为难，只要你高兴，我就也高兴。”
明秋：“……”
明秋忽然感受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问：“那我要是不高兴呢？”
在麻木的状态下太久，明秋对于许多情绪的感知，都像是隔了一层纱一样，他对痛苦敏锐且习惯，反而对纯粹的喜悦踯躅难辨，正如许多时候，明秋清楚沉厄是想要讨好他，在这种前提下，不论沉厄做的好与不好，其实他都应该给予对方一些正向反馈的，然而事实却是，明秋似乎永远都高兴不起来，也无法真正对沉厄的所作所为感到满意。
所以明秋很害怕，他怕自己不开心，也怕沉厄会扫兴。类似的情况多了，明秋反而更添一重痛苦。
沉厄却是没有想的那么多，他听明秋问，下意识便道：“你要是不高兴，那肯定是我有问题。”
明秋：“……”
明秋道：“倒也不必这样说。”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老李已经又端着菜出现了，这回是熬得乳白的鱼汤，上头撒了葱花蒜叶，在烛火下烟气氤氲，鲜香扑鼻。
老李见他两总在说话，先前上的菜都没有动，忍不住劝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有说不完的话也是常事，只是也要顾着如今的天气冷，饭菜也经不得放哟！不然冷冷的吃下去，可要闹肚子！”
“是是，”沉厄正愁该怎样打岔分散明秋的注意力，老李就来给他递梯子了。沉厄赶紧顺着话茬，给明秋舀了一碗鱼汤，又笑着说道：“都怪我话多，险些要辜负了老李的好手艺。——这道鱼汤可是老李的招牌，你快尝尝。”
明秋：“……”
明秋也不知是被鱼汤的热气熏得还是怎样，只觉得面皮上莫名发烫，沉厄格外体贴的将勺子送到他的嘴边，明秋不喝都不行，沉厄替他用手垫着，轻声说：“小心烫。”
明秋忍不住瞪沉厄一眼，却还是慢慢将勺中那口鱼汤喝了：“很鲜。”
“可不是么！”老李听了高兴，欢喜道：“这冬日里要河水结了冰，鱼肉才最紧实鲜嫩呢！同一样东西不同的节气啊，它的滋味就是不同，便是同一时节，换一条鱼，兴许肥瘦也不一样，个人有个人的口福，两位都是有口福的人呐！”
说罢，老李又乐呵呵的忙活去了。沉厄给明秋盛了一碗鱼汤，又夹了最嫩的鱼肚肉挑干净了刺，明秋却是道：“你若喜欢吃鱼，我回去给你做。不说一模一样，九分的口味复刻出来，应当不成问题。”
沉厄听得一愣，随即明了，他道：“傻瓜，你去复刻做甚？我爱吃的东西多了去了，难道你一样样都去学？我想吃的时候，自然会来这里吃。”
沉厄看着明秋，说：“我确实很想吃你做的饭菜，但是明秋，且不说你不是我的厨子，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你其实并不喜欢做菜，不是吗？”
“既然是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因为我，而勉强你自己呢？”
明秋讶异的看了沉厄一眼，沉厄突然开始关心他，说出一些合情合理的话来，这实在叫明秋惊喜又警惕，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秋仔细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希望我能开心，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毕竟，沉厄如果心情好，对待他的态度也会好一些。出于私心，明秋希望沉厄“正常”的时间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
沉厄：“但是能让我开心的，是你，而不是你的厨艺有多精湛。”
沉厄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混账行为，不禁有些心虚，他道：“明秋，别信那些说什么抓住了一个人的胃，就抓住了那个人的心之类的昏话，那都是胡言乱语，诓骗人的。倘若我不喜欢你，你就算是厨艺胜过易牙，那又如何呢？这些不过是两情相悦时的锦上添花罢了。真要论起来，你说世上能有几个人，会因为厨子做饭好吃，就爱上厨子呢？”
明秋听罢，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道：“是啊。我早该想明白的。毕竟当初我做的饭菜，你都食难下咽，碰都不想碰，只生怕我在里面下药，不是么。”
沉厄：“……”
沉厄咬咬牙认了，他说：“是。是我小人之心，这事我承认，可我不是也知道错了吗？”
沉厄撒娇道：“明秋对不起，明秋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明秋拒绝，“我不想原谅你，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明秋在沉厄的身上常觉痛苦，因此他不想再逼迫自己做更多违心的事情，来加重自己的痛苦。
沉厄能理解明秋的想法，他体谅明秋，并不觉得明秋这样做有什么错，只是除此之外，沉厄难免低落，于是只能表现得愈发殷勤。明秋见他不住的给自己夹菜，哄着他尝这尝那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欢喜？似乎隐约有一点。更多的，却居然是酸涩。
“你自己多吃些吧。”明秋劝沉厄，“你顾你便好，我吃不了这许多。真要是有我觉得好吃的，我自己也会夹的。”
沉厄注视着明秋，问：“你嫌我烦么？”
明秋说：“怎么会？我是怕你光想着我，自己反倒没吃饱。沉厄你知道的，你现在的胃口大……”
沉厄：“……”
沉厄打断明秋：“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
虽然明秋说的是事实，但是就这样明白的说出口，沉厄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明秋暗自舒了口气，心想沉厄终于不再一直盯着他了。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其实是很微妙、很容易感受到的，沉厄总是用一种近乎讨好的态度对待他，观察他的神色举动然后说话做事，这些明秋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于是明秋也就只能同样陪着小心，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乃至于做错一个表情，会引的沉厄误会，——他实在是太累了。
可不能一直这样，不然日子未必比从前好过。明秋暗暗想道。
晚饭吃完，两人在街上散了会儿步消食。当然，主要是沉厄消食。沉厄握着明秋的手，将他的手指从这根捏到那根，明秋觉得自己的手指好像变成了沉厄的解压玩具，不过沉厄没有用什么力气，明秋也不觉得难受，所以他也就没有抽回手。
沉厄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一副有口难言的神情。
明秋没有问，他愿意等沉厄主动开口，或者如果沉厄思来想去，最后不愿意说的话，明秋也不觉得好奇。
回到家，沉厄看起来仍然有些神思不属，他憋了半天，只是问明秋：“你今夜睡在哪里呀？是书房还是……？”
明秋：“……”
明秋没想到，沉厄欲言又止那么久，居然就还是为了那点事。明秋觉得沉厄也不容易，就今天的情况来说，沉厄已经在很努力的和他相处了，作为回报，他也不能让沉厄太失望。
于是明秋走近两步，略踮起脚，双手扶在沉厄的肩头，轻轻的在沉厄的唇上亲了一下。
沉厄呆住了。
他没想到明秋会突然这样做，这属实是意外之喜。
毕竟，原本……他想和明秋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