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大姑娘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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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范家二房姑娘们便都听说了这件事。
年纪小的倒是没那么担忧，譬如三姑娘和四姑娘，她们两个如今才冒芽的年龄，哪怕是只订了婚约，不急着入门，也是得叫那陆郎等上许多年，若真是那样，岂不是要等得人家头发都白了？
这人选，自然是落到了大姑娘和二姑娘身上。
这大姑娘刚过了腊月里的生辰，已是有十六了。
她的婚事迟迟不定，也与范家双亲眼界太高有关。
眼瞧范二郎高升，是迟早的事，也就这两年了，届时若他升了官，这大姑娘的婚事也能更够上一层楼，也好歹能扒扒那层世家的皮，做父母的，谁不想让儿女今后出路更紧好些。
大姑娘但凡嫁的好了，她后头几个妹妹，寻的婚事也不会差到哪去。
可谁又能料到，这要紧关头却出了这档子事。
这大姑娘性子沉闷老实，听了这消息后，也是一个人闷在屋里头不说话，任谁都瞧不出她有情绪上的波澜。只是等丫鬟婆子们都出去后，偷摸了话本子出来，一遍遍读着青涩书生遇闺阁小姐的老套情节。
这陆家是弄什么名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些，范清禾一一都未曾想到过。
爹娘不曾对她特别疼爱，她性子也温吞，只盼能遇着个爱她似火之人。
若当真是要她嫁，只盼那陆郎，能给自己比旁人多的偏爱。
与范清禾这般随遇而安之感不同，二姑娘范砚禾，却是强烈抗拒这门亲事。
二姑娘院里，帘帐外头又猛的摔碎了个天青色的茶盏。
与此同时，范砚禾声音尖锐响起——
“箬妈妈，你疯了不成！竟叫我嫁给一鳏夫？”
屋里头，箬妈妈急得额上冷汗直流，赶忙指挥边上几个小丫鬟：“你们都愣住做什么？快将能摔的都放起来！”
范砚禾吼道：“我瞧谁有这胆子！”
她性格向来霸道，说一不二，这一恐吓，屋里果真没小丫鬟敢再动。
若妈妈作为二姑娘的奶妈子，本也是好意相劝，将这门婚事的好处挑拣给范砚禾说，谁料她差些将整个屋子都给砸了。
箬妈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姑娘，要不是老婆子看在给您喂过几口奶喝的天大脸面上，是万万不敢同你说这些交心话的。那陆家莫看是续弦，可人家那是正经京城几代的殷实官宦家，且前头陆家大郎又与那窦氏没个感情，没个子嗣的，您嫁过去便是当家的主母，更不说那陆家大郎是个极有出息的。”
谁料范砚禾冷笑道：“妈妈是老糊涂了，那陆大郎才七品的官位，我将来是非勋爵不嫁的，也就您老觉着陆家门楣高，当块宝似的，上赶着让我去当填房，也不知你是安的什么心。”
这话是将箬妈妈说的心冷身僵的，一时间满腹的酸涩委屈，气急了，索性跑了出去，再不愿意去劝她。
范砚禾身边的大丫鬟汀兰瞧见了，不敢做声。
汀兰性子也胆小，常被范砚禾恐吓威胁，只敢说些她喜欢的话听。
她小心翼翼道：“姑娘，咱们当真不要这门亲事了？”
范砚禾是想这事都嫌拉低了自个儿今后的野心，烦躁道：“谁爱嫁谁嫁去！总归我是不会嫁给一鳏夫的，爹娘也真是，怎能当真应了这狗屁婚事呢！”
汀兰抿了抿嘴，瞧范砚禾气在头上，又见箬妈妈被她骂走了，一时间不敢再提及此事，也无人敢再相劝了。
这事颇大，因而三姑娘院里也很快便得知了。
顺儿才从外头回来，她拉了二姑娘外院的洒扫丫鬟闲谈，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与范云禾和素心说了干净。
顺儿道：“听说箬妈妈去劝，还被二姑娘好番骂了回去，这箬妈妈对二姑娘真心实意的，想来这回是要伤心了。”
范云禾这些天因着陆家儿郎求娶这事，也暗自想了几日。
只是她面皮薄，不好与素心她们说的，只能吞吞吐吐，犹犹豫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素心道：“二姑娘心性高，又自恃才气，想来今后是非高门不嫁了，她抗拒也是有缘由的，那陆家毕竟是娶续弦进去，听着便不好听。只是不知二姑娘想要的好亲事，有没有那样好寻。”
范云禾一面静静听着，却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倒是觉得，这陆家是极为不错的。
陆家大郎那样有出息，嫁去又不用侍候双亲，还能独掌一院，总要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
若不是她年纪太小，那陆大郎又等不了这么些年的，那想来是她能高嫁的最好机会。
素心瞧她一副梦游模样，又见她粉腮俏脸的，便知范云禾多半是在遐想，打趣道：“若不叫咱们姑娘嫁了去？”
这话一下点到了范云禾的心上，闹的她立马便羞红了脸，臊道：“你这是说笑话呢，陆家大郎可是要比我大上十几岁，要是再大几岁，都能当我爹了。”
素心和顺儿两人立马便笑开了。
顺儿笑道：“我瞧姑娘半天不说话，原是想郎君去了。”
素心也顺势道：“大十几岁怕什么，姑娘没听说过吗，岁数大会疼人呐！”
范云禾耳根发烫：“好你们两个，敢编排我，我才没想这些！”
见着二人嬉笑后，素心这才正经道：“这事，总归与咱们三院是没多大关系的，姑娘也莫要瞧着羡慕，咱们姑娘日后嫁的也定然不会差了她们任何一人去，我还等着姑娘带着我去了未来夫家，在院里耀武扬威神气一番呢！”
顺儿也道：“我也是，还望姑娘做了主母，也叫我管管几个丫头，神气神气！”
几人笑作开来，一时也解了范云禾艳羡之心。
恰好的时间遇见恰好的人，方为合宜。
没得几日，范家二房便将女儿们都喊了过去。
顾氏与范二郎坐在主位，底下几个姑娘们都跪着，一时场面有些压抑。
顾氏的目光一一扫过女孩们，最终落在大姑娘和二姑娘身上。
私心里，她是更想要范清禾嫁过去的。
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上，长女都更要合适陆家。
次女如今才十四，这订了亲，哪怕再拖，也至多半拖个一两年的，与那陆才生差的太多，难免没个话说。
加之范砚禾的脾气，顾氏再了解不过。
那是注定只能低嫁求旁人讨好的命，若强送她去了高门，就凭次女那目中无人的性子，想来是要在高门里受不少气，吃不少苦的。
剩下的，范云禾是庶女，配不得这样好的亲事，再者，与幼女范晚禾一般，年岁也不合适。
思来想去，唯有范清禾是最佳人选。
只是顾氏心里也没个底，她不想强迫女儿，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个心疼，也不想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顾氏放柔了语气，轻声道：“你们都知道，我叫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范二郎面色不悦，偏过头去，实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瞧见女儿们为难的模样。
见底下没一个说话的，顾氏索性直接道：“这陆家哥儿想要娶我范家的女儿，我心里头，是最属意清姐儿的。”
范清禾身子一僵，慢慢将脸埋了进去，叫人瞧不清她面上的态度。
顾氏也是怕她抗拒，便耐心将此事与她分析开来：“清姐儿，你一来是姊妹中最大的，也到了替你择婿的时候，这二来，陆家比咱们门第要高些，你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了你。”
范清禾许久不说话，只是耳根烧的更厉害了些。
顾氏瞧急了：“清姐儿，你愿不愿意，给娘个准话，若是不愿意，娘便去拒了那陆家，咱们不嫁就是了。”
范清禾这才缓缓抬了头，弱弱轻声道了句：“娘，我愿意……”
如今关头，她若不答应，也是不近人情的。
身为范家的女儿，只要应了，那陆家就肯施展人脉叫家族搭救，因而她不会去拿亲人的性命去赌这一回。
见她应了，顾氏松了口气，又深觉自己对不起长女。
范砚禾自是庆幸，这婚事未落到她头上。
范云禾满心雀跃，她也将对自己未来婚事的期盼，加注于大姐姐身上，好奇嫁人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四姑娘范晚禾，却是伤感的，伤感于姊妹之间，今后难免都要分别，因而面上未见喜色。
范二郎听了长女应下，蹙眉闭上眼，沉沉叹了口气。
他在政事上的错漏，没瞧清人性的后果，却是叫自己女儿来承担了。
范二郎恼恨自己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件事情。
这陆家，怎就非他家的女儿不娶了呢？
与此同时，陆家府内。
陆才生冷冷盯着进出搬运的小厮，再瞧他爹陆铮，却是笑的奸诈。
陆才生不解道：“爹怎知那范家一定会将女儿嫁给儿子，这连下聘的彩礼都备好了，当真要如此为难他们一家吗。”
陆铮哼了几声，笑道：“你不了解范二郎，他是个为着加官进爵，什么都能不要的人，别看他面上那样，心里头定是愿意将女儿嫁过来的。”
陆才生有些无奈，这是否娶妻，其实与他而言，并无多大涟漪。
日后嫁进来，二人相敬如宾，安生养着便是。
只是他不大理解为何父亲一定要自己娶范家的女儿。
“儿子想问，您为何花费如此大的力气，要与范家结亲？”
陆才生心中猜想，莫不是因着范家为官清流，这才入了父亲的眼。
谁料陆铮轻哼道：“他范二郎的女儿嫁进我家来，今后哪怕再不快，也只能对我毕恭毕敬，光是想想，我这心里便觉着畅快。”
陆才生失了语，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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