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梳头丫鬟》舒良

39、第 39 章 三姑娘回怼

　　范家选定了二房长女与陆家结亲，这消息去了陆家，陆家也无异议。

　　这按照三书六礼的习俗，陆家得先纳采，便是男方请媒姻意愿，请了媒人，携带彩礼去女方家中提亲，女方同意了方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范家原还害怕有求于陆家，那陆家便疏忽于礼法，对范家轻视些，可提了前两三日，陆家派人递了帖来，帖子用洒金红纸书写，落款是陆家族长之名。

　　如此，范家才算放下心来。

　　良辰吉日，那陆家便要上门提亲纳采。

　　男方家既然重视，这范家虽只是地方官吏，却也有嫁女的底气，也需要好生修整装潢一番。

　　这前脚接了帖子，后脚跟，便已经使了家中大大小小的人力开始采买布置起来。

　　只是这布置，既要显得体面，又念到是那陆家趁人之危，不能太过张扬谄媚，以免失了骨气，范家二房夫妇便只寻了最传统的保守的那档来布置。

　　大门只贴浅红对联，写的是“德门迎喜气，良苑纳佳祥”，没些华丽的辞藻，只求稳妥。

　　门前迎亲的，选的是两个长相俊秀些的哥儿，负责引导男方来客入门，又被好生告诫，届时态度定然要恭敬，却不能太过谄媚。

　　至了正厅，也不过简单装饰，凳椅桌炉，皆是清雅之色，地面上铺灰色毡毯，叫人一看便知是清流之家。

　　此外再有一重中之重，便是礼房登记之人选。

　　当日人多手杂，难免有那宵小之辈存了坏心，想要趁机摸了好处去，因而定然得加固看守，且看守的人员，都得是信得过的人。

　　这顾氏正是烦心此事，赵妈妈与玉露都是她用久的老人，这二人必然是信得过去的，只是她生来疑心重，这运送礼品的每一节，都得有眼睛盯着才肯放心。

　　还是四姑娘出了一妙计。

　　当日，不如就让范家其余的三位姑娘领了心腹丫鬟去守着，姊妹之间上心些不说，那些个黑心肝的下人们瞧了也害怕，不敢做手脚的，刚好也叫姐妹们开开眼界，叫她们知道这说亲姻缘究竟是怎么个章程，将来也好有些准备的。

　　顾氏偏宠范晚禾，正是因着她聪慧这点。

　　常能想些新奇的法子，替她解了烦忧。

　　于是顾氏便叫几个女儿们都准备着，又念到三姑娘，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可前几回接连帮着范家做了几桩好事，顾氏心底也不由得正视起她来，便也叫了她来。

　　几个姑娘们也自知兹事体大，不得马虎，因此领的丫鬟也是往日最信任亲密的。

　　这二姑娘，领的是汀兰，箬妈妈与她离了心，便只剩个老实的汀兰了。

　　三姑娘，选的自然是素心，哪怕顺儿年纪大，要稳重些，可范云禾哪能将她放在眼里。

　　四姑娘见前头几个姐姐们都选的是小丫鬟，便也没好意思叫自己的奶妈子跟来，叫了一同长伴的听竹。

　　赵妈妈与玉露，一个登记礼品，一个在礼房接应，清点数目。

　　其余姑娘们各自在自个儿的位置上紧盯住，倒也分工有序。

　　翌日辰时，那陆家便请了使者，提了采礼来。

　　这纳采男方是无需到场的，陆家请了使者来，这使者也不是从族亲中胡乱选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长辈，陆家请来的是曾经官至五品的致仕郎中，是为正使，另配了二名通晓仪亲的族人作为副使。

　　范家二房夫妇出大门迎接，见着眼前景象，皆心中一松。

　　顾氏悄道：“看来这陆家还是知些礼数的。”

　　范二郎嗤道：“这是他们陆家该做的！娶我范家的姑娘，若敷衍了一处，我定然要与陆铮拼命。”

　　能叫他们夫妇二人满意的，自然是陆家带来的礼器了。

　　光是瞧着，便觉安心。

　　正使手持纳采书，后头十几个仆役，皆是手持礼器，瞧着是雁笼、束帛、金钗酒坛之物。

　　正使行至范家大门前，范二郎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那正使略一颔首，后头便有仆役喊道：“汴京陆氏使者，前来纳采。”

　　范家夫妇将人给请入正厅，按位次落了座，便有婢女奉上茶来。

　　陆家正使开门见山：“闻令爱命格合宜、品性端方，愿与府中儿郎缔结姻缘，此乃两府之幸，今日特持纳采书来，还望大人应允。”

　　说罢，便递了纳采书与礼单。

　　范二郎接过二者，不屑去瞧，叫边上小厮高声唱读礼单。

　　只听：“雁一只、束帛五匹、金钗一对、银合二具、酒六坛……”

　　那大雁偶尔鸣叫几声，将原先庄严的气氛衬的不尴不尬起来。

　　清点过后，这礼单便交由给了赵妈妈，范家下人们便引着礼器，抬至礼房中了。

　　听了这礼单上布置的也算尽心体面，范二郎这面色才逐渐好起来。

　　他拱手回了礼：“贵府盛情，本官已悉知，容我与族中人商议，再行回复。”

　　这便是客套话了，也是请离的意思，陆家使者也起了身，由范二郎亲自送了出去。

　　这陆家堪堪送些纳采礼，便已然数目丰厚，这些都叫范家几个姑娘们看的真真切切。

　　待看完下人们运了礼器过后，几个姑娘们便凑到了一块闲谈。

　　范云禾是由心感叹：“看来大姐姐没嫁错人，这陆家真是大方，我虽没瞧见过别家纳采是怎样的，可光是瞧这阵仗，便知晓是用了心的。”

　　范砚禾立即便冷不丁的睨了她一眼，笑道：“三妹妹，这才哪到哪呢，像这般行事的，汴京多半官宦人家都是如此，想来你也是从未有机会见识这些的，眼界低些，也难免。”

　　范云禾被突如其来讽了一道，脸色一白，臊的面皮发烫。

　　素心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上前稳住范云禾的身子，瞧见素心，她面色才好些。

　　范云禾勉强一笑，心想，同样都是范家的女儿，凭何你便常能奚落于我。

　　继而她也淡淡回道：“二姐姐如此好高骛远，想必将来嫁的不是侯爷，便是要去做宫妃。”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将素心给吓了一跳。

　　又想了想当初见了这三姑娘，也是瞧见她骨子里是有血性的，过去不争不抢，是因为没有底气，如今却是不同了，她在范家，好歹不是再能随意揉捏的软团子。

　　范砚禾听出这话里的嘲讽，有些惊诧，怒目瞪着她：“你疯了不成？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眼见两个姐姐要起事端，范晚禾虽也对三姐姐的回击感到诧异，却还是忙着平息，毕竟今日是长姐的纳采日，若闹出了动静，怕是要叫外人瞧了笑话。

　　范晚禾赶拉住二姑娘，将她扯远了些：“二姐姐，您可别发脾气，外头陆家的人还没走呢，若是叫他们听了去，小心学了舌，去那陆家人面前说嘴咱们家的姑娘不懂礼数。”

　　范砚禾满嘴的娼妇蹄子脏话，听了范晚禾的劝，便也只能咽进肚里。

　　范云禾静静对上她凶狠目光，心中虽有些怵，却不像从前那般害怕了。

　　她也是范家的女儿，凭何便要怕她。

　　思及此，范云禾又挑衅般道：“是啊二姐姐，你若再闹下去，怕是祖母知道了也不好。”

　　她这话，便是故意用范老太太来压人了。

　　府中上下谁瞧不出来，这些日子，范老太太明显是对这三姑娘愈发上心了。

　　不仅每日的晨昏定省都领着三姑娘在屋里，老太太又是替她收拾院里刁奴，又是送丫鬟的，谁再敢如从前一般小觑了她。

　　范砚禾气得不轻，眼看就要发作了，被范晚禾一把扯了出去。

　　待人走了，自个儿还安好无事的，范云禾只觉胸中畅快，从未如此欢喜过。

　　只是素心却半天没说话。

　　范云禾高兴了一阵，却又涌出几丝后悔来。

　　万一范砚禾告到父亲母亲面前，恐怕她要遭殃的。

　　范云禾只觉头重脚轻，有些茫然起来，慌忙抓住素心的手，急切道：“素心，我是不是闯祸了？”

　　素心叹了口气：“……姑娘方才是心急了些，只是您平日也是个能忍耐的，怎今日忽的与二姑娘发作了，如今咱们在府里才刚站稳脚跟，老太太又与您感情没那么深，这样挑衅她，未免太冒险了些。”

　　范云禾也恼恨起来，气自己怎么就没能忍住。

　　“我就是气不过，从小她便瞧不起我，笑我没娘没教养，笑我小气寒酸，这些年我都忍来了，就刚那一回，也不知怎么就没忍住。”

　　素心也只得安慰道：“姑娘发作出来也是好事，咱们也不能整日这么容让着，只是那二姑娘心眼不是大的，怕之后会寻机会挑姑娘的错处，咱们得小心些才是。”

　　范云禾懊恼点头，紧紧抓着素心的手不放。

　　这事，倒叫素心对三姑娘又有了新的发现。

　　从前瞧三姑娘软弱了些，可她也在慢慢成长，如今，竟也敢在嫡亲的姑娘面前硬气了。

　　这软弱最是无用，软弱之人，是成不了器的。

　　再说这原本就是二姑娘挑的头，好端端的刻薄姊妹，像这般口舌的，猜测着也能料到日后未必能有好下场。

　　俗话说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瞧她今日风光，来日未必能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