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升成了二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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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刁奴在哪间屋！”
钱嬷嬷气势捏的极足，踹了潘妈妈的房门，便瞧见一吊梢眼的精明婆子正舒坦躺于榻上，一瞧便知道是个心术不正的。
她女儿如意见着钱嬷嬷来势汹汹的，赶忙护在潘妈妈面前：“这、这是怎的了？”
钱嬷嬷也是懒得纠缠，只道：“我是老太太身边的，老太太听闻你们这里，出了个专欺主子的刁奴，特派我来收拾了她！我只问你们，你们偷了三姑娘的东西，藏在哪了！”
潘妈妈本还惺忪着眼，眼屎糊了大半，瞧不太清人影，只迷糊听见“老太太”三个字，便立马吓得清醒了，赶紧擦了两把眼，瞧清当真是老太太身边的钱嬷嬷，是什么二话也不说了，心虚的跪了下来。
“钱、钱嬷嬷……”
钱嬷嬷冷哼：“你就是潘妈妈吧，听闻你有些来头，只是想来任你是个霸道蛮横的，也蛮横不过老太太了去，还不速速交代了！”
潘妈妈浑身一颤，不明白自己这事怎还会抖落到老神仙屋里去了，猛然瞧见了潘妈妈身后的范云禾素心，立即便回复了些神智，眼睛溜溜转，嘴上求饶道：
“钱嬷嬷，你别是听了些什么谗言呐！我老婆子素日呕心沥血的，一人将三姑娘扶持长大，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啊，定然……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的！三姑娘，你快替我说说话呀！”
范云禾死死咬着唇，狠瞪了一眼潘妈妈。
想她过去十几年，无一不是遭这潘妈妈虐待的。
每到冬日，自己份例里为数不多的几笼炭火要被她偷揽了去，她只得冻的颤牙，死死用棉被裹着驱寒。七八岁正是长身体之时，潘妈妈依旧认为她是幼孩般的食量，灶房取来的饭菜到她桌上的，也只剩个清淡素菜。吃不饱穿不暖，传出去便是让人笑话她，想她很快十三，两位姐姐们在她这个年岁时早来了癸水，身体也有了变化，可她依旧如个孩童般，瘦弱嶙峋。
潘妈妈身后虽有顾氏的指使，以及范二郎的不在乎，可她所作所为，也绝不能算无辜。
潘妈妈瞧见了范云禾的眼神，猛地一惊。
她何时见过三姑娘露出如此冰凉的神色？
潘妈妈身子慢慢软了下去，呆呆望着地面。
钱嬷嬷冷笑一声：“你若早些将赃物交出来，我或许还能叫老太太网开一面，不叫你被赶出去，若是那识相的，就早些清醒，别等的和你女儿男人散落各地的才后悔。”
钱嬷嬷这话点醒了潘妈妈，她是家生子，已经在范家有了自己的家室，若是因为偷窃被赶了出去，定是只能被发卖去低贱地方，届时恐怕想与家人再见一面也难。
那如意一听，竟是要将自己亲娘赶出去，立刻也被吓破了胆，两腿一软，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既是如此，钱嬷嬷也不肯承认自个儿偷了东西。
“嬷嬷只管去查，我老婆子没干过的事，不晓得谁泼了我头上，我可不怕！”
潘妈妈活到这个岁数，也不是那吃素的，她将东西藏的好好的，只要不叫人找出来，她便是被诬陷的，届时还能去娘子面前哭一哭，赚些银钱回来。可若一口承认，岂不是直接断了自己的死路？
因此她倒不如赌一把。
素心也明白了潘妈妈的想法，知道她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瞧潘妈妈这番自信模样，素心有些不好的预感，潘妈妈怕是将经书藏的极为隐蔽，这才不怕叫人找出来。
果不其然，钱嬷嬷在屋子里寻了好一阵，翻箱倒柜的，连陈年的臭袜裤也搜罗了出来，就是没瞧见那本经书。
潘妈妈见状更加得意，索性一屁股坐下来，一面叫嚣道：“我且说了，是有那黑心肝的污蔑我这老婆子，见不得我老婆子好！你瞧瞧，这里头可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范云禾双手逐渐捏紧，有些不甘心。
便是在她得意之时，素心冷然道：“晚晴，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晚晴便似早准备好了般，从屋外走了进来，恭敬的给范云禾和钱嬷嬷行了一礼。
潘妈妈瞧见是晚晴，心尖蓦然被刺了一下，死死盯住她，嗓音都有些尖锐道：“你来做什么？”
这便是素心做事一贯的风范，她不打那没有准备的仗。
先前挑拨晚晴与潘妈妈之间的关系，也是为了今日。
晚晴有盗窃的把柄在她手上，又恨了那潘妈妈背地害她，因而当素心找上她，让她监视着潘妈妈时，晚晴也是一口便答应了。
她这些年，是拿潘妈妈当自己的亲娘孝敬，可潘妈妈却不将她当个人看，换做是谁，也会心寒。
晚晴与这母女俩狼狈为奸多年，深知潘妈妈喜欢将钱藏在那些旁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对潘妈妈藏东西的动向也是了然于心的。
正是得势与这多年来的了解，晚晴两三下，便从左墙约一丈处的土泥砖里寻到了丝帛绑的经书。
那泥砖瞧着不甚起眼，没丝毫奇异的，实则里面是空了一块的。
潘妈妈眼见居然是晚晴帮着旁人害她，面目狰狞，当即就骂了起来：“好你个忘本小娼妇！这么些年我待你如何，是都丢给狗瞧了！”
晚晴却是懒得理她，恭恭敬敬的将经书捧到钱嬷嬷面前：“嬷嬷，您瞧，这便是她从姑娘屋里偷来的。”
钱嬷嬷打开一看，果真是三姑娘给老太太抄写的长生经。
她冷笑道：“这正是三姑娘要给老太太抄录的经书，字迹也与三姑娘的一模一样，你还有何话所说！”
潘妈妈有些怔愣：“给……给老太太抄的经书？那不是古人名迹吗？”
钱嬷嬷只当她是糊涂了，偷了主子的东西，还分辨不清好坏东西，将这物认成什么宝贝了。
唯有潘妈妈幡然意识，猛地抬头看向素心，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钱嬷嬷既拿了物证，便冷言道：“今日之事，我自会去娘子面前呈言，这些年你欺主罔上，叫你逍遥这些年当真是便宜了你！”
说罢，钱嬷嬷便拿了物证，与范云禾道：“此事毕竟是出在姑娘院里，还要请了姑娘与我一同去一趟。”
范云禾闻言，是要去顾氏面前说潘妈妈的不是，心中立刻便胆怯了几分。
她担心的是，潘妈妈毕竟是母亲从前的旧奴，若被人知晓有这偷窃的毛病，会不会让人觉着是自己在给母亲下面子？
可事到如今，范云禾是再没路子退缩了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连着潘妈妈和她女儿如意，都叫老老实实的给赶到了顾氏院子里。
原先范云禾还担心着顾氏会包庇潘妈妈，谁知道，顾氏听了钱嬷嬷说完来龙去脉，竟是轻描淡写道：“如此刁奴欺主，拿了她的身契，打发个人牙子来领走便是。”
这话一出，潘妈妈如坠冰窟，登时撒开了哭。
而顾氏听了这躁人的哭声，轻轻皱了皱眉。
顾氏冷漠的神情都教素心看到了眼里，愈发认识清醒了些。像她们这般身份的奴籍，在主子眼中，都如草芥般不值一提。
只是更让她未想到的是，三姑娘竟是出声替潘妈妈求了情。
“母亲，潘妈妈虽有错，可这罚的实在是太过重了些。还望母亲念她丈夫远在庄子里费心劳碌，将这责罚改判的轻些。”
旁人都没想到她会替潘妈妈求情，就连潘妈妈自个儿也没想到。
顾氏也是才想起来，这潘妈妈是嫁了人的，还是她亲手赐的姻缘，嫁的正是替自己看管庄子的张二哥。
若得知自己娘子被卖了，怕是张二哥会生出二心，办事也不尽力了。
这些年庄子上的事情都是张二哥在操持，顾氏也不愿有变动，威胁到了自己的利益，又想着不过是个下人婆子罢了，既然犯了错，小惩大诫就是。
顾氏开口道：“既然三姑娘为你求情，那便罚你同去庄子上，再不可回府侍奉人。”
范家庄子远在乡下，生活条件艰苦，鲜少有女眷，每日还要劳耕做苦力，能坚持下去的多是男子。
可这也要比被发卖好上许多。
但凡是被主家们给发卖了的，多半是行为出格之人，这等人有了污迹，品行不端，哪个好人家会买这样的人回去？大多都只能流去腌臜之地，譬如卖皮卖笑的，总之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潘妈妈的女儿如意听见亲娘要去庄子上，自知她今后在府中也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与其叫人欺负践踏尊严，倒不如求了顾氏让她也去，一家子起码能在一块过日。
顾氏处理完这事，脸上已是有些许厌烦，钱嬷嬷瞧出意思，适时的告了退。
那厢，潘妈妈与如意自有小厮们绑着，关进了柴房，等待被押送去庄子上。
钱嬷嬷从里出来，便跟范云禾疑惑道：“姑娘为何要帮着这刁奴？”
范云禾人畜无害一笑：“只是想着，将她卖了未免罚的太过些，潘妈妈总归是照顾了我这么些年的，我心中实在不忍，仍念着她几分恩情。”
钱嬷嬷点点头：“姑娘性子纯良，是个知晓感恩的。”
范云禾腼腆低头。
素心无端觉出几分诡异来。
按着三姑娘从前所描述，她应当是恨极了潘妈妈，既然从无旧恩所言，又怎会突然念起旧恩？
只是思来想去，仍琢磨不出来三姑娘究竟是何意。
过了两三日，潘妈妈和如意收拾了包袱，教府中几个小厮们押去了庄子。
这院里一下便清净了许多。
老太太瞧着三姑娘可怜，身边就一两个丫鬟侍奉着，便从自个儿外院里分了一个稳重的送给她，名唤顺儿的，已经有十五六岁的年纪。
范云禾还担心来了比素心岁数大些的，怕她心中生出不自在，特地去顾氏面前，给素心提了等级，只是碍着素心如今年岁还太小了些，没得气势，便只提了一个等级。
因而素心如今便是二等丫鬟，月钱也涨到了七百文一月。
而顺儿因着是老太太送来的人，不是一般的丫鬟，便也定了二等丫鬟的身份。
至于晚晴，此人首鼠两端，之前没少伙同潘妈妈欺负范云禾，只是现如今没有机会将她打发，便只得暂时给她安排个洒扫的活计，月钱也从二等降为了三等。
那顺儿来了三姑娘院里，观察做事了几日，便看出来三姑娘有意在她面前展示偏爱素心，便也明白素心才是院中最得姑娘欢心的，心中有了数，也不去争夺，本分做事。
加上她年纪大些，始终沉稳，待人和善，没多久，素心便与她交好，叫一声顺儿姐姐。
现下日子安定不少，素心手头上也有了闲钱，虽不多，可也能为着过冬办置些吃食衣裳的了。
因此，素心特地早两天去了赵妈妈那，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又喜欢吃哪家店的果子。
翌日，范云禾特地跟管门房的人说了一声，给了素心出门牌登记，约定她在用晡食之前回来。
随着脚步踏出范府，眼前场景愈发热闹，各式奇珍异味也钻进自己鼻腔里。
香的、臭的、怪的……
望着人潮人涌，素心站在大街上愣了许久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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