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范二郎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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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一个人出了府，她模样又是个小的，一时间还真有些胆怯。
幸而这时转角从范家出了辆轿子，外头还跟了四五个壮硕小厮的。
素心虽瞧不出里头坐着的是范家哪个主子，可想着跟了他们走一段路，万一路上遇着个什么险，叫唤几声，也起码是能有个照应的。
素心便隔着三五丈的距离，说来也正是巧了，前头那主子，专领着她往热闹处去。
滁州商贸交易发达，隔条街巷的便能瞧见人摆摊算卦的，这人多之处更是了不得，如今正是斗蟋蟀的猛季，一团哥们儿爷们儿的，叫喊连天，气势汹涌，素心擦着人群经过时，都得捂紧了耳朵。
她今日出门，身上带了不少银钱，正是防着有那淫贼的扒手，将最破、最旧的衣裳给翻了出来，没敢穿三姑娘赏她的旧衣服了。
又怕有那心思坏的瞧见自个儿的模样，素心今日特地将脸上的黄脂上了三四层，已然都瞧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远远看上去，还以为是从哪逃入滁州避难的流民。
人潮拥挤，素心只能紧紧跟着范家轿子，便与那几个抬轿的小厮离的近了些。
这肩贴肩的，并非是素心故意偷听，而是那两小厮仗着外头杂音大，旁无顾忌的将嗓门提高了些——
“你说公子到底是要找哪家的姑娘啊？”
“没得头绪，只知晓那姑娘姓徐。其余年岁、样貌的，公子也未提过。”
“你说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仿佛也从未听说过，滁州城里有姓徐，又还有个女儿的官宦人家，也不知公子这是犯了什么病。”
“谁说不是呢，你声音小些，莫让公子听见了。”
“这差事当的……咱们还是小心些，若这事叫二夫人知道了，怕是要将咱们的耳朵都给割下来。”
这二人议论完，还做贼心虚般瞧瞧四周，眼见离的最近的，只有个灰头土脸的乞丐样式小丫头，这才放心了些。
而素心通过这两人的谈话，也猜测出里头坐的，怕正是五公子。
听意思，怕是五公子到了年纪，也开始留心佳人了。
方才仿佛是听见那姑娘家姓徐，素心撇了撇嘴，猛觉浑身一激灵，生出几分不自在起来。
她本姓便是徐，未被卖进范家之前，原名唤为徐舒，是李牙婆替她改的名。
一想到自个儿的姓氏，竟然有可能和未来的少夫人冲撞了，素心便有些个犯忌讳。
万一若是让人知晓了她也姓徐，转头在未来少夫人面前提那一嘴的，说不准也有遭殃的可能性。
素心暗忖，幸而叫她提前知道了这事，眼下府中上下，还未有人在意她原先的姓名，若今后有人问起，她也只囫囵敷衍过去，绝不叫人知晓她姓徐。
前头五公子的轿车停了下来，素心也趁着这时候，去旁边商铺买了些东西。
两套冬日的厚袄成衣，一套是给赵妈妈的，另一套是买给自己穿的，这里便已经花去一两半的银子了。
除此之外，又买了一匣子点心，多是些香糖果子，能存放许久的，这倒不贵，只去了三十文。
另者，素心前些时日分身乏术，将给人上妆的事业停滞下来了，如今扳倒了潘妈妈等人，她便没受那么些限制，想来也是时候努力赚钱，多攒下钱才是。
于是素心又去些价贱的首饰铺子里，一次性置办了许多珠钗环链的，都只戴个样式，质量自然是不能细瞧的。只是素心原本的受众群体，便不是那些个高门贵女，像她这般做奴婢的，有的打扮便已经很高兴了，也就不追求质感了。
如此，即使是挑了再挑，也还是花去了一两银子。
恰巧边上还有卖羊肉馒头的，素心许久不沾荤腥，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也是馋得很，她也不是那小气的，想来到时分给赵妈妈小连等人吃，就一口气买了七八个，这又花去了一百文。
可见，这钱花的有多轻易。
算上三姑娘给的赏银，再是自个儿的月钱，倒也还剩下个六七两的银子。
素心见带出来的钱袋子瘪了大半，这才堪堪停手。
花钱是会叫人上瘾的，尤其是在手头宽裕了之后。
待她买的心头畅快了，范景书也恰巧回来上了轿，瞧他一脸阴沉，冷冷对几个小厮道：“回府。”
素心赶紧提了东西，也跟了上去。
她是把五公子当成免费保镖了，这来回路上，相安无事，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同前面几个抬轿壮汉是一伙人。
唯范景书坐在轿上，觉不自在的很。
也不知为何，自从今日出门，他便总觉着后头阴恻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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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按登记的时辰回来的，还要往前提了一个时辰，因而便也没急着回自个儿的屋，倒先去了赵妈妈那。
素心展了冬袄给赵妈妈瞧：“妈妈快穿上，瞧瞧合不合身。”
赵妈妈没想到素心当真给她买了件袄回来，又是欢喜，又是别扭的。
素心替她套上，这夹衣是两层的，里头塞了丝绵，因而穿上挡风又保暖，颜色也是挑的端庄稳重些的檀色。
赵妈妈身子裹的热了，心里头便也热乎了。
素心又拿了两个羊肉馒头出来：“妈妈快吃，这是才出笼的，刚巧叫我等上了。”
这赵妈妈虽是顾氏身边的老人，可平日也是极少能吃上荤腥的，顾氏又要为着维持身段，不怎么叫灶房做肉菜来，赵妈妈自然也沾不到什么光，因此素心递来的这两羊肉馒头，叫她闻见那股子味道，腹中已是馋了起来。
这些还不算，素心掏了匣子出来，一打开，是些香糖子，能当个零嘴吃。
赵妈妈咬了一口那羊肉馒头的皮儿，刚开口没吃着馅儿，是她不舍得吃那么快，素心倒了茶水给她，怕她腻了味。
瞧着连茶水都有人替她倒，赵妈妈现下才算明白，为何临院的苏婆子整日在外头认女儿的。
想自己给这丫头认了娘，可说到底，也没帮上个什么劲，反倒是自己听说她去了三姑娘院里后，又是将那潘妈妈等恶奴赶走的，又是让三姑娘不知如何入了老太太眼的。
她原还以为，素心进了那等苦地，定是没过个几日，便会来自己面前哭诉。
赵妈妈如今只庆幸，自己当初没瞧错人。
赵妈妈叫了素心也坐下来，同她谈话。
“你现在境遇也好起来了，只是不知道今后有何打算的？”
素心想的，是没了潘妈妈等人的监视，自个儿今后要与赵妈妈来往，也无需藏着掖着了。
虽瞧着解了心头之患，可范府中，实则限制三姑娘发展的并非是那些下人们。
上头两位做爹娘的不作为，才是问题所在。
因此，素心肯如此实心孝顺赵妈妈，也并非是全然出于情义。人与人的感情，岂非是朝夕之间就能生起的，那是要捱过千个日夜才能经得起推敲，她讨好赵妈妈，也是为着自己的前程。
赵妈妈毕竟是顾氏身边的人，加之年岁大，说话有分量的，如若能在顾氏面前，帮着她们院里说上几句好话，想来也不必活得如此辛苦了。
素心也没将目的隐藏，直接告诉了赵妈妈：“那潘妈妈也只是个碍事的，三姑娘日后终究能否成器，还得看了娘子和郎君的意思，他们觉着三姑娘是个能高嫁的，那女儿便有了前途，他们若是觉着三姑娘只能嫁给那些个穷举子的，想来，女儿又要有的折腾了。”
赵妈妈是懂了她这意思：“你是心里头有了主意？”
素心点点头：“既然真想要三姑娘好起来，总归是绕不开娘子和郎君去的，只是眼下又寻不到什么契机，是能叫咱们姑娘分忧的事。”
赵妈妈待在顾氏身边的时间长，自然是知晓许多秘辛。
听素心提了这事，她倒还真想起件。
“你可听说了，前几日，咱们郎君可是闹了笑话呢。”
素心起了精神，正襟危坐起来：“郎君闹了笑话？这倒少见，妈妈且说说。”
赵妈妈便说了此事来龙去脉。
却说这范二郎此人，政绩颇丰，为人刚正，素日最是严肃。小吏们瞧见他，是最为胆颤的，正是因他爱端的一副高架子。
谁知道，正在知州老爷办的一场子宴席上，却有小吏吃醉了酒，要去给范二郎敬酒。
范二郎向来瞧不上这些平白无故便想巴结的，因而只是不搭理，没给好脸色。
孰料那小吏酒劲太甚，见被拒，恼羞成怒，竟然狂妄到想要去抓范二郎的头髻。
谁料，竟一把将范二郎的假发片给扯了下来。
一下子，范二郎头顶中央光溜模样，被全场人看了个遍。
“因着这事太过丢人，郎君才不许小厮在范家乱传的，只是外头早就传遍了，是咱们娘子为了郎君面子，故意扮做不知。”
素心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未料到，郎君竟有这秃头的毛病。
只是这也是人之常情，人到中年，身体多少会出些毛病。
生发这事或许本不难，难的是心病难医。
若范二郎顾忌着面子不行医治之事，那便得费些心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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