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师父有恨要做》陈皮绿豆

8、第八章 不会再有人

　　“你叫我什么？”白行偃眯起眼睛。

　　虞眠懵懵然的，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凶。于是下意识地，她往前扑，猛地搂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少女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温热的体温裹挟着清香而来。

　　“妈妈，你身上怎么这么冷，是生病了吗，眠眠给你暖暖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双臂交叠，将白行偃搂得更紧。

　　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白行偃几乎是命令，“虞眠，松手。”

　　他语气很冷，虞眠却不撒手，“不要，妈妈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是眠眠做错什么了吗？”她委屈地咬住下唇，泫然欲泣，嘴角往外拉出一个即将要哭的弧度。

　　预料到她下一步动作的白行偃抢先捂住她的嘴。

　　果然，虞眠嘴一张就要哇哇大哭，哭声被硬生生堵回喉咙里。

　　“虞眠，你脑子坏掉了？”

　　“你看清楚我是谁。”

　　这一刻，白行偃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瘴妖。

　　原来如此。

　　瘴妖食人心智，现在的虞眠心智完全停留在孩童时期。

　　虞眠的哭声被堵住，晶莹的泪珠却顺着眼角一滴滴地往下落，很快将白行偃的手掌濡湿。

　　白行偃冷冷地与她对视。

　　她哭得极伤心，卷翘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滴。

　　白行偃缓缓松开手，在她耳畔轻声警告道，“你再哭，我就丢掉你。”

　　这话令她想到梦中无人来接的情景，那样的感觉和被丢弃没有分别。

　　虞眠果真不敢再哭了，哽咽着憋住眼泪，忍不住打了一个接一个哭嗝。

　　“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她断断续续地抽噎。

　　白行偃用了些力道，掰开她死死缠着他的双臂。

　　看着虞眠惊愕受伤的眼神，他语气恶劣，“可是，我还是要扔掉你呀······”

　　说完，就要把虞眠从怀里揪出来。

　　虞眠猛地再度埋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白行偃的胳膊不撒手，想哭却不敢哭，“妈妈不要扔掉我！”

　　“放开。”

　　“不要！”

　　“虞眠！”

　　“不要不要，我不放！”

　　虞眠抱着他的胳膊，窝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瑟瑟发抖却死活不撒手。

　　白行偃破天荒地感到头疼。

　　一个心智回到孩童时期的麻烦精，还把他当成了母亲。

　　方才的小妖说得没错，离开青雾山地界的他力量骤减，实在不适宜在外面磨蹭太久。况且，刚刚杀了两只小妖，禁咒很快又要发作了。

　　思及此，白行偃最终还是带上了虞眠。在他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下。

　　白行偃携着虞眠在云间穿梭，虞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俯瞰下面的山川河流，心中十分惊奇。

　　“妈妈，我们是鸟吗？”

　　要不然怎么会飞呢。

　　可是她们明明都没有翅膀啊。

　　白行偃懒得理会她。

　　虞眠讨了没趣，自顾自地到处乱看，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惊呼，叽叽喳喳渣地像只小麻雀。

　　流云从她身边飘过，虞眠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下。而后火速地重新抱紧白行偃，生怕他找着机会把自己扔下去。

　　心里却有点失望，云的触感根本不是棉花糖那样啊，而是轻轻的，什么都没有一样。

　　目睹一切的白行偃心道，幼稚。

　　不多时，青雾山出现在眼前。

　　白行偃落在道观内，刚一落地，一股熟悉的剧痛游走于四肢百骸。

　　他把虞眠随意丢在一旁，自顾自地盘膝坐下调息运转。

　　虞眠打量着周围环境，只觉得这个地方十分熟悉，令她感到安全。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廊下转了圈，又转回到白行偃周围。

　　“妈妈，你在做什么呀？”

　　她学着白行偃的动作席地而坐，支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他看。

　　白行偃忍无可忍，沉声开口，“虞眠，我不是你母亲。”

　　虞眠瞬间噤声，不敢说话了。

　　心里却想着，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有一头长长的美丽的头发。

　　我的妈妈就是这样的啊。

　　妈妈是哪样的呢······

　　一张模糊的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那人有着一头飘逸柔顺的长发，可她却始终无法看清她的脸。

　　只听见她总是用很温柔的声音叫她“眠眠”，绝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对她凶巴巴的。

　　于是在心里对比了好一会儿，她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她的妈妈呀。

　　那他又会是谁呢。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脸，心底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对她很重要。

　　对孩童时期的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只有三个，妈妈、爸爸和小白。

　　有点凶的，浑身雪白的······

　　她猛地恍然大悟，眼前一亮，欣喜地唤出声，“小白！”

　　搞清对方身份的虞眠本想亲昵地揉揉他的脑袋，然而对上眼前人的眼睛，她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住了。

　　白行偃蓦然睁眼，黑眸里暗潮涌动，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小白是谁。”

　　虞眠支支吾吾，此时心智混沌的她隐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小白······小白就是小白呀······”

　　总觉得说出来会有不好的后果。〒▽〒

　　白行偃没再追问她的胡言乱语。

　　周身疼痛连带着他五脏六腑都在搅动翻滚，静坐调息已经无法止痛了。

　　他站起身，目光凝在虞眠身上，能让他不痛的东西近在眼前。

　　女孩也跟着站起来，眼神懵懂，傻傻地对着他笑，“小白，怎么了，你好像冒汗了。”她伸出衣袖，想替他擦去额间的细密的汗。

　　白行偃避开她的动作，柔软的衣料自他脸旁拂过。

　　罢了，吸傻子的血恐怕会有副作用。

　　他走近湖边，准备纵身跳进湖里。

　　虞眠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突然要跳进湖里，大惊失色地扯住他的衣袖。

　　“小白，湖里水深，很危险的。”

　　被她扯住的人转过身来。

　　只见他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道一道的墨纹。

　　虞眠吓了一跳，差点松开手。

　　是谁在小白身上乱画？

　　“松手。”

　　他用一种极可怕的眼神看她。

　　虞眠摇了摇头，表示不松手。

　　虽然小白会游泳，可是湖水这么深，里面还有这么多剑，怎么看都很危险。

　　“啊！”

　　虞眠被他的动作连带着扯进了水里。

　　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调整好姿势时，四周已经没了小白的影子。

　　“小白······小白······”她呼唤了几声，无人回应。

　　虞眠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先碧色的湖水渐渐翻涌成黑色，平静的湖面突然涌起波涛。偌大的湖水下，似乎有什么骇人的生物在水中翻涌潜行。

　　周围静悄悄的。

　　虞眠害怕，可她更怕小白被浪头翻进水里淹死。

　　于是她扎进水中，水下黑漆漆的，仿佛一个永夜世界，她摸索着在水下小心潜行，心中无比焦急。

　　她不知游到了何处，不小心磕碰到了剑刃，划出了几道小口子，血在水下飘散。

　　虞眠发现自己受伤，却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老实说，她并不是一个怕疼的人，这点痛还能忍忍。事关小白的生死，她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她再度往深水里潜去。

　　蓦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旁蹿过，刺骨的寒意一瞬而过。

　　虞眠脊背一瞬间发凉，她意识到，水下有别的生物存在。

　　而且，很可怕！

　　她动作极快地往水面游去，带着鳞片的冰凉触感似乎从她身上划过。

　　虞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同样冰凉的触感，虞眠下意识就要甩开，而后她意识到，这是小白。

　　她反手紧握小白的手腕，带着他奋力往水面游去。

　　很快，两人浮出水面。

　　虞眠惊喜地抱住他，“小白，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

　　小白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向她。

　　他的全身覆满墨纹，黑眸里翻涌起赤色，瞳仁竖起，模样骇人。

　　虞眠并不畏惧，只以为他在水下受了伤，她捧起他的脸，像从前一样搓了搓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受伤了？我们快去岸上吧，湖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安全。”

　　白行偃疼得牙间打颤，他舔了下尖牙。

　　声音幽幽，“小白到底是什么。”

　　见他如此固执地要问到底，虞眠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小白就是你的名字啊，你忘记了吗？”

　　“你是我捡回来的小狗，有一天放学，我看见你再翻垃圾桶······”

　　话还未说完，手背一阵刺痛。

　　白行偃咬在她手背上，尖牙刺进肌肤内，鲜血直流。他低头，舔舐着她的鲜血。

　　虞眠不知道小白为什么突然咬她。

　　虽然往常两人打闹时，小白的牙齿偶尔会磕碰到她，却从未像这般仿佛下了死口。

　　联想到小白身上的黑色痕迹，虞眠想一定是有人故意在它身上涂画。

　　小白是天下性格最好的小狗，所以才总是被人欺负。

　　她第一次见它，它正翻着垃圾桶觅食，却被路过的中年大叔踹了两脚。

　　即使这样，它还是不叫不咬人，只是委屈地轻轻哼唧。

　　虞眠想，小白一定是受到很大的伤害所以才应激了，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她。

　　她腾出另一只手臂缓缓环住他，指尖轻轻抚过着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十分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