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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他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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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妖生于丛林沼泽之地,聚散无形,身带腐草气味,擅长蛊惑人心。常常假扮为妙龄女子或是老妪,将人引进丛林中。
“老规矩,她的心魂归我,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瘴妖分配道。
它以人类心神魂魄为食,被它袭击后的人往往会形同三岁痴儿。
树妖表示无异议,藤蔓缓缓收紧。
“这个人类果真不一样。”它的触手长出数个吸盘附在虞眠身上,树妖感慨,“难怪白行偃把她藏得那样紧。”
提起这个名字,两妖都沉默了会,“你说,白行偃会不会追过来······”
瘴妖嗤了一声,语气笃定,“不可能。白行偃被封印在青雾山,不得随意踏出半步。我特意将她引到此处,就是算准了他找不到这儿。”
想到自己筹划周密,瘴妖不禁自得。
随后,它从虞眠的左耳钻进去。
不消多时,瘴妖又从虞眠的右耳飘了出来。砸吧两下嘴巴,意犹未尽,“她的心魂果真好吃极了。”
它提醒树妖,“你的动作得快些,她的身体很特殊,万一引来了其他妖物就糟了。”
树妖闻言又伸出几十条触手将虞眠缠住,藤蔓越收越紧,试图加快蚕食的速度。
看着虞眠被吞没在藤蔓间,瘴妖轻飘飘地说,“可怜的孩子,做个美梦吧,醒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虞眠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梦里,她还是个在上幼儿园的小屁孩。
虞眠从小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在幼儿园和小伙伴玩了一整天,到了放学的时间,她还有些依依不舍。
所有小朋友都在老师的引导下站成一排排,等着家长来接。
很快,小朋友们一个一个都被家长接走了。虞眠和小伙伴们一一道别,约好明天要玩的游戏。
很快,幼儿园门口只有她一个小孩了,她孤零零地牵着老师的手。
老师陪着虞眠待了好一会儿,虞眠的父母都没有来接她。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虞眠不安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明明说会来接她的,爸爸也说会在家里烤好小饼干等她回来的。
还有小白,这是虞眠在路上捡回来的流浪狗。
小白总是屁颠屁颠跟着妈妈后面一起来接她。
妈妈,爸爸,小白,你们都在哪儿呢······
虞眠心里很难过,还是个孩童的她,表达伤心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哭。
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蓦地,她觉得身子轻盈起来,仿佛飘在云层中。
拥着她的身子冰冷,她有些抗拒,她喜欢温暖的、如阳光般和煦的。
但是,当她沉沦在冰冷的怀抱里时,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有人来了。
······
密林里暗得不见天日,饱餐一顿的瘴妖好心情地在沼泽中沉浮。
它已经计划好,待树妖将虞眠吞食干净 ,剩下的残骸就扔进沼泽地里。
然而,树妖的动作还停留在最初,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滴血都没能从虞眠身上吸到。
“你在磨蹭什么,想被别的妖发现不成?”瘴妖带着怒气。
树妖食人往往是用藤蔓将其包裹住,极致的压力使人爆开,树妖的触手食血,吸盘负责吞食掉五脏六腑。
树妖缓缓松开一部分触手,少女的小脸露出来,她面色尚带红润,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按理说被树妖捆缚得这么紧,虞眠早就成血人了。
但是,她的身体竟很完整,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不对劲,这个凡人的肉身,我竟无法侵入。”
一缕微光在虞眠左臂流转,微弱的光源源不断地传至全身,仿佛一个柔和的罩子将她笼住。
瘴妖凑上前端详片刻。
虞眠的腕间如玉般澄净的镯子骤然亮起,迸发出血红的光芒,恍若某种危险生物,睁着竖瞳,冷冷地凝视着前方。
“这股力量·····”
错不了了,这股强大的气息,在现世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很明显,是白行偃的妖力在保护她。
“没想到,白行偃对这个娃娃倒上心。”它心中不安。
树妖不以为然,“上心不也是为了吃掉她,和我们有什么分别。”
拖延得越久,瘴妖心底的恐慌便多上一粉,任何事情迟则生变。
它思忖片刻,拔高音调催促道,“既然没办法整个吃掉她,就先把她的血抽干,我倒要看看他的妖力能撑到几时!”
一贯以来,树妖都是听瘴妖的,瘴妖心思灵活,比它有主意得多。
树妖的藤蔓上瞬时长出无数根倒刺,眼看就要刺进虞眠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妖气在林中蔓延开。
阴冷、森寒。
林中开了灵智的小妖纷纷匍匐垂首,止不住地战栗。
瘴妖大惊失色,散作飘忽不定的黑雾,迅速往沼泽地里钻。
有人踩碎了一地的枯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来人身着青衣,眉心一点猩红。
他右手微微蜷起,五指呈爪状,随意地往沼泽里一探。想要匿身在沼泽的瘴妖被他拎起,他指尖轻轻收拢,黑雾在它掌中被攥得愈来愈紧。
“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他语气冷淡。
瘴妖快被白行偃捏爆了,他再用上几分力,它便会烟消云散。瘴妖痛哭流涕地求饶道,“大人,大人,不是我,是······是它做的!”慌乱中,连忙把锅甩给树妖。
一旁的树妖反应迟钝,还没意识到大祸临头,触手还保持着要刺入虞眠身体的动作。
它有些懵地试图扎进去。
尖刺还未伸进去,数十条藤蔓被拦腰斩断,断落的触手掉在地上尚在蠕动,活像一条条软滑的蠕虫。
树妖一向自大,看着瘴妖没骨气地求饶,心中满是不屑。
又是几十条触手伸出来,接住从空中坠落的虞眠,将她再次团团裹住。
“瘴妖,你怕他做什么。传闻他离开青雾山之后,实力大打折扣,要不他怎么一直龟缩在山里不敢出来。今日他既然主动来了,待我将这个小丫头吃干净,你我联手将他除去,剥了他的皮,夺了他的妖丹,今后还有何惧?”
瘴妖心中一动,嘴上还在撇清,“大人,您看,这事儿并没有我的份······”
黑雾却蠢蠢欲动,试图向白行偃发起攻击。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瘴妖刚做出点小动作,就被白行偃发现了。他出手狠决,不给对方留任何反应余地。
它的妖丹被白行偃徒手捏得粉碎,化作一阵灰消散得干净。
白行偃好似轻轻笑了下,“你们知道得倒不少。不过,我便是只有一层功力,对付你们几个小妖,也绰绰有余。”
同伴的死显然刺激了树妖,加上这番挑衅的话。树妖早已怒到极致。
几十条翠绿藤蔓疯狂舞动着,朝白行偃迎面袭来,又有数条从他背后冲去。藤蔓重叠纠缠,迅速收紧,形成一个绿茧,试图将他绞杀在狭小的空间里。
小小的绿茧里头静悄悄的。
树妖等了会儿,仍不见动静。
白行偃就这么被他杀死了?
心下还没得意几秒,绿茧轰然爆裂。青年乌发如瀑般散开,他落回原地,身上一丝伤痕也没有。
下一刻,爆开的茧子碎片裹挟着几千只火球,狠狠砸到树妖身上。
烈火灼烧的疼席卷全身,树妖挥舞着触手试图灭火,不料却被烫得迅速萎缩、干瘪。
熊熊的大火点燃了整片林子,在树妖的惨叫声中,白行偃接住了向下坠落的虞眠。
她躺在他怀里,脸色如常,仿佛只是睡着了。
白行偃垂眸,有些漠然地看着怀中的人。
他给她的镯子名为寄尘,上面注入了他的些微妖力。
寄尘与他心意相通,当发现寄尘镯上的妖力大量流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出了事。寄尘上附着的妖力不多,等到耗尽的时候,虞眠可以说必死无疑。
那时,白行偃从湖底清修归来,感知到寄尘状况那一刻,他并不想救她。
他已经告诉过他山下危险,她还是不知死活地乱跑。
白行偃没有理由救一个努力作死的人。
诚然,她的身体很特别,无论对于妖还是道士而言,都是极佳的补品。
在这个世界里,她简直就是一株行走的仙草灵药。
偏偏她本人还毫不知情般。
白行偃也觉得奇怪,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不过对他来说,她的作用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留下她,原是为了缓解禁咒发作的疼痛。现下却觉得,她带来的麻烦貌似更多。
他在观中随意走着,心中盘算着封印解除的日子,脚下蓦地踢到什么东西。
一颗野果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才停下。
他低头,几十个野果子拼成了歪歪扭扭的字。
她拼的是“师父”两字。
无聊。
白行偃心中嗤笑,抬腿便将两个字尽数打乱。
月移中天,夜色沉静。
整个观内静如死寂,白行偃突然改变了主意。
等到他回过神时,少女软软的身体已经落在他怀里,一股淡淡的野菊清香混着她独有的鲜甜气息飘来。
糟糕极了。
他为什么要救她。
或许,他只是憎恶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于是,他停下来,在开阔的山野之际。
清晨的光洒满田间,几缕炊烟已缓缓升起,隐约还有鸡鸣狗叫。
他打算就此将虞眠放下。
是被妖再度掳走吃掉也好,还是被旁的什么人捡走也罢。
总之,青年打定了主意要丢弃她。
两人间刚刚拉开距离,一缕发丝骤然被攥紧,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虞眠手里攥着他丝绸般的长发,睫毛颤了颤,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目光懵懂柔软,满是孩童孺慕般的依恋。
“妈妈。”她说。
青年的脸色刹时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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