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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我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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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餍足地舔过尖牙,神色疏懒。
听闻此言,他抬起头,染血的唇瓣鲜艳妖异,“你能活到今日,已是我宽容。”
他熟悉的面容上挂着同往日一般的神情,然而口中所说的却是要她性命的话。
虞眠忽而感到眼前有些发黑,身子愈发冷了。
然而,直到死亡这般真切的到来时,心底强烈的求生欲使她还想挣扎。
她不想死。
该怎么做才能保住性命。
她搜肠刮肚地想,瞳孔逐渐涣散,连眼前人的模样都被月色晕开。
良久后,她牙间打颤着说道,“我·······我对你有用对吗。”
他方才分明说要杀了她,却在半道停下来,她总觉得他对她的杀意似乎也并非那般大。
或许,这么长的日子里,他们间也是有些残存的师徒情谊的。
颈间蓦然一痛,两个血窟窿霎时复又向外涌出血珠。
白行偃慢条斯理地埋入她颈间,将鲜血舔舐干净后,感受到身下人的战栗。他倏地一笑,“你该不会以为凭借你这点微末的作用,我便会留下你的性命。”
“天真。”
虞眠脸色唰的雪白,她咬着唇不说话了。
她的感觉只是一种自以为是,她太高估自己了,所有的一切在这个恶妖眼里都不算什么。
虞眠重新闭上眼睛,微颤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声音极小地说着什么。
嘟嘟囔囔的,叫人听不分明。
白行偃忽而俯下身子,将耳贴在她唇间。
从前许多人死在他手中时,最后一句话往往不是求饶就是呼救。他期待着,虞眠能带给他一个新奇些的答案。
陡然耳垂一痛。
他垂眸,望见虞眠正双目灼灼地看他,她如珍珠般齐整的牙齿正死死咬着他的耳肉,那副神情,恨不得撕下他的耳朵。
还真是与众不同。
他素来极怕痛,常人认为的一丁点疼痛却如千百倍施加于他身。
耳垂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已经看见她的齿间染上了他的血。
他应该反手杀了她,只消在一瞬之间。
奇怪的是,心中竟未曾有恼怒之感。
白行偃伸出两指,轻巧地从她微张的口中探到了她的舌。他夹住她的舌,小舌柔嫩被他的动作钳制不得不退缩,她再也无法咬住他的耳,反倒被他的动作弄得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涎水流在长指上,留下晶亮的水痕。
他还不曾松手,就这么夹着,使她无法闭上唇。
虞眠惊恐地看向白行偃,他凝眉望着她的舌,手中力道未减半分,那副神情,她以为他要这么硬生生夹断她的舌头。
她愈发焦急起来,舌头不断蜷缩着往回退,怎料却突然含进他的指头。
白行偃微微顿住,修长的指被粉嫩的小舌勾缠着,指腹处传来的滑腻温热的触感,令他觉得有些怪异。
于是,他往里再度塞入一截指节,眼见一片粉中衬得他的指也有些泛着粉了。
虞眠被他的动作弄得莫名,不像是要夹断她的舌头,更像是一种别样的戏弄。
她喉咙间不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眼尾挂着湿意。她用舌头抗拒着他的动作,不愿他的指伸入更深的喉间。
直到听见她喉间的呼噜呻吟声,白行偃才蓦然醒转般回过神。
只见身下人憋得眼尾泛红,他的指节已经塞进她口中,很快便要探入脆弱柔软的喉间。
白行偃抽回指,整个手上满是残留的水痕。
虞眠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来会,撞进了白行偃的眼眸中。
他的眸色已恢复至平日的漆黑,宛如无边际的深潭,她陡然在那汪幽深的潭水中看见了自己单薄弱小的影子。
他如白玉般的耳下洇着血,鲜红一片。
注意到她的视线,白行偃抚过耳垂,指尖染上血丝。
“胆子不小。”他语气莫测。
虞眠下意识地抱膝往后退了退,她躲在床榻的边角里,若一只失去羽翼的小鹌鹑,缩头缩脑的蔫吧着。
“过来。”他说。
虞眠纹丝未动。
白行偃长臂一展,轻易地将她提至身前,“方才不是胆子大得很么。”
虞眠咬唇不语,脸色苍白,神色黯淡。
似乎在等待他对她的裁决般,虞眠紧张极了。她自然很想有骨气的说句你杀了我吧,可惜她实在惜命,又实在害怕死亡。
于是她扁着嘴,磕磕绊绊地说道,“对······对不起,我错了······”
她不想再哭,显得坐实了他的话,她只是个懦弱的人类。
可是泪意难以忍住,又从眼角落下,一颗一颗砸入被褥间,便只剩一片濡湿的暗色。
白行偃捏着她的后颈,使她不得不同他对视。
“错哪了。”
他语气平静,恍若真的要给她一个认错的机会,若是她诚心悔过,便既往不咎。
虞眠一怔,“我······”一个我字说了半天却说不下去了。
她错哪了,她分明哪也没错,分明是眼前人罪大恶极,欺她骗她此刻还要杀她。
白行偃等了会儿,未听得她后文。他抬指将满手的涎水和血丝抹在她脸颊旁。
“还未想到么。”
冰凉的指粘着湿意黏腻在面上,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他的指腹刮蹭着她的肌肤,一下一下,力道不算轻。
虞眠一晃神,立即道,“我······我错在不该咬你。”
青年的手落到她下巴上,他捏住她的下巴,打量着她,“嗯,还有呢。”
还有?
既起了个头,再往后说也便不那么难了。
“我,我不该在心里骂你,我不该冒犯你······”
她最不该的就是一开始碰上他。
虞眠在心中腹诽着。
白行偃闻言,“哦?你还在心里骂我了。”
虞眠心里一咯噔,不敢再往下说了。
白行偃叹了口气,冰凉的气息拂过她的面,“不对,都不对。你这样我如何放过你呢。”
虞眠呆愣了一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他,他说要放过她!
可是她来不及高兴,他话间分明意有所指,可她却不明其意。
忽而白行偃拔下她发间的一只银簪,一抹银光从眼前划过。
虞眠下意识便要去夺,手臂方伸出,就见白行偃正冷冷看她。
目光中透着一丝讥嘲,他将那只发簪捏在手心里。
“怎么样,想到了么。”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伸出的手蜷缩着收回,“······我不该偷偷跑下山。”
“可是,我留了字条给你的,你······看到了吗?”
白行偃轻笑一声,“我自然看了。背着我去救人,你可真行。”
“虞眠,逞英雄不适合你,若没有我,你又能活多久。”
他撩起虞眠的衣袖,细嫩的腕间露出玉镯。
镯子里妖力损失大半,很显然,这次她又是借着他的力量才侥幸存活。
在虞眠望向玉镯愣神的时刻,白行偃指尖轻微用力,捏碎了那支银簪。
细碎的银屑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虞眠惊呼一声,只接住了几片细小的碎片。
这只银簪样式精美,更何况其中还蕴藏着袁叙给予的灵蝶,她一向爱惜,竟直接就这么被他捏碎了。
她似乎听见了银屑落地细微的声响。
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这般随意地就将簪子化为灰烬,而她在他眼中与这只簪子又有何不同呢,都是他信手便可摧毁之物。
她忽然想起袁叙说过的话。妖都是天性邪恶,偏那时她还不以为然。
只怕她的挣扎求生在他眼中也是多余而可笑的。
虞眠自嘲般笑了下,“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过我,你在耍我是不是?”
捏住她下巴的力道陡然大了些,“你觉得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耍你?”
“难道不是吗?你们妖根本没有信誉可言,你不是也欣然耍我了这么久却毫无负罪感吗?我真心把你当师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可笑?”
她越说越快,直将心里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那对黯淡的杏眼又重新亮起。
白行偃注视着她,黑眸幽深,“你对我有特别的用处,才是你能活下去的原因,落在旁人手中你照样会死状凄惨。你不必这般义愤填膺,若不是我,当初在河边你就已是残魂。”
他神色平静连语气也未起一丝波澜,仿佛他所说的一切便是真理。
虞眠觉得他那副平静的模样越看越可恶,似乎什么都无法打破他的假面。
模样分明那般美丽,可心肠却也是一等一的歹毒。若不是这幅仙人般的面孔,她也不会轻而易举就信任了他。
明知他此话不错,虞眠此刻却是存了要于他作对的心思,随口便道,“你救我难道不是为了利用我吗,我宁愿当初死在河里,至少比被人欺骗还蒙在鼓里好。”
若是当时真的死了,说不准还能回到现实世界。
空气倏地凝滞,冷得仿佛身上要结霜。
白行偃说道,“你且再说一遍。”
他语气依旧淡淡,虞眠却本能地敏锐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不愿在这时低头,于是嘴唇嗫嚅着,硬撑着重复道,“我宁愿当时……”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青年的眉心痣红得要滴下血来,他语气诡谲。
“我替你说完,宁愿死是不是,好,我成全你 。”
言罢,白行偃拎起她后颈的衣裳,就这么提着她从大开的窗边飞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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