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师父的真面 ...
-
白云悠悠、青山依旧。
虞眠穿行在青雾山中,初春带着薄寒,山中愈发寒凉。
她站在半山腰,在一片郁郁葱葱中朦胧望见了道观的影子。
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她哼着小调,心中想,不知师父可在观中,见了他第一句话又该说些什么好呢。
对了,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若不是他给的法宝,她定然不能顺利救下那些女子们,偏生她们还把她当成了英雄,这都是借了师父的光啊。
夕阳西下,她赶在暮色降临前,迈上长阶的最后一级。
迈进道观的那一瞬,心跳得快要飞出胸膛。她缓了会儿,压抑下若有似无的情感。
“师父!”
虞眠高声喊道,却无人回应。这种情形她已然习惯了,隐去失落,在檐下转了圈了,又在他房前唤了好几声。
果真是不在啊,可是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呢。
憋下一肚子的话,虞眠推开房门,累了这些天了,她真是想念她的小床了。
虞眠三步并两步扑倒在床榻之上。温暖、舒适,当真是享受。
还没享受两秒,身下似有长条状的软软的东西。
虞眠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摸到通体冰凉的鳞片,她恍然明白她的床上有什么。
有蛇。
虞眠平生最怕软体动物了,何况那是蛇,身带剧毒的冷血动物。
她惊得从床上跳起来,手不敢在床上再乱摸,生怕被蛇咬了。
心急之下,遥遥用火咒点燃蜡烛,却怎么也点不燃。
“奇怪······”她看向自己的手心,怎么会燃不着呢。
黑暗中只觉室内寂静,对未知的恐惧逐渐涌上心头,仿佛这蛇会从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里窜出来。
虞眠连屋内都不敢再待下去了。
她推开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身后却有什么东西朝她席卷而来,冰冷的带着劲风,直将她从门口的位置卷至床榻之上。
此物力道不小,几乎是将她摔在床上,好在被褥柔软,不算疼痛。
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那物的冰凉,虞眠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
是蛇尾。
这些妖还真是阴魂不散,此处是师父的地盘也敢闯。
蛇尾将她束缚得愈来愈紧,情急之下虞眠口中念念有词,咒法念了一半,冰凉蛇尾似是嫌她吵闹,蛇尾一甩将她的唇覆住。
好,那她就在心里念。
蓦然,她听见沙哑的嗤笑声,声音却隐隐有点熟悉。
她大着胆子,硬生生扯开覆在唇上的蛇尾。鳞片从手中和面庞间滑过,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颤巍巍地说道,“小妖,你可知道你如今在何人的地盘上?”
蛇妖不语,似是在等她的后话。
“我师父名唤白行偃,山中妖物都认得他,你一定也知道吧。你劝劝速速放了我,不然等会儿我师父来了,扒了你的蛇皮,用你的蛇肉炖汤······”
狐假虎威,大抵就是如此了。
“扒了皮,炖汤么······”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很近很近,恍若就在身边。
虞眠心中一喜,是师父的声音。定是他听到动静前来救她了。她四下里望去,一片漆黑里仍是什么都看不见,连师父的身影也看不清。
“师父!师父,你终于来了,这小妖好生猖狂,竟敢在你的地盘上撒野!”
低低的笑声响起,两人似是只在咫尺之间。蛇妖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恐吓到,束缚的力道不断收紧。
她被勒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艰难,不由得再度呼救。
“师父·····师父救我······”
绸缎般的长发从她面上拂过,带着熟悉的冷香袭来。
只听白行偃道,“我这不是救你来了······”语调却妖异诡谲。
从他的发和他的声音来判断,他已经在她的床榻上了。
可是,床上有的似乎只有·······
虞眠浑身一颤,一股寒意缓缓升起,她打断思绪,不敢再往下深想。
她凭着直觉企图去抓他的衣袖。
师父,师父在哪呢。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蛇尾描画着她的唇瓣,紧接着从她脸颊旁划过,漫不经意地一下下轻轻刮蹭着细腻的肌肤。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了。
可是,怎么会呢。
她声音颤颤,近乎哀求,“师父,你在何处,你点上烛火好吗,我什么都看不清。”
“唰”得一声轻响,塌边的窗被疠风吹开,窗户发出腐朽的吱呀声,而虞眠也在那瞬间看清了眼前人。
一双血红的眼如黑夜中凝视猎物的妖兽,他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对,不对,这双眼睛,这不是师父。
她倏地松开一直紧紧抓着的袖子,一阵头晕目眩之感席卷而来。她喃喃道,“你······你不是师父,你是谁,你一定是蛇妖假扮的······”
似是说服了自己,她忽而高声质问,“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女孩清亮的眼睛正直直望向他。
她生了双好眼睛,眼型圆润柔和,瞳仁呈琥珀色,若上好的佳玉。
太蠢了。
他垂眸看她,青碧蛇尾倏地盘上她的颈项,“你还要装傻到何时。”
白行偃本就是为了杀她,自然不欲同她多说,只冷冷揭破。
此次禁咒发作极为剧烈,那日他不得已现出原形,在湖底三番四次静心却始终不得缓解,不得已之下竟只有残留着她气息的床榻,能稍稍使他好受些。
疼痛袭来的时刻,他蜷缩着身子,嗅着留有野菊清香的被褥,恨不得连当日的自己也一并杀掉。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他撑不到破封之时,就先被痛苦折磨致死。
好在,她终于回来了。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白行偃冷淡得看向她,蛇尾缓缓收缩,他看见虞眠颈项间的青紫血管胀起,若一条条蜿蜒的细线。
他伏在她颈项之间,正欲咬下去,蓦地,有凉凉的湿润触感从脸侧滑过。
那泪涌得极凶,不消一会就将蛇尾濡湿,连带他鬓边的发也变得湿漉漉。
忽而,窗被狂风吹得呼啦乱响,发出一阵阵哀鸣,月色惨淡地照在榻上,也照亮了身下人的面庞。
她的整张脸都是泪水,像伤心的河流不断流淌着悲戚之水。眼睛却还直勾勾得望着他,说不出是何种神情,或许只是没有表情。在一向鲜活生动的面容上,竟只剩下平静。
没由来的一阵心烦。
蛇尾蓦地松开,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脸颊。
“哭什么,师父在这不该高兴么。”
禁咒带来的躁郁感愈发强烈,她这么默默流着眼泪,实在令他不胜其烦,于是他竟然停下来,指尖触了触她流泪的眼睛。
虞眠偏开脸避开他的指尖,似乎并不想看到他,她咬着唇,声音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我师父。”
随着她偏头的动作,白行偃看见了她发旁的一只银簪。
桃花、蝴蝶。真是极好的意境。
似是察觉到主人受到危险,一只灵蝶从簪中飞出,只一瞬就被白行偃捻碎。
他漫不经心道,“你希望谁是你的师父,那个道门小子?”
这根本和旁人不相干,虞眠心潮涌动,只觉得从前的一切一幕幕从眼前浮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心中苦涩,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想哭,“你说得对,我真的是个傻子,连好坏都分不清。”
竟被只蛇妖骗了这么久,还把他当做什么高高在上的道君,还······
她掐断思绪。
忽而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窜出来,虞眠启唇吐出两个字,“骗子。”
她鬓发凌乱、衣衫不整。明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从中生出火焰来。
总算是像活过来了。
白行偃却忽而勾唇轻笑,“你觉得我是骗子,可是当初要同我回山的是你,要拜我为师的也是你。再者,你敢说自己当真毫无觉察么,虞眠,你该承认自己是个懦弱的人类。”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一句句却恍若砸在她心上。
为什么救她的人是他。
为什么她常常做噩梦。
为什么他憎恶道士。
为什么离宵说那些奇怪的话。
为什么······
疑惑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一旦深想就会打破当前所有的平静。
被戳中极其隐秘的心思,虞眠睁大眼睛,不停地摇着头,脸色霎时苍白,“不是的,不是的,我·······”
却说不出辩驳的话。
在她茫然的神情中白行偃缓缓地将尖牙没入她的颈项间。鲜甜的血流入口中,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如同被清泉浸润,疼痛终于有所缓解。
感觉到他在吮吸她的血液,虞眠却根本无法挣脱。她太弱小,生死只在他一念间。索性连挣扎也都省了。
在危险的异世界里她早想过自己会丢掉性命,却没想过会死于他手中。
眼见着随着吸入她的血后,白行偃身上的墨纹在渐渐消退,露出白皙的肌肤。从前疗伤的情形一并想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隐晦的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一直刻意忽视的问题,她全都明白了。
血源源不断被吸走,连带着生命力随之抽离,心底满开无边无际的恐慌。
她忽然觉得指尖开始发冷,浑身簌簌发抖。
“你·······你要杀了我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