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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你放过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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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夜风从耳边吹过,虞眠本就失血过多,此时被白行偃速度极快地扯着往山下飞去,一股失重感使她头晕目眩。
好在,他停了下来。停在宽阔的河畔旁。
深夜,水面泛着幽冷的寒意。
虞眠身子绵软无力,此时站立无力,险些跌入水中。她下意识地去抓白行偃的袖子,待发觉后,又很快收回手。
白行偃站在一旁,“去吧,既是宁愿死,我便给你机会回到当日死一回。”
虞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料到他竟然真的说做就做。
身旁人还在缓声催促着,“怎么,要我帮你么。”
他的黑眸比之潭水更冷。
虞眠看了一眼后,打了个颤栗。
她缓缓伸出脚向河旁挪了一步,却在此时才发现水中游动着成百上千的长虫。其形酷似蚂蟥,体型却更大,密密麻麻地盘绕在一起,一团又一团。
她的脚尚未探入水中,那些长虫就已经感受到什么似的,一条一条的舒展起身子,有一只甚至兴奋地蹦出了水面,惊起水面波澜。
虞眠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脚下踩到崎岖不平的石块,双足本就无力,又要稳住身子不向水里栽去,便只得向后摔去。
她匍匐在地,脚踝传来一阵疼痛之感。
还未顾得上伤势,她忽而看到水中竟有一只长虫爬上了岸边,它身子一张一弛,顾涌着向她的方向靠近。
虞眠向后退去,顺手抓了一把碎石子朝它扔过去,那长虫似乎被砸中了,不见了踪迹。
紧接着,她看见更多的长虫在试图爬上岸。就在此时,对岸传来几声猛兽啸声,一双双幽绿的诡异眸子亮起。几头猛兽径直跃入水中,水中长虫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兽群身上挤满了长虫,然而还有几只仍在奋力向此岸游过来。
很显然,它们的目标都是她。
虞眠脊背发凉,鞋履上忽而爬上了几只长虫,它们速度极快爬上了她的衣衫,很快就要钻入其中。
她快速解下外衫,将衣服扔得远远的,只是不远处,更多的长虫已上岸,还与一头猛兽已快至岸边。
距离近了,她这才看清那东西长着狼的外形,却长着象的粗长獠牙,獠牙硕大,可以轻易击碎一切。
虞眠努力撑着身子,却实在无法起身,只好双掌撑地挪动着身子往后退去。
手掌被石子扎破,一路流着血,带着血迹的石子很快爬满了长虫。
她眼前有些发黑,本就行动缓慢,一只长虫竟然再度爬上了她的腿。甩动腿部却怎么都无法抖落,它径直向她的上半身游去。
虞眠本就惧怕软体动物,可到了此时她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她逼迫着自己忍着恶心,趁还能看见它,捻起它的身子,滑腻的触感令她感到恶心。那长虫顺着她的动作盘绕上她的手,忽而弹跳着飞至她面上。
她惊叫一声,耳边一痛,虫子竟钻入了她的耳中。她向下倒着耳朵,不断试图将虫子赶出来了。怎么办,她几乎想到了那虫子钻入她脑髓中,蚕食的场景了。
蓦然,眼前出现了一双不染纤尘的鞋履,以及一角青衣。
下意识地,虞眠扯住那角青衣。
白行偃的声音飘过来,“还想死么。”
他的声音竟有已不甚清晰了,朦朦胧胧间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
见她不说话,白行偃衣角飞扬,转身要走。
而后他听见了虞眠微弱细小的声音。
“·······我不想,我不想死。”
他转过身,只见女孩已经面色苍白地倒在砂砾之上,手中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她满脸是泪,像个无助的孩子挂着泪痕,虚弱得气息奄奄。
白行偃俯身看她,长发拂过她的面,似是有些痒,虞眠眼睛动了动,已是意识模糊不清了。
“师父,你怎么才来······”
她话间藏着一丝委屈与埋怨,全然忘了就是眼前人使她到这等境地。
说完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青年默了会儿,忽然抱起虞眠往回走。
他衣袂翩飞,在翩跹的青色间,那些长虫与猛兽一瞬之间消失殆尽,河面再度恢复平静,对岸的妖兽望而却步。
————
虞眠生了场大病。
许久当日失血过多与惊惧过度,她的身子骨向来堪称健壮,这次竟也抵不住了。
她许多日全身发热,每夜噩梦连连,梦中往往都是同一张脸。
白行偃。
有时她会梦到两人从前师徒作伴的场景,醒来后发现是梦后,不由得唾弃自己为何又梦到他,
她病了的这些日子里,有时会隐约感到白行偃在她身边,那股危险的气息甫一出现,她就会下意识得打颤个不停,而后他的气息便又消失了。
意识混乱,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昏睡。
只在一日清晨时,她忽然坐起了身子,靠在床榻喘息了好一会儿,仍旧头疼不已,却总算是恢复了意识。
但很快,她听见了房门发出的动静。
吱呀一声,露出一片青色,是白行偃来了。
虞眠并不愿在清醒的情形下看见他,便重新钻入被褥间,甚至拉高了些,盖住了自己的脸。
白行偃进来时便发现虞眠背对着他。
他坐在塌边,似是随意地掀开被褥,露出虞眠的面容。
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她紧闭的轻颤的睫羽。
装睡未免装得太敷衍。
不过他倒也懒得揭穿。
白行偃伸手探入她额间,仍旧很烫,还未收回手,虞眠却触电般惊起,她抱着被褥缩在床角,一双明眸警惕地望着她。
“不装了?”
“你知道我醒着?”
白行偃没接话,这问题太傻。
虞眠神色间带着一丝仓皇不安,“你······你来做什么?”
苍白的小脸苦巴巴得皱起,满脸写着对他的不欢迎。这段日子她着实消瘦了不少,下巴愈发尖瘦,显得眼睛也愈发大了。
他拂袖,淡淡说道,“看你死了没。”
虞眠一哽,忽然发现耳朵已能完全听清了。她有些不安,想问什么,却反反复复开不了口。
“说吧。”
虞眠顿了顿,“那只虫子······”
白行偃淡漠道,“死了。”
她如释重负,神经却仍然紧绷着。她觉得奇怪,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捉摸不透,忽而要推她入地狱,忽而又救她。
这般反反复复,究竟是为何。
虞眠只想了一瞬便放弃了,她实在没有精神去想了。
白行偃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两人间没了话,氛围便愈发尴尬,她不明白他为何还待在此处,却不敢出声驱赶。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周身逡巡,终于他说,“头还疼么?”
他语气平和,一切都恍如回到了从前,她觉得眼眶有些热,却实在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有点。”她语气颇为生硬。
忽然他倾身逼近,虞眠避无可避,正提心吊胆着,却只觉得眉心被他轻轻一点。
冰凉的指尖在额间不知描画着什么,一会儿后,额间的痛感缓解了些许,只是还有些昏沉。
若是从前虞眠定会因为他的关心感到高兴,可是现在她心中只剩下惴惴不安,生怕他下一步又将会发什么疯。
但今日的白行偃怎么看都很正常。
待额间的动作停下后,她忽然唤道。
“师父。”
白行偃似乎顿了顿,之后他垂眼看她,神色间却并无不悦之色。
“师父,我可以这么再唤你一次吗。”
女孩的面庞露出一丝脆弱神色,她仍带着病气,肤色白皙了些,此时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他打量着她,喉间溢出一声,“嗯。”
她忽然在榻上双膝弯下,做出一个跪伏的动作,“师父,你放了我吧。我的血对你有用对不对,我可以任你取用,你也知道我是没有能力抵抗你的,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那双眸子里又涌出希冀的光,恍若唤醒了满目的神采。
她想白行偃所在意的不就是她的作用吗,他一定会放过她的。
可是下一秒,她听见他口吻残忍地说道。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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