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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禁术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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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因为禁术。祈佑身上的病,肯定是因为禁术才会有的!
当初祈佑还说,禁术的后果只是伤些元气,可这种逆天的“生白骨”禁术,怎么可能只是区区的流点血就可以了!我真的太天真了,我怎么这么久才想到!
我只沉浸在自己“重生”的快乐和可以重新见到祈佑的欢喜中,却没去细想事情的经过!当时在澄风宫,国师那句无声的“陛下”,就是在提醒我,我怎么就如此愚笨。
我回到房中,看着依旧昏迷的男人,道:“阿佑,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为了这半年的时间,让你用这个凶险的禁术。”
“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宫,去找国师。阿佑,你不能有事!”
哪怕要我马上消失,我也愿意,这几个月的光阴,我已经毫无遗憾了,我已经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如果我早知道禁术的代价是损耗祈佑的健康,那我绝对不会允许,我宁愿一直都是个灵魂!
我趴在男人的手边,祈求道:“阿佑,你一定要醒过来。”
又过了七日,因为忧思过度,我眼见地瘦了一圈。
这天,我照例和祈佑说完话,正打算去盛药汤,起身的瞬间却眼前突然一黑,一股眩晕感冲上脑袋。
正当我以为自己会摔倒时,一只手从下往上托住了我。我睁眼,看到原本还躺着的祈佑,此刻侧身从床边奋力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我即将摔下的身体。
我顾不上眩晕,马上跑近床,激动地道:“阿佑!阿佑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祈佑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地说:“嗯,鸢鸢,让你担心了。”
我哭着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摇头说:“你醒了就好,我好怕,好怕你不要我了!”
祈佑苍白的脸色一怔,然后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柔声说:“怎么会呢?我永远都不会不要鸢鸢的,鸢鸢就是我的命。”
我哽噎道:“阿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祈佑心疼地说。
我故作埋怨,说:“你整整昏迷了十天!我每日都寝食难安,怎能不瘦呢?”
“怪我,是我不好。”祈佑哄我,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哭的眼睛都要肿了。”
看着男人的依旧苍白的脸色,我抽了抽鼻子,神色认真地对祈佑说:“阿佑,我们回宫吧。”
“嗯?为什么想回宫?不想在这里玩了吗?”祈佑疑惑道,“但我可是听到你说,还想去吃很多好吃的,想去看江南的腊梅呢。”
我瞪大了眼睛,说:“你听得到我对你说话?”
“当然。”祈佑笑道。
“那你应该也听到我说想回宫的原因了吧?”我看着祈佑深邃的眼眸,说道。
祈佑垂下眼帘,说:“没有,只有一开始昏迷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后面我都不知道了。”
看来,祈佑的身体已经出了很大问题了。
我一字一句说道:“阿佑,我们要回宫找国师,你的病,是因为禁术导致的。”没有疑问,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祈佑没想到我会说出“禁术”两个字,他惊了惊,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还是瞒不住。”
“你就不应该瞒我!”我生气道。
祈佑想解释,却费力地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道:“对不起,鸢鸢。”
我本来的怒火,在看到祈佑虚弱的模样后,顿时消失殆尽。
“救心丹是国师给你的对吗?阿佑,我们回去找国师解除禁术吧,这禁术在损耗你的健康,我不允许!”我急道。
祈佑却没有马上答应,他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救心丹确实是国师给的,但是”
“但是找他也没用。因为,这就是禁术的代价,无药可解。”
我听罢抓住祈佑的手,怒道:“什么鬼代价!代价就是要你的健康吗?”
谁知祈佑却摇头,他看着我,几番挣扎,最后才开口说:“不是健康,是寿命。”
我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是寿命,是我余生的所有寿命。我用剩下的阳寿,换你半年’重生’。”祁佑语气沉静的说。他此刻的脸色很平静,好像现在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但我却崩溃了,我朝祁佑哭着大喊:“你疯了!祁佑你是不是疯了!!”
“我已经死了!我本来就该是个死人,你为什么要用自己大好的寿命去换我这短短半年的时间?”
我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祁佑艰难地下床,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他蹲下身子,把我拥在怀里。
我大力挣扎,哭着捶他的肩。祁佑颤声道:“不要挣开我,我现在不够力气抱住你了。”
我哭的更加伤心,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根本不值得……根本不值啊!你是帝王,你这一生何其芳华,何其辉煌,为什么要这么蠢丢掉自己的命!”
我踉跄起身,拉住祁佑想往外走,“走,我们回宫,我们让国师停下这个禁术!我可以马上消失,你快让国师把命还给你!”
祁佑却牢牢拖住我,他闭上眼痛苦地说:“鸢鸢,不要白费力气了。禁术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不死不休。”
我顿时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重新跌落在祁佑怀里。
祁佑转过我的脸,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鸢鸢,你看着我,听我说。我从未后悔做这个决定。对我来讲,能和你再续半年情缘,我死而无憾。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比我后半生都要快乐,这就值得。”
祁佑把我的手放到他心口位置,我感受到一颗搏动的心脏。祁佑浅笑:“这颗心,从来为你而跳,你就是它存在的意义。鸢鸢,你知道吗?你离开的那一年,我时时刻刻都在受着煎熬,就算我活着,那也如同行尸走肉。我无法想象余生漫长的几十年,我要怎么度过像那样的每一个日夜。”
我心底震撼,却还是难受得不行,我颤抖地说:“可是你是皇帝,你怎么能……”
“对,我是皇帝!”祁佑打断我,他心痛地说:“就是因为我是皇帝,你才会在大婚之日中箭。我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但我却没能保护好我的女人!”
“鸢鸢,朕这一生,没有愧对列代祖宗,没有愧对天下子民,唯独对你有愧。”祁佑眼圈泛红。
“我曾无数次想,当年我如果留在了药谷,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或许我们如今已是儿女绕膝了。”
我只摇头,哽咽道:“不要说了…”
祁佑用指腹抹掉我的泪水,慢慢回忆:“其实,当初我得知国师的禁术可以让我重新再见到你时,我有多开心,我开心得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你走后,我本就没想过久活。原本打算用几年时间处理掉一些事,交代好,我就随你而去的。”
祁佑轻声道:“只是没成想,本就无意义的余生,如今却能换和你半年的光阴。我只觉庆幸,这已是上天的垂怜了。”
我靠在祁佑宽阔的肩膀上,听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动,感受到如今我们是真真实实在一起,我不再像从前灵魂状态时一样,无法触碰到他。
我瓮声道:“傻。天下怕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祁佑却笑了,他用手一下一下顺着我的长发,说:“我很珍惜,有你在的每一天,我都很珍惜。”
我想起小的时候,每次跟药王出谷赶集,我都会偷偷买几本民间的话本。那时看着话本里生死别离的情爱,总不能懂为何话本里的人要殉情。
如今,我靠在身旁爱人温热的怀抱里,终于懂得,他们写的爱是什么,情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