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鸢》依卿卿

12、变故顿生 陷入昏迷.

　　华灯初上，夜晚的江南小镇依旧热闹。

　　红红的灯笼排列着小路，远处还有漂亮的鱼灯，人们三三两两成对在街上游玩。

　　河岸边还有人在放孔明灯，一个一个光点在夜空中绽放，映照在河面上道不出多美。

　　我和祈佑在街上走着，一位扎着牛角辫，长相可爱的小女孩举着花篮怯生生地来到我们面前，小声地问：“哥哥姐姐要买花吗？”我看了看小女孩的花篮，里面装着满满各色的鲜花。

　　祈佑从钱袋里掏出几个银子，直接放到小女孩的花篮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朵娇艳欲滴的山茶花，说：“我们要这一朵。”

　　小女孩懵懵地数了数银子，说：“钱给多了，你们可以拿走这里全部的花。”

　　祈佑淡笑，弯腰跟小女孩道：“剩下的花我们下回再来拿。”然后他把红色的山茶花递到我面前，“娘子，送你。”

　　我接过，心里欢喜得很，甜笑着说：“谢夫君。”

　　“走吧。”祈佑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剩下小女孩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们的背影。

　　河岸边站在许多对有情人，我们沿着河道慢慢走，静静感受这珍贵的人间。

　　走了许久，最后我们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阿佑，你看，好多星星。”我抬头指向天空中很亮的一颗星。

　　祈佑抱着我，也抬头往上看，“那是天狼星。”祈佑道。我侧头看着男人如玉的脸庞，那双眸子，似乎比星河还璀璨。“愿我如星君如月”我慢念出自己很喜欢的一首诗句。

　　而祈佑温润的嗓音也接着我的话缓缓说：“夜夜流光，相皎洁。”

　　愿我如星君，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宋·范成大《车遥遥篇》）

　　看着夜空，我默默在想：这些日子我们踏遍山河，看遍美景，一路上制造了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若我离开后，这些快乐幸福的记忆或许就是我能留给祈佑，最后的东西了吧。

　　只是很可惜，这一世夫妻，还未能给祈佑生一儿半女。

　　我想得出神，却未察觉，原本在后面一直抱着我的男人，此刻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直到我的脸上突然被溅到的温热液体，我才猛然回神。

　　我震惊地回头，却看到祈佑正捂着胸口喷出了一大口血，刺目的红色染透了祈佑洁白的衣领，巨大的对比让我的头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手中的山茶花翩然掉落。

　　我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定住了，周遭都失去了声音，我只看得到我心爱的男人，在我面前缓缓地倒了下去。

　　祈佑张嘴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发疯地朝四周喊：“来人啊，救命！”同时眼泪涌出，我视线模糊，只看见陆续有人围了过来，最后祈佑的影卫现身，背起昏迷的祈佑飞速离去。而一群贴身侍从也赶来，保护我离开。

　　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院落，我立马直接奔去房间。

　　一进房，就看到祈佑躺在床上昏迷，但周围没有御医也没有郎中。我跑出房门，大喊：“快去叫大夫啊！”

　　“不不，去药谷，叫药王来！”我跌跌撞撞地跑出院落，却被一只手拦住。我泪眼朦胧地侧抬头，发现挡在面前的人是祈佑的影卫阿良，也是祈佑最忠诚能干的手下。

　　“娘娘！止步！”阿良出声。

　　“陛下之病，无药可解！卑职已经给陛下服下了救心丹，如今只能等陛下自己醒来！”阿良低头道，语气不忍但又坚硬得没有余地。

　　我急切地问：“什么叫无药可解？陛下究竟是什么病？这根本不是风寒吧，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我气愤地盯着眼前堵在门口的阿良，但阿良只握紧拳头，也不答话，只说：“请娘娘恕罪，卑职只是奉命行事，娘娘还是等陛下醒后亲自问陛下吧。”

　　我看看坚毅的阿良，又回头看了眼院子里，最后还是决定回去守着祈佑醒来。

　　“你最好不要欺骗本宫！”我落下一话，甩袖跑回祈佑所在的房间。

　　阿良是祈佑最忠实的手下，我知道如果没有祈佑的指使，阿良不敢这样做。而他刚刚也提到了国师，我才想起，这一切是不是与禁术有关。

　　跪在祈佑的床边，我抓住男人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

　　整整三天三夜，我衣不解带地守在祈佑床前，每天睁眼的第一刻，就是看看床上的人醒了没有，其次是摸到脉搏处看看是不是还在动。只有感受到那还在搏动的脉搏，我悬着的心才放下一点点。

　　只是，都三天了，为什么祈佑还没醒。

　　婢女进来，对我轻声道：“夫人，您吃点东西吧？这几天您都没有怎么吃饭，婢子担心您的身体。”

　　我摆了摆手，道：“我吃不下。你去看看老爷的药煎好了没？”

　　婢女应是退下。

　　这里的家丁和奴婢都是祈佑购置这个小院子时一同新买下的，所以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都以“老爷，夫人”称呼我们。

　　我拿来热毛巾，细细为祈佑擦洗脸面和身体。男人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如今苍白如纸。薄唇紧抿，上面却没有一点血色。

　　我忍不住鼻酸，望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人，无助地说：“阿佑，醒醒。”

　　我握住祈佑骨节分明的大手，这双手很好看，但是细看会发现，上面有茧，也有疤痕...

　　“阿佑，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吃很多好吃的吗？你醒来吧，醒来带我去，我不识路。”

　　“阿佑，江南的腊梅开了，我们还没去看呢。”

　　“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跟别人跑了！”我絮絮叨叨地在祈佑床前说了很多话，可是祈佑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把药汤喂下后，我帮祈佑掖了掖被角。踏出房门，走在人少处，我低声喊：“阿良。”

　　片刻后，阿良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皇上还没醒？”我直接问道。

　　阿良面色沉重，说：“卑职也不知。”

　　“不知？！”我怒道。

　　“娘娘息怒。救心丹...也是陛下给卑职的，陛下交代卑职如果他身体有意外，就在危急时刻用这颗救心丹。”阿良说，

　　“这是陛下给你的？”我疑惑。

　　“是。”

　　阿佑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这又是哪来的救心丹？是不是阿佑自己早知道会出事，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回忆了一遍发生的所有事情。不对，太不对了。从我“重生”起就不对了。我一直混乱找不到线索的脑子终于清醒了，是的，就是与禁术有关！

　　“你之前说陛下这病无药可解，你为何这么说？”我质问阿良。

　　阿良痛心的说：“这是卑职有一天...在书房无意看到陛下未完全烧毁的书信上，写着无药可解四字。那时候卑职并没放在心上，但后来，卑职看到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好几次卑职都看到陛下咳出血的手帕...”

　　我不可置信的听着，原来祈佑只是在我面前装出什么都没事的模样，让我这么久都没能察觉，他的病已经那么严重了。

　　“不久前，陛下还把救心丹交给卑职，嘱咐卑职只需把丹药在某一天给陛下服下即可，不用去请任何御医。卑职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想起那信上的无药可解...娘娘，您劝劝陛下回宫吧，卑职不敢揣测圣意，但是卑职实在是，担心龙体。”

　　阿良说完，还跪下向我磕头。

　　我想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忍着泪水，说：“起来吧，阿良。你不说，本宫也会劝皇上的，皇上决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