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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庙宇跪拜 ...


  •   一月,新年。

      这是第一个我既不在皇宫中度过,也不在药谷里度过的春节。

      小院子四处已经贴上了我俩亲自写的春晖,婢女们也在小院门外挂上了两个红灯笼。

      我轻轻地把自己亲手剪的剪纸粘在窗户上。真好,我还能在半年期限到期前,再和祁佑过一年春节。

      看着窗户上的福字,我满意地笑了笑。

      弄好后我走出房门,正好看到祁佑背手而立站在庭院前。我朝他喊:“夫君!新年快乐!”

      祁佑听到我的声音回头,然后眉眼弯弯地对我说:“娘子,新年快乐。”他张开双臂,示意我过去。

      我笑着扑向他怀里。从前,祁佑的怀抱有玉兰的清香,在宫里是帝王的龙延香,但如今,他的怀抱却有着淡淡的药香…

      前阵子御医来过给祁佑看病,却也看不出病因,最后只能以伤寒杂病的定论给祁佑开药。当时祁佑还摸着我的头安慰我说,都是些小病而已。

      “今天的街上肯定很热闹,我们也去玩玩?”祁佑问我道。

      难得下一次江南,我也很想去看看春节时的江南是何等热闹和美丽,于是我雀跃地说:“好!”我迫不及待地想马上出去,却被祁佑轻轻拉住腰间的系带拉了回来。

      我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只见祁佑无奈道:“就穿这么点衣服,等会谁又要被冷到哭鼻子了?”

      一兴奋就忘了自己怕冷的体质了。

      等确保穿戴好后,祁佑才牵着我一起出门。

      平日的小街现在挂满了红灯笼,道路两边都拉了长长的红带。摊贩的吆喝声一道赛一道更高,各种各类的物品和小吃都摆满了两旁的路。人头拥挤的街道上有一家几口一起逛的,也有恩爱的情侣,还有到处跑的小孩童。

      人间烟火气,不过如此。

      祁佑侧身挡住川流的人群,还不忘对我说:“抓紧我的手,人太多,等会走散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让我很有安全感,我应声:“知道了,我不会松手的。”

      逛了一会儿,我正想找个地儿坐下休息一阵子,却看到不远处有间香火旺盛的寺庙。这里的人们过节都有去庙里求福的习俗。

      我指了指前面的小寺,仰首对祁佑道:“阿佑,我也想去寺庙拜拜。”

      祁佑点头,柔声说:“好,我们去。”

      踏进庙里,就看到已经有许多信众在上香朝拜了。但浓重的香烟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祁佑叫来了一个小弥勒,低声耳语几句,然后小师傅直接领我们往另一个人少点的庙堂走去。等避开了拥挤的人群,我瞬间觉得舒服多了,刚刚快要喘不上气。

      小师傅领我们到地方后,就点头离去了。

      我抬头看着面前面目慈祥的佛陀,敛了敛衣裙,端正地跪在地上黄色的蒲团上。

      闭上眼,我在心中虔诚默念:佛祖在上,菩萨慈悲。盛鸢曾是大祈国的一国之母,今得上天怜悯,与天子夫婿祈佑再续半年未了情。盛鸢今生未做有损□□和百姓之事,一身医术曾救过数人性命,自认虽无功劳,也积功德。

      顿了顿,我再诚心祈求道:信女如今唯有二求。一求上天庇佑我大祈国江山永固,海晏河清;二求我夫君祈佑,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说完,我向佛像嗑了三个响头。

      正要起身,却看到身旁原本一直站着的祈佑此时也跪了下去。我惊得赶紧拉住祈佑,小声说:“阿佑,天子不跪佛,只跪天地。”

      但我懂的祈佑又怎会不懂。

      他轻轻拂开我的手,然后和所有百姓一样,姿态谦卑地跪在蒲团上。

      “我想向佛祖求来世缘。”祈佑没有闭眼,只认真又坚定地看着眼前金色的大佛说道。

      “凡人帝王祈佑,愿以朕今世为皇之功,换来世与夫人盛鸢一世美满姻缘。只求诸神佛慈悲,护我们红线不断。”

      说完,祈佑郑重地低头行了一拜。

      看了这一幕,我瞬间眼圈通红。我自是知道,此生未能白首,是我和祁佑永远无法释然的悲痛。

      祈佑转头看到我满眼是泪的模样,马上紧张地拥我入怀,一边哄我一边说:“怎么了鸢鸢,不哭。”

      我哽噎着说:“我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是...咳咳...”祈佑突然扭头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一影卫立时出现在祈佑身旁,开口喊:“主子!”

      祈佑一个眼色,影卫不甘地退了下去。

      重新对上我变得担忧的眼神,祈佑扯出微笑,转移了话题:“别担心,值不值得是我说的,你无须有顾虑,知道吗?”

      我没应声,因为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劝祁佑去药谷,或许我爹能看出病因来。

      看我愣神,祈佑挥了挥手,说:“在想什么呢?”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正好看到刚才带领我们进来的小弥勒重新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摇签筒。我出声道:“小师傅,等一下。庙里求签可否能解?”

      “阿弥陀佛,回施主,庙里可以求签也可以解签的,但须移步至方丈处求解。”小弥勒回道。

      我想了一下,回头询问祈佑:“阿佑,我们要求个签吗?”

      祈佑没有马上回答我,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弥勒手上的签筒,最后却摇头说道:“不求了,鸢鸢。”

      “嗯?为什么?”我问。

      祈佑却转过身,只把我拉出庙堂。

      “不求签,我们不信这些。”祁佑匆匆道。

      是不信吗?还是,不敢......

      在我们走了后,寺里的方丈从回廊处走出。

      小弥勒把签筒递到方丈手里,然后对方丈说:“方丈,刚刚那两位施主......”

      方丈抬手止住小弥勒的话,目光遥遥看向我们的背影,苍老的声音说道:“执念难逃。”

      …

      出了庙堂,我和祈佑就随意地在寺里闲逛,跟着人群,别人去哪我们也跟着走走停停。

      然后我们就来到了一棵挂满红绸的老树下。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旁边一位独自一人的妇人。我亲热地上前搭话道:“大娘,这是干嘛的呀?”

      妇人也热心,详细介绍说:“这啊,这可是姻缘树!听说可灵了,只要把心愿写在红缎上,然后抛上树枝,抛得越高,神明越容易看到,愿望就越有可能实现呢!我这不专门从城南赶来到城东,就为了给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求个桃花嘛!”

      我点了点头,整个恍然大悟的样子。

      随后我跟妇人道谢,嘴甜地说:“原来如此,谢谢大娘!哎,要我说大娘一看就是贵相,肯定是有福气之人!这回回去,您儿子定能很快找到媳妇,然后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呐!”

      妇人听了我的话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我:“哎呦,姑娘真是人美嘴又甜,说得大娘这心里可乐了。”

      我笑笑,道:“祝大娘心想事成。”

      “哎哎。”妇人眯眼和蔼地端详了我一番,道:“我看姑娘挽了妇人髻,看来是已有婚配了?”

      我略带羞涩地点头,示意不远处站着的男人:“是。那位就是我的夫郎。”

      妇人顺着我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忍不住惊叹道:“好俊啊!我道姑娘生的貌美,没成想姑娘的郎君也如此俊俏,真当是一对金童玉女!”

      我在心里偷笑,我一直都知道祁佑这张脸有多大魅力。

      “谢谢大娘夸奖。”我说。

      妇人惋惜道:“唉,大娘我看姑娘很合眼缘,原本还想着问问姑娘要不要考虑下我家犬子呢!”

      “要我娘子考虑什么?”祁佑挑眉问道。他此刻正好走到我身边,听到这句话。

      妇人立即摆手说:“没没,我是说我那犬子怎配得上姑娘,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很呐!”

      我此时也转头对祁佑说:“这位大娘刚刚给我介绍了这棵姻缘树呢!大娘人很好的。”

      祁佑听罢也礼貌地对妇人表示感谢:“谢谢大娘。”

      我对妇人告别道:“那大娘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妇人笑着点头:“哎,好好。”

      我们走到了另一边,祁佑抬头望了望看似高耸入云的苍天古树,问我:“抛得高才能实现吗?”

      我点点头,说:“据说是这样的。但是靠人力,也不可能抛得多高了。”听罢祁佑就转身去要了两条红缎子,还有简单的笔墨。

      “来,鸢鸢,写一下。”祁佑把其中一条红缎子给我。

      我想了想,提笔写了七个字:生生世世不分离。

      写完后我看到祁佑还在写,他写得很认真。红缎子上,有两行笔锋遒劲的小字:结永世鸳鸯,携白首之约。

      我指着祁佑的带子,说:“这写得有点像新婚的祝词诶!”

      “永世,鸳鸯,白首。心愿要点都齐全了。喜庆一点,好让月老看到。”祁佑一边把两条红缎子系在一起,一边说。

      我帮忙把剩下的东西整理整齐,然后看了看满是红绸缎的大树,以及地上还散落着的一些陈旧的红带子,皱眉说:“这树太高太茂密了,而且已经挂满了,我们要怎么抛上去?”

      祈佑道:“我来,一定要抛到最高的树枝上。”

      他挽了挽宽大的衣袖,目光巡视头顶的树冠,然后他瞄准一处,奋力把紧紧绕在一起的红缎子往上方抛去。然而,红带子上到半空中,却飘落了下来。

      祈佑上前捡起,重新再抛,这次挂上树枝上了,但却不是最高的树枝。

      男人皱眉,不满意这个结果,于是轻功跳上树将带子取回来,把两条红缎子的结子绑的更大,增加一些重量,然后再次抛上面前的大树。

      但每一次,都因为不够高而要重新再来,就这样一直重复了十多次。

      我上前拉住祈佑的手,说:“阿佑,可以了。”

      男人的额头已经有薄汗,明明还在病中的身体却还要执拗地不停折腾。周围的群众也纷纷向我们看来,大家都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祈佑轻喘了口气,还是不肯放弃,道:“不行,我们一定要抛到最高的树枝去。”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祈佑都在固执地重复这个动作,直至属于我们的红缎子,终于稳稳挂在了老树可触及的最高的树枝上。

      看到我们的缎子在树枝上随风飘扬,祈佑此刻开心地像个孩子,他激动地对我说:“鸢鸢,快看!我们的心愿挂上去了!最高的地方!”

      我使劲点头,感动地说:“嗯!月老一定会看到的。”

      会看到的,求求了。

      看着满树的心愿带,我们在姻缘树下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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