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罪魁祸首 当朝国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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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县衙紧闭的大门被打开，赵利瞬间转过了头，只是在见到被萧梁押着走进来的两个身影时，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完了。
他努力思索着最后的对策，绷紧了神经等着沈知墨的问话。
可谁知，沈知墨却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转而径直对着陈寡妇开始了审讯：“堂下可是陈张氏？”
陈寡妇怯怯瞟了眼赵利，带着身边的小儿俯身拜道：“妾身陈张氏玉萍，见过大人。”
“张玉萍，兴元府怀平镇乐潭村生人，景曜九年因丈夫离世来南水县寻亲，可惜娘家人早已因一场大火灭了门，只能独自一人在南水县落了脚，你声称自己是寡妇，不愿给乡里带来麻烦，因此不常出门，乡亲们也良善，时常让家中妇人对你多加照拂，如此七个月后，你安稳在此产下了一名男婴，”沈知墨的目光往下方稍稍一移，落在牢牢依偎在张玉萍怀中的那名男孩身上，“姓陈，名耀祖。”
陈耀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张玉萍的怀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沈知墨冰冷的目光，顿时一个哆嗦，埋头躲进了张玉萍的怀里。
张玉萍连忙抱紧了儿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着。
被当庭说出身家背景，她的心里也是一片慌乱，只是刚看向赵利想寻求一个支撑，就被一个狠狠地瞪视吓得立马垂下了眼。
沈知墨高坐于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中，轻哼一声：“耀祖，真是好名字啊，就是不知这光耀的是哪家的门楣？是那个不存在的陈家，还是……”他声音一冷，一字一句问道，“赵县令的赵家？”
张玉萍身子轻轻一颤，随后竟是捂面啜泣起来：“大人，妾身自知寡妇门前是非多，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辱了名声，可您如今这话，是要把妾身往死里逼啊！就算到时查清真相还了妾身清白，可经此一事，妾身还如何在南水县立足，又如何面对赵大人？妾身……妾身倒不如撞死在这大堂之上，即可证明了清白，又免去日后的难堪！”
说着，便起身要往一旁的红柱冲去，只是被陈耀祖拉着，到底只能颓然倒在地上，哭着抱住陈耀祖。
陈耀祖死死抓着张玉萍的衣服，哭着喊着：“娘亲，娘亲不要丢下耀祖，耀祖害怕……”张玉萍抱着陈耀祖，哭诉着：“耀祖，娘亲也不想丢下耀祖，可娘亲没法活了啊……”
妇人和稚童的哭声在大堂上交织着，惹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悯。先前由于两人被押进来而打开了大门，因此得以进来旁观审案的百姓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陈寡妇和赵县令有染？不会吧？”
“对啊，我看那陈寡妇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门也离人远远的，规矩得很啊。”
……
赵利见势，连忙义正言辞道：“王爷，下官说过，下官只是看陈寡妇独自带着孩子日子不好过，这才命县衙上下多关照些，若王爷觉得下官此举有不妥，您责罚下官就是，又何必如此苛责一个孤苦的妇道人家，还……还败坏人家的清誉，这真的、真的过分了啊！”
他摇摇头，痛心疾首。
“我说赵县令，差不多够了啊，”萧梁一把抄起旁边架着的水火棍，拄着棍子往赵利面前一站，“再演可就过了。”
“你凭什么……”
“笃笃。”萧梁用棍子砸了两下地，朗声对着门外道，“带进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往门外看去，就见县衙大门外由扶风和数名侍卫领着一群稚童走了进来。
原本围在大堂外看审案的百姓一愣，随即人群中有人惊喜出声：“虎儿！我的虎儿！”紧接着，便是各种各样惊喜的呼唤声响起，孩童们也纷纷寻找着自己的家人，哭着奔进了家人的怀里。
与此同时，县里的街道上又响起了铜锣声，呼喊着让百姓们去县衙领孩子，一时间，几乎全县的人都在往县衙赶，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大堂外的院子里，不断有孩子和家人重逢，一声声欢喜的哭喊听得让人心碎，也让赵利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知墨悠哉地喝了口茶，直到院子里几乎所有孩子都被认领，吵闹声渐渐安静了下来，才一拍惊堂木：“赵利，这些孩子，你可还认得？”
赵利自然是认得的，这些孩子，有的被他关在了县衙后的学堂内，有的……
“我是跟在张玉萍的身后找到的这些孩子，他们被藏在了一处山洞里，”萧梁轻轻一踢手中的水火棍，拎着棍子戳了戳张玉萍怀里的陈耀祖，“这小子见着他娘还可得意的邀功，说有几个孩子差点逃了，多亏他喊了人才把那些孩子抓了回去。”
他不快地“啧”了一声：“这小崽子长大了怕也是个祸害，反正按他自己所说也算是个帮凶，干脆斩了吧。”
堂下的百姓听了萧梁的话立马和孩子确认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看着孩子们脸上因为出逃被抓而被打出的伤，所有人都怒从心中起，高举着手怒喊着“杀”，如果不是侍卫拦着，怕是早就冲了上来自己行刑了。
“说的也是，”沈知墨幽幽道，“那就sh……”
“不可以！”赵利猛然高呼。
刚喊完，他就在沈知墨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僵住了身子，汗流浃背。
他缓缓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耀祖，目光呆滞，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他、他只是个孩子……”
“他可以是个孩子，也可以是个犯人，”沈知墨勾唇冷笑，“就看赵县令如何选择了。”
赵利没有选择。
如果说张玉萍带着孩子出现的那刻，他还抱着希望是张玉萍带回了孩子然后才被发现，那么当所有孩子都走进县衙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然是瞒不住了。原想着再干两年就告病辞官，带着张玉萍和孩子回老家，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今……
既然结局已定，那就只能尽量保下下赵家的香火。
“我……说。”
沈知墨并不意外，只是指尖清点着桌面，思索片刻后道：“那便从这冲垮的堤坝说起吧。”
他抬眸看向屋外，像是在等着什么。
片刻后，就见狄项明费劲的扒拉开聚在大堂外的百姓走了进来，嘴里喊着：“王爷，挖来了！”
他高举着一个布袋子，往侍卫递来的托盘上一倒，倒出了一堆湿润的砂石。
“赵县令，这些砂石你可认得？”
不过是最普通的砂石，赵利怎么认得出来，不过他也不傻，只略一想想，他也就猜到了这些砂石是来自于哪里。
果然，就听狄项明道：“这些是我挖开堤坝后得到的，”他朝着赵利愤愤地哼了一声，而后转头向沈知墨拱手朗声道，“王爷，正如臣所猜测的，这堤坝除了溃口处被人用大量条石进行了修补，其余的地段都只有一层的条石，里头则用泥沙填充，可说是泥沙，实际上含砂砾和碎石的量远超过了正常所需的量，导致凝固力不强，时日一久砂石就开始变得松散，哪还半点有抵抗洪水的能力！”
听狄项明这么说，外头有百姓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还有人往里挤着，口中高呼：“大人，草民要告那赵利，就是他用孩子威胁我们给他挑条石，修堤坝！还说如果我们敢到您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就要我们等着给孩子收尸啊！”
“对！就是他！”
“贪官恶吏！该杀！”
“杀了他！”
……
民怨之声沸起，怒骂声哭诉声响成了一片，越来越多的人试图往县衙内涌来，眼看侍卫们就要控制不住，沈知墨给了白霜一个眼神。
白霜会意，往前一步朗声道：“肃静！”
内力随着清亮的嗓音传遍县衙内外，其中裹挟地压迫感顿时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请诸位冷静一下，王爷既然公开审理，就是为了给大家讨还一个公道，倘若诸位如此喧哗吵闹，这案件还如何审理？若再有扰乱公堂者，王爷也只能依律处理了。”
先安抚后威慑，百姓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最前排的几人互相看了看，老实地往后退了退。
见公堂恢复了安静，沈知墨抬手一拍惊堂木：“赵利，你早就知道这堤坝有问题，还刻意隐瞒，威胁百姓对其进行遮掩，此罪认是不认？”
赵利瘫软的跪坐在地上：“我……我认。”
“好，那本王再问你，”沈知墨拿起桌案上放着的信纸，身子往前倾了倾，“从张玉萍小院卧房中搜出的这封信，究竟是谁寄给你的？换句话说，这洛河水患，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
赵利怔怔望着沈知墨手中的信纸，没有作声。
沈知墨冷声厉喝：“还不快说！”
“说？怎么说？”赵利扯开了嘴角，竟是笑了，“王爷，我知道您也是赶鸭子上架被迫接的这案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事，差不多得了，虽然您是个王爷，可您……也只是个安亲王啊。”
“大胆！”
沈知墨轻轻一抬手，拦下了厉喝着要上前的扶风，淡淡道：“本王被父皇亲封为安亲王，自然是希望大雍永安，如今有人却搞得民不聊生，本王既领了命，自当秉持父皇的旨意，查清蛀虫肃清朝野，还大雍一个安宁盛世。”
他微微一歪头：“怎么？难道说你背后的人，能大得过当今圣上？”
一旁的萧梁转头安静地看了沈知墨半晌，而后低下头，嘴角扬起，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当今天下，谁能大的过皇帝？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赵利自然也不敢多说，干脆闭上了嘴。
“你不说，那本王就替你说，”沈知墨轻轻抖了抖手中的信纸，“这纸名为落花笺，虽说不是什么皇家御供，却也是只有高官权贵才用得起的东西，而这纸上的香气……”
他将信纸凑近鼻尖，淡雅的幽香让他弯起了唇角，“幽谷玉茗，幽谷兰草的幽香混合着雨后新茶的清香，能清心养神，是最近新研制出的御贡香料，就连皇宫之中能用此香者也是屈指可数，而除了皇宫内院，就只有一人得了此香……”
“当朝国舅，蒋铮。”
“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喊着老夫的名讳，老夫，可有来迟啊。”
众人闻声朝外看去，就见大堂外的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一名留着大胡子目光灼灼的男子气势雄厚地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国舅——蒋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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