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殿下的养狼手册》末初晴

25、私宅 萧梁怔愣了

　　“主子，查到了。”扶风一进屋，就给了沈知墨一个好消息。

　　自沈知墨和萧梁府衙查探回来，就给了几个条件让扶风去查赵利的孩子，速度很快，当天就查到了结果。

　　“洪水未淹没地段，房子并不显富贵但舒适宜居，家中仅有寡妇和孩子，或是再有个照顾起居的老妪，平日不喜与街坊邻居来往，孩子被县衙带走后家长并不十分担忧……赵利如果真的有孩子，按照这样的条件搜查，找到人应该不难。”萧梁跳下坐着的窗台，“宅子在哪？”

　　“县衙往西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

　　萧梁伸了个懒腰：“行，又有活干了。”他手一伸，对着沈知墨摇了摇手指，“先说好，这次我坚决拒绝穿夜行衣。”

　　沈知墨扫了他一眼：“只要不被人发现，你要穿身大红我也没意见。”

　　萧梁一听来了劲，可刚想表达下自己的武艺超群，绝不会被人发现，却听沈知墨悠悠道：“不过……”

　　萧梁：“？”

　　沈知墨将萧梁上下一打量，扬起唇角：“你这身和夜行衣也没什么差。”说完，举步朝着屋外走去。

　　“……”萧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说也是黑色，但底衬却是红的，袖口也用的暗红的绑带，衣服上还绣着暗纹，行动之间有暗光浮动。
　　“……我这和夜行衣哪像了？！”

　　听着身后不满又委屈的嚷嚷，沈知墨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只是刚出门，脸上的笑意便立马落了下来。

　　“赵县令，有事？”

　　“王爷，”赵利施了一礼，将身子弯得很低，“为了方便您调查，下官特意翻找了县志，还带来了当年堤坝修建的一些留存档案，供您查阅。”

　　“有心了。”沈知墨淡淡一挥手，扶风便上前接过了衙役手中的资料。

　　东西已然送至，可赵利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而是犹犹豫豫地似乎有话要说。

　　沈知墨并不意外，他早料到了赵利此来绝非送资料这么简单，可他并不着急，也不发问，只是站在那，沉默地冷眼注视着赵利，直看得人有些发慌后才一歪头：
　　“东西已经送到了，赵县令可以走了。”

　　赵利没想到沈知墨在看出他有话要说后竟是连一句“还有何事”的问话都没有，直接就要轰他走，这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一时有些乱了手脚。
　　不过犹豫了一下，他便抬头看向沈知墨，问道：“王爷，如今百姓之中流传着不少谣言，以至于人心不齐，灾后救助和重建很难开展，不知……王爷这边可有什么进展？”

　　“大胆！你怎敢质问王爷！”扶风一声厉喝。

　　赵利拱手告罪：“下官并非质问，只是关心案件进展罢了，毕竟事关南水县，下官难免心焦了些，再说……百姓们也都等着一个结果呢。”

　　扶风还想斥责些什么，但被沈知墨一个抬手挡了下来。
　　“赵县令说的对，可本王才来了三日，哪能这么快就查出个结果，”沈知墨微微一笑，轻声道，“若是真这么容易查，父皇何必派本王来，对吧？”

　　赵利隐隐觉得沈知墨这话有些弦外之音，只是不敢确认，于是小心地瞄了沈知墨一眼，就见他朝着自己歪头一笑，似乎别有深意。
　　这一下，赵利有些迷糊了，一时摸不清沈知墨对此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若说上心吧，也不见他去挖堤坝，手底下人除了一个狄项明时不时往坝上跑，说是要帮着重修河堤外，其他人也没见对此事多在乎，那位郑大人更是整日喝茶喂鱼，若非还顾着点南水县民的心情，怕是会跑到河堤上垂钓去。
　　可若说不上心吧，他又偷偷去见了证人，还好上头消息灵通反应迅速，否则还真被他得了个人证。

　　不过听说，这位王爷在保护证人的时候可没太上心，再听他现在这话里的意思……莫非，都是在做样子？
　　想来也是，这案子落在谁头上不得头疼，更何况是这位不得圣心的王爷，最好的解决方案，恐怕就是佯装详查，草草了事……

　　赵利思索了片刻，觉得心里有了些底，便陪着笑说：“王爷说的是，这事急不得，急不得。”而后便在沈知墨冷淡的目光中告退离开。

　　直到赵利的身影离开了小院，沈知墨才垂了眼眸，勾起唇角冷冷嘲了一句：“蠢货。”

　　“若他真是个精明的，早就要么一路高升飞黄腾达，要么死的悄无声息，何至于在此守着个随时可能溃口的河堤。”萧梁倚着门框，双手抱胸，“不过他应该会仔细盯着你……晚上还是我自己去吧，大不了我带上扶风。”

　　扶风眉微微一皱，总觉得萧梁这话说的倒像是他的主子一般，不过有句话倒也没错……
　　“主子，您身子才恢复，连着熬夜怎么行？还是让属下去吧。”

　　“不，”沈知墨拒绝道，“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找到些什么，还是得我亲自去才行，照旧，让白霜假扮我待在屋里，至于扶风，你去继续找找那些被藏起来的孩子们的下落。”

　　沈知墨决定了的事向来没有人能够反对和拒绝，扶风不行，萧梁也不行。

　　于是到了晚上，两人一同出现在了赵利私宅的院墙外。
　　萧梁轻轻一跃，率先跳上了院墙，朝着下方的沈知墨伸出了手：“要帮忙吗？”

　　沈知墨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足尖轻轻一点，便轻盈地跃起，踩着院墙的石砖，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中，随后轻轻一个转身，衣摆飘飘荡荡，扬起好看的弧度后轻缓地落下。
　　他仰头看向萧梁，挑了挑眉。

　　月色下，姿容更胜。

　　萧梁怔愣了一瞬，仿若看见一只银蝶，优雅中带着不容亵渎的神秘……小殿下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会轻轻抬起下巴，矜持地点点头说声‘算你眼光不错’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得轻轻一笑，而后纵身也跳进了院子里。

　　小院不大，只有柴房一间厨房一间客厅一间及卧房三间，两人本打算一人一间分开搜索，却猛然发现主屋竟然上了锁。

　　沈知墨眯了眯眼：“你猜，这是谁的屋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主屋，上锁，显然，这是那不可见人的男主人的卧房，只是……

　　沈知墨轻轻一撩锁头：“啧，看来赵利暗格里的钥匙就是这间房的了，可惜没把钥匙带出来……”他抬起手肘轻轻怼了下一旁的萧梁，“怎么样？有招吗？”

　　萧梁往前凑了凑：“殿下，你这是在求我帮忙吗？”

　　“谁求谁，你再好好想想。”
　　知墨温润笑着，言语也十分温柔，但萧梁却分明听出了威胁之意。

　　萧梁向来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伸出手：“咱不说这个，来来来，殿下您请，稍稍让让啊。”

　　沈知墨也不和他多计较，只是白了他一眼就依言往后退了一步，安静又认真地端详着他的动作。
　　就见萧梁拿着锁头打量了两眼，随后摸摸袖口，手中立刻多了枚银针，他伸手，将银针插进钥匙口来回倒腾了两下，随后就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开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好说，行走江湖，多学些救命的手段总是好的。”萧梁轻轻推开了门，往里探了探头，而后一伸手，“殿下，请进吧。”

　　沈知墨进了屋，萧梁紧接着也跟了进去，而后转身朝着屋外看了看，轻轻关上了门。

　　屋子不大，却用屏风隔开了两个区，屏风内是床榻，屏风外是书桌和书架。床榻旁还有个衣服架子，上面挂着套寝衣，正是赵利的尺寸。
　　看来他们所料不错，这是赵利的房间。
　　两人没有多言，对视一眼便默默地开始搜寻着线索。

　　有了前一夜的经验，两人都在搜索着房中的暗格，毕竟以赵利的性子，不过是胎毛笔和钥匙都要找个暗格藏起来，若真有线索，想必不会大咧咧给摆到明面上。

　　果然如两人所料，没多会儿，萧梁就在床头敲到了一处空音。

　　*

　　自从县衙里来了位祖宗，赵利就难睡个好觉，向来入睡快鼾声如雷的他也变的觉浅多梦起来，梦里全是自己带着镣铐上断头台的样子，醒来便是满头的汗。
　　前夜更是难过，整夜整夜的噩梦，偏偏还怎么都醒不过来，等到从梦魇中挣脱，已然是日上三竿。以至于昨夜赵利翻来覆去不敢入睡，直到凌晨时才半梦半醒，缓缓睡了过去。

　　可没多久，就听“砰”地一声震响。

　　赵利猛然惊醒，就见房门已然大开，侍卫白霜懒懒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脚一抬，踩上了他的床，歪头一笑：“哟，赵大人，睡得可好啊？”

　　面对白霜可爱的笑容，赵利有些茫然地点点头，想想不对，又连忙摇了摇头。

　　“你还真以为我在问你睡得好不好啊？”白霜收起笑意，手中银鞭一甩，破风声伴着地砖碎裂之声顿时在赵利耳边响起，“选吧，是你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押着你走？”

　　“……”赵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到底是选择了自己走，走的每一步，都在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是回顾着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不过还没想出个结果，就到了县衙大堂之上。
　　从前都是他高高坐着的那个位置上，沈知墨已然倚着椅背抬手支着脑袋懒懒地等着了。

　　“王、王爷，这大半夜的，您忽然唤下官过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大半夜吗？我却觉得这天，快要亮了啊。”他抬起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封信，朗声念道，“安亲王为钦差，不日抵达南水县，务必遮掩好溃口，堵上那些不该说话的嘴，一旦有失，唯你是问。”

　　“好一个‘唯你是问’啊，”沈知墨将信纸往桌上一拍，目光顿时变得锋锐，懒懒的嗓音也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如今我便来问问，赵县令，你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