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殿下的养狼手册》末初晴

24、笔 “幼稚。”

　　萧梁目光一凛，抬手便要朝着风来的方向袭去，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紧急收回了掌。
　　“你怎么在这？”

　　沈知墨一把将人拽了进来，并关上了门，伸手拿出刚刚熄灭的火折子重新吹亮，缓步走回书架前：“你往赵利那边去的时候我就来了。”

　　“哦……等等！”萧梁刚应了一声，却猛然发觉了不对，质问道，“为什么你穿着常服？”他看看沈知墨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我这身夜行衣……”

　　沈知墨翻动着架子上的书册，一边搜寻着线索一边愉悦地勾起了唇角：“因为穿夜行衣才有氛围啊，但我不想穿，”他抬眸看了眼萧梁身上的夜行衣，发出一声意料之中的感叹，“果然，还是丑。”

　　“……”萧梁隐隐觉得不对，思量片刻后眼睛一眯，“殿下，你这是在蓄意报复吧？”

　　“报复？报复你什么？”

　　“自然是偷你的令牌，翻你的窗了。”
　　本以为当时调笑两声便过了，没想到还是让他穿上夜行衣做了一回真正的梁上君子，这样的事也只有眼前这位睚眦必报的小王爷做的出来了。
　　萧梁‘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殿下，宰相肚里还能撑船呢，您可是王爷，肚量怎么能这么小呢。”

　　沈知墨面不改色，甚至坦坦荡荡地承认：“那可不好意思了，我的肚量就是小。”
　　他离开书架朝着一旁的书案走去，路过萧梁面前的时候轻轻一挑眉，低声道：“所以你最好别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这人吧，记仇。”

　　萧梁心里一颤，总感觉沈知墨是话里有话，可小心地打量过去，又见沈知墨站在书案前低头仔细搜寻着线索，认真而专注……
　　难道是他想多了？

　　“萧梁。”

　　一声呼唤将萧梁从沉思之中惊醒，他微微一歪头，朝着沈知墨微笑，佯装着无事发生。

　　沈知墨疑惑地望着他：“你发什么愣啊？还不来帮忙！”

　　“啊……”萧梁眨眨眼，抬脚走了过去，“来了。”
　　他走到另一边的多宝格前，一边随意地翻找着，一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心了。

　　而就在他身后，沈知墨低下头，目光深沉，似是无尽的暗渊……半晌，他轻轻舒了口气，继续开始翻找着书案上的杂物。

　　虽说两人都各藏心思，但探查起房间依旧是仔细且迅速。
　　没有沟通，就默契地一人一侧进行查看，所有的架子都仔细地翻找，还要注意着不翻乱屋内原有的摆设，同时不忘轻轻敲着墙面，查看墙后是否有暗格。

　　书房比卧房大了许多，书册杂物也多了不少，查起来自然也麻烦了许多，不过两人配合默契，找起来也有条有理，速度倒也不慢。

　　但萧梁依旧觉得有些迷茫：“你说，我们到底在找些什么呢？”

　　“自然是赵利勾结蒋铮的证据，比如令牌，信物，不管是什么，能证明他与蒋铮有来往的都是线索，如果能找到来往信件自然是最好。”

　　“就怕蒋铮心思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而且以他的身份，恐怕不会直接联系赵利，”萧梁顿了顿，“要不还是去找陈平说的那个图纸和名单？至少这个确实存在，而且咱们知道在找什么，总比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好吧。”

　　沈知墨从书案上捡起本书快速翻看着：“十多年前的东西了，能比这好找到哪儿去？”

　　“总归是在蒋铮手里……”

　　“你在开玩笑吗？”沈知墨将手里的书丢回书案上，转头面对萧梁满脸疑惑，“就算蒋铮为了洛河堤坝的后续修固把它留了下来，可你打算怎么找？你可知道蒋铮除了京城的国舅府外，还有兴元府的老宅，长峰山的游园，你怎么知道蒋铮把东西藏在了哪？再说，就算这东西真的被藏在国舅府，难道你还打算潜进国舅府里翻上一翻吗？且不说国舅府的守卫咱们能不能成功混进去，就算真潜进去了，你知道国舅府有多大？那可不是这小小的县衙！”

　　萧梁敲击着墙壁的手一顿，随后笑了笑：“嗐，我也就随口一说，这不是找的有点着急了么。”

　　沈知墨瞪了萧梁一眼，转身弯腰，翻找起身边的卷缸：“难道我就不着急了？若是这边找不到线索，那可就真麻烦……等等！”
　　他的声音猛然一顿，翻找着画轴的手也停了下来，随后蹲下身：“萧梁，你来看。”他将火折子往地面递了递，“这里有道痕迹。”

　　在火光的映照下，卷缸旁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半圆弧的痕迹，虽然痕迹很淡，但显然，这是卷缸长久未停放，而后突然被挪动，最后未完全归回原位留下的印迹。
　　可这卷缸是青花瓷烧制，重量不轻，总不会是刚好有个大扫除，特意挪开进行打扫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齐齐起身，沈知墨往后退了一步，萧梁则俯身搬开了卷缸，单膝跪地，弯腰敲了敲画桶下的地板，不出所料，传来了空板的“笃笃”声。
　　翻找了一圈，两人很快就在书案下发现了一个隐蔽小巧的机关，轻轻一拨，就听“咔哒”一声，原卷缸下的木板弹起了一块，掀开木板一看，不大的暗格里正藏着一个木盒。

　　两人取出木盒，急切又满怀期待的打开，可在盒子打开的那瞬，脸上的欣喜与眼中的光亮都暗淡了下去。
　　就见盒子里七零八落地放着块极品白玉雕的祥云纹福牌，一柄钥匙，一把山水画折扇，一颗全绿玻璃翡翠扳指，和一支毛笔。
　　怎么看，都联系不上蒋铮，更谈不上什么证据。

　　“虽说这白玉福牌和翡翠扳指确实值点钱，可都已经在县衙里了，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的藏嘛，还有这什么钥匙毛笔的……”沈知墨抬手轻抚眉头，心累地发出一声叹息，“难道真要去探那国舅府了？”

　　“或许……”萧梁盯着盒子中的东西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拿起了那只毛笔放在眼前对着光仔细查看着。

　　沈知墨盯着他的动作，像是怕打扰了他的思绪一般轻声问道：“有发现？”

　　萧梁微微一勾唇角，手指轻轻一捻，毛笔就在指尖打了个转，叹息般地道：“或许，还真没到去探国舅府的时候。”

　　沈知墨沉默片刻，随后凉凉道：“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有点遗憾？”

　　“……殿下，咱们这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我现在可是在说线索。”

　　沈知墨轻哼一声，冲着萧梁挑了挑眉，那意思——你说。

　　萧梁无奈地闭了闭眼，忍不住笑了。他算是认清了，这就是个小祖宗，可自己选的人，还能吵吵不成，自然是顺着了。
　　他举起手中的毛笔：“殿下，你知道这是什么笔吗？”

　　沈知墨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一时竟没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但萧梁却是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火光在两人的手中跳跃，映照在沈知墨的瞳孔之中，琥珀色的眸子似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纤长细密的睫羽直直垂着，落下了一片光影，向来没有什么血色的唇也在火光的映照下多了点温度。
　　都说薄唇的人最是无情，可现在，这唇看起来却格外柔软，就像眼前这人，外表冰冷到有些刻薄，常常把利益挂在嘴边，可事实上，利益之下，他也沉默地做了许多……

　　“……萧梁，萧梁？”

　　萧梁晃了个神，在沈知墨的呼唤下匆匆回应道：“嗯？”

　　“你发什么愣？”沈知墨疑惑地打量着他。

　　“啊……可能……可能有点困了。”萧梁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知墨知道萧梁不对劲，却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而指了指萧梁手上的笔：“你说这笔有问题，可是指这笔上用的毛发？”

　　萧梁将笔一转，笔尖朝上对着沈知墨轻轻一点：“答对了，殿下果然聪明，不过没有奖励。”

　　“幼稚。”沈知墨别开脸遮掩下微微上扬的唇角，“别卖弄了，我虽然觉得这毛发不对，却也看不出这到底用的是什么毛，通常做笔选用的是羊毛黄鼠狼毛或是兔毛，但这支笔，看起来都不像。”

　　“自然不像，因为这不是动物毛。”萧梁眼睛一眯，低声道，“若我猜的不错，这赵县令，应该有个儿子。”

　　“儿子？”沈知墨歪了歪头，“据我所知赵利年近四十，只有个早逝的妻子，因着当年是靠岳家才考上个举人做了这南水县的官，所以一直没敢再娶，膝下也就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你是怎么推测他有个儿子的，就靠这支笔？”

　　萧梁指了指毛笔：“这个，是胎毛笔，由初生婴孩的胎毛制成，相传有人上京赶考时用这胎毛笔作答竟然高中状元，因此又称状元笔，民间时常有父母为孩子做胎毛笔，寄托对孩子的殷殷期盼和美好祝愿，但看这毛发和笔杆的质地，应该不是年近四十的赵利的，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

　　“他还有个被藏起来的儿子，既然是被藏起来的，那就一定还有一处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