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现》丹良

7、 夜半惊魂

　　第七章夜半惊魂

　　笛子声，在梦里，我是听到了笛子声吗？
　　脚步不由得逼近，想要找寻那声音的根源。
　　穿过迷雾，彼方伫立之人，似是长久地等待着我。
　　别怕，我就来。
　　我就来。
　　“谁？”
　　“清影……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清影……清影……”
　　这样呼唤着我的，熟悉的声音，遥远的，却又是如此近的。氤氲的面庞。
　　“莲现，你怎么还不睡？”我微笑着问，手里似乎出了一层薄汗水，我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刚才不是在做梦吗？
　　“清影，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手里……拿的……是……”
　　一把亮闪闪的匕首！！不是好好的藏在枕头底下了吗？
　　我有点糊涂了。
　　刚才的笛声，在梦里响起的，如今悠悠扬扬的，又从夜空中落下。
　　“莲现，我来借用你点东西。”
　　“你要什么？”
　　“我要……我要……”
　　梦中的笛声似乎变得促急起来，神志恍惚的我，隐约觉察到一丝危险。
　　“莲现，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是不是还在梦里面呢？着一定是我的梦境，对不对?”
　　“清影，集中精力，你应该是中了迷魂术。集中精力……”
　　我没法集中精力，神智以及脱离的身体。
　　“莲现，你过来……我就是问你借点东西。你不会不给我的，对不对？”
　　大脑完全不能处理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感觉没个子都不像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心脏处开始抽痛，眼珠子似乎也不能灵活转动了，突然间我胸腔里涌起一阵一阵的血腥味，握着匕首的手胡乱地一抽，疯狂地朝莲现扑了过去。
　　“快闪开！！！”
　　似乎这是我最后清醒的念头。
　　“怎么样，被心爱之人伤到的感觉，不好受吧。”
　　“早知道……是你，再对清影出手，我不会……饶了你。”
　　“好笑！你从来有保护过他吗？再说，先看看你自己吧……一代妖神，如今却被差点被我这种雕虫小技取了性命。”
　　“你的匕首……还给你……以后要是再做出这种事，可不会饶了你……”
　　“这匕首，吸了你不少的血。我好心提醒你……”
　　“走开!”
　　“我告诉你，妖神你不想做，不如就留给我。取你的血，也是为了你的族人。”

　　醒来的时候，觉得很温暖，不觉得，往这个温暖的事物上，再紧紧靠近些。
　　眼睛微微睁开，疲惫的好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刚才做的梦，未免也太惊悚。
　　还好是梦。
　　“你醒了。”
　　莲现的声音。
　　不好，要是让他知道，我在梦里还想着要杀他，后果应该会，很严重吧。
　　我睁开眼，却发现莲现是坐在地上的，我自己呢，正以匪夷所思的姿势，躺在莲现怀里。
　　这是怎么个情况。
　　莫不成，刚才那并不是梦境！
　　我一下子蹦起来，把莲现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莲现一下子笑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会吧……”
　　“你刚才跑到我房间里梦游。”
　　“不会吧……”
　　“下次梦游别跑这么远，小心掉进荷花池子里。我可不想这院子里多个水鬼。”
　　“不会吧……”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睡吧，还是你想在我这里睡觉？”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另一只脚犹豫不决着。
　　“莲现，你平时话没有这么多啊……”
　　我转过身，一把把莲现推倒在床上，意料之中的，莲现的脸上开始泛起一丝苍白。
　　我没多想，就扒开他白衫。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正是心口处，虽然不长但是很明显的，有一道深口子。
　　“你干嘛要瞒着我！！”
　　“……没关系，梦游……没得治……你也挺可怜的……”
　　“嘴硬什么，还有，匕首呢？？”
　　“我扔了。”
　　“我从来没有梦游过。”
　　“你怎么知道。”
　　“我……我就是知道……你上来，我背着你去看大夫。”
　　“血都止住了，还看什么大夫。”
　　“不行，必须要看。”
　　“明天再看。你不要打扰我休息，回去吧。”
　　“不行，今晚我就睡这里，你要是伤口感染什么的，可是要命的。”
　　我扶着莲现躺好，自己去烧了些热水。莲现看起来没有精神，但是也不像是刚刚心口上挨了一刀的样子。
　　我心里无限愧疚，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症。
　　不知道别人梦游是个什么情况，我梦游怎么就乱伤人，这还得了。
　　就算莲现不需要看大夫，我自己也得看看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药铺抓了几服药。
　　早早地给莲现熬好，亲自呈上去。
　　看到莲现苍白的脸，恨不得亲自给喂进去。
　　“你给我们家大人喝这个，是不是想着毒死他。”初晴冷不丁地出现在我身后。
　　“不好意思，你什么意思啊？”
　　初晴直接从我手中把药抢过去，倒进莲花池子里。
　　我愣住。本少爷第一次熬药，三个时辰我眼睛都熏得视力下降啊。
　　初晴，你是跟我有仇啊。
　　“丫头，你吃错药啊，这是专门给你家莲现大人治病的啊！”
　　“我知道，但是莲大人不能喝这个。”
　　“算了，不跟你争了，我再去熬一晚。莲现，你去床上躺会儿，我马上就来。”
　　莲现一把拉住我说：“不用了，我已经好了。”
　　“不行，不行，你别管我，自己先躺会儿。”
　　我已经决定了，要赔罪不如伺候到底，我一定要显现我的诚意！
　　于是我就如打了鸡血一般，三个小时后，我又出现在莲现面前。
　　“初晴不在吧。”
　　“我刚才吩咐她出去办一些事。”
　　“那就好，她再倒一次我就疯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回去床上躺着。”
　　“没那么严重。”
　　“那你快把药喝了。”
　　“你放那里吧。”
　　我心里有些上火，但是对着莲现我是半点脾气也不敢发，于是乖乖放着：“记得快喝，我先回去睡会。”
　　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我偷偷瞥了一眼莲现，他端起药，似乎有些厌恶地闻了闻，直接倒进身后的池子里。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以为我要毒死他吧。
　　不都说了那是梦游症吗？
　　往人家心口子上捅一刀，恨死都不为过吧，何况莲现对我，似乎和往常并无两样。
　　我真是无地自容，回到房间里，心里又下了一个决定。
　　既然被讨厌，不如还是离开吧。
　　说不定哪天又出来伤人什么的，好像个怪物一样。
　　晚上偷偷的来到莲现房间那里，隔着门缝，看见初晴正在给莲现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个药瓶。
　　果然他们对我起了疑心吧。
　　这更加坚定了我离开的信念。
　　算了，既然如此，告别也省了吧。
　　于是回去收拾了一些行李，摸着夜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往哪个方向走，我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的勇气了。
　　只是想着可决不能回头。
　　我心里毕竟还是有些生气的，虽然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可是不至于，怀疑到我的人品上吧。
　　算了，本来这里就呆的人闷的很。
　　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到了上次采摘离人花的地方，只是花期已过，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处在那个地方。
　　等等，若真的是那个地方，岂不是入山更深，和我要去的方向截然相反。
　　一阵绝望，果然我这个千年路痴，从来就是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这时，前方的一丝灯火吸引了我，怎么这里会出现这种亮光呢?
　　不自觉的往那处明亮的地方走去，离得越近越发现不对劲啊，这里好像是一处洞穴。
　　奇怪，刚才还有亮光。
　　我掏出火折子，走近那处洞穴，想要看的更清楚。
　　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个踉跄……
　　仔细一看，像是一种绑东西的绳子，捡起来看，上面系着布条，还有，生锈的，类似于铃铛的东西。
　　“今天晚上星星真的好亮啊！”
　　“啊~~~~~~”
　　这里原来还有人住！！我心脏的要裂开了！！！
　　“大哥，你想吓死我啊！”
　　“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了。”
　　我跟着这位大哥的目光看了看，似乎和平时比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我住这里。”
　　可是这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人住的地方。
　　“你也住在附近？”
　　“啊~没~没有，我是赶路的，天太黑了，我迷路了。”
　　“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错了。”
　　“你怎么知道？”
　　“这条路是上山的，你已经走到山顶了，再走就是悬崖。建议你原路返回。”
　　这也太惨了吧！！
　　“算了，今天晚上先在你这里休息，明天天亮了，你教我怎么走。”
　　“你不用担心。我送你一样东西以后保准你不会迷路。”
　　不会吧，我是遇上什么仙人了吗？还有指路的宝物？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快让我看看……”
　　“你刚才怎么走到这的？”
　　“刚才啊，有一道灯光在这里，我就跟着过来了，怎么了？”
　　“那个不是灯光，是这个。你仔细看。”这家伙闪烁着两只眼睛，指示我往洞穴更深处看去。
　　起先我还比较茫然，最后才看到原来这洞穴顶上，不是石头，而是结成了一柱一柱的水晶，白亮白亮的，比夜空的星星好看了不知多少，我嘴巴张着，看了好长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我真是进了仙人的洞府了吗？
　　“给你。”这位大哥说着就把一个编织的绳子挂在我脖子上，绳子上坠着一个六棱形的白色水晶，在我的胸腔前，散发出扑朔迷离的光芒。
　　我拿起水晶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怎么能够引路的。
　　“你需要集中意念，向水晶传达你想要去的那个地方。然后你的视线前方，会出现一个白色光点，沿着光点的方向走，就会到达你要去的那个地方。”
　　这么说，是挺明白的，可是在这个地方，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莲现家里啊。
　　“多远都可以吗？我家在国都那么远的地方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试试。”
　　闭上眼，我在脑海中努力回想自己国都宅子的画面，努力想那些印象最深的物什，脑海中还浮现出小居的样貌。
　　等我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拿起水晶仔细端详，白色的水晶里本来是什么也没有的，这时候突然浮现出一幅活动的画面。
　　画面上先是出现我在宅子里一个人弹琴的样子，后来也出现了小居追着我嬉闹的场景，当我看到小居在庭院里练剑的时候，我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是什么，小居怎么看起来长高了好多……”
　　“水晶的能力视人而定，你现在已经和它熟悉了一些，所以它现在显示的正是目前发生的事情。”
　　“真的假的？？”
　　“我不会骗你……只不过这个小居，怎么大晚上在练剑呢？”
　　“这个是他的习惯。好像他们祖上传下来的。”
　　“这么说我还可以看到我想要看到的那个人正在做什么喽？”
　　“这个视情况而定，有时候由于各种因素的干扰，你可能看到的不是你想要的。但你记住，一旦水晶锁定了某个画面，前方指示的亮点就只是那个目的地而已。”
　　“恩，我记住了。”
　　虽然我是下了决心要回去了，但是莲现的伤势还是我比较记挂的，出于好奇我向水晶输入了这个意念。
　　水晶的画面立刻转到了莲居，常年弥漫在莲居上方的雾气使画面不是特别清晰，但是画面转换到莲现房间里的时候，我还是看清楚了他苍白的面颊。
　　一瞬间让我产生了回到他身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