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现》丹良

6、断弦之音

　　第六章断弦之音

　　回到莲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冬云给我的匕首藏到枕头底下，这丫头非把人整疯了不可，莲现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看他喝了那么多我始终不是很放心。

　　就这样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我才进入梦乡。

　　“我还说莲现也是妖，你信不信？”
　　“只不过是要他的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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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不怕，你怕不怕……”
　　脑子快爆炸了，冬云的声音不停的在梦里回荡，我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也喊不出来。
　　突然一道红光闪过，莲现的身影出现，他捂着胸口，表情像是很痛苦，我过去扶他，他眼神里流露出不曾见过的悲伤：“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突然间血开始侵染他的衣裳，一时间失去了控制，画面开始变得无比恐怖和疯狂，血色不断弥漫，我看到自己满手满身的血，抱着莲现冰冷的尸体……

　　猛地起身，才发觉是一场恶梦，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不舒服，胸口更是压抑，我披上一件外套，来到外面透风。

　　外面月色皎洁，照的长廊旁边的荷花池格外明亮，再靠近一些，会发现平常笼罩在莲居的迷雾已经消失不见，莲花看得比往常更加清晰，深秋之夜，一片好风致。

　　突然眼前似乎有一道人影飘过，我以为是自己迷花了眼睛，往那边走了走，看到有人在亭子那里靠着，衣衫凌乱，披散着头发。

　　“是谁？”
　　那个人不说话，我只好再靠近一点，才看见他。
　　怎么喝的这么醉？
　　“莲现，你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他这才看见我，准备起身，却又倒了下去。我赶忙去扶他。
　　“你来了……”
　　“我扶你回房间吧。”
　　他一把拽住我，不肯回去，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帮他将头发别开，他眼睛不似平时那般清明，看到我帮他别头发，像个孩子一样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顿时觉得很好笑，没控制住就笑了出来。反正他现在醉着呢，不会计较。
　　“我不回去，我想喝酒。”他一摇头，头发又散下来遮住了眼睛。
　　“乱来，再喝下去会死人的……”
　　“你是谁？管那么多……”
　　“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伤身。”
　　我重又给他别过头发，他怔怔的，突然看着我流下一行泪。
　　我慌了，赶忙用袖子拭了他的眼泪，又哄他：
　　“好了好了，大男人哭什么，不就是酒嘛，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别走，酒已经被我喝光了。”
　　“我那里还有的，冬云给我的。”
　　我转身回到房间，拿了酒就出来，来到亭子的时候，莲现人已经睡着了，我只好背了他，才发觉我并不知道他房间在哪，只好背着他去我自己的房间。

　　天亮了。
　　我起来环顾四周，昨天我不是还在桌子上趴着呢么，怎么又在床上醒过来了。
　　莲现早就没人影了。
　　雾气又弥漫在莲居之上，长廊外荷花池若隐若现，昨夜月光下的那种景致，也随着白天的到来消失不见了。
　　“初晴，初晴~~”
　　“轻雷，轻雷~~”
　　怎么没一个吱声的，这几天莲居唯一的几个人怎么都不露个面。
　　“初晴出去帮我买酒了，轻雷几天前就走了，你没注意到吗？”
　　我还真没注意到。
　　莲现又闭了眼睛，斜躺在亭子边上，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清醒一点。
　　本来还想劝他少喝酒的，看他那样子都打发初晴去买酒了估计说了也不管用，突然间又想起冬云说的话，不觉好笑：“喂，你喜欢喝月华山庄的酒，知不知道他们还制一种酒叫离人泪？”
　　“那是药酒，只能外用不能内服的。喝了会产生幻觉。”
　　“听说只是供给宫廷的，价格不菲，等等……”我突然间有点小觉悟。
　　“怎么……”
　　“上次你说我和轻雷喝的那个酒，你说……不会是？”
　　“那就是离人泪。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抱歉啊，喝了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味道其实和普通的酒差不多的。”
　　“离人泪，是冬云告诉你的吧，很少有外面的人知道这个的。”

　　我在内心里纠结了一下，不知道有些话是不是能和莲现说，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他平时和我说的的话也不多，但是怎么说也算是保护过我的人，况且因为有了莲居这个隐蔽的地方，使得我不用再东躲西藏，我在内心里还是有些感激这个人的。有时候觉得他年纪虽比我大不了多少，心思却格外缜密，大多数时候他总给人一种距离感，然而我总觉得他是个关键时刻靠的住的人。
　　“月华山庄的大小姐……冬云她……”我还是有些犹豫：“她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你为什么这么说？”莲现抬起眼，像是有了兴趣。
　　“她跟我说话奇奇怪怪的，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自己是妖。是不是她做离人泪的时间久了，有些不正常，也产生幻觉什么的。”
　　“她看起来挺正常的。”
　　“可是，她还说了……她还说……”
　　“恩？”莲现似是用鼓励的眼神，表示他很想听下去。
　　“她说你也是……”
　　“是妖么？”他看着我，我赶忙把眼神停留在其他地方。
　　“我是不相信的，所以才说冬云可能受了什么刺激，胡乱说的。”
　　莲现不再看我，也不再说话。像是又失去了兴趣。

　　我自觉无趣，又转移话题：“对了，这几天都没练琴了，你不是喜欢听么，我去拿琴。”

　　虽然弹琴对我来说是蛮简单的事情，但是人的心情总是能影响很多，有时候也会使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弹琴这件事情，是很能调动人情绪的一件事，我不自觉地想起昨夜的恶梦，心头一阵寒意划过，手指有些颤抖，琴弦下发出类似哭泣一样的呜咽声，手指更像是不听使唤，一用力，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无疆琴是一等一的好琴，这种事从来没发生在它身上过。
　　“没想到这么好的琴，也会发出断弦之音。”
　　我还愣愣的，有些不敢相信，随即又笑着对莲现说：“没事，时间长了都这样，换一根琴弦就好了。”

　　心里还是不免心疼，这是从小伴着我长大的，像是知音一样的存在，一纹一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虽然我曾痛恨过自己的才赋，但是却从来没恨过这把琴，在长久地岁月里我和它早已经离不开彼此，它是否在怨我，已经开始越来越疏忽它，甚至忘记了还有它的存在。

　　我抱着琴离开，我自己也没有料到，一根弦断会对我的情绪产生这么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