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莲现》丹良

8、无药可治

　　第八章无药可治

　　时值深夜，我也搞不清楚莲现是在做什么。
　　想着有初晴照顾他，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这时候莲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他平时都是端着酒壶直接喝的，今天怎么……
　　等等……
　　病人是不应该喝酒的吧，莲现怎么从来都不注意这些……
　　刚想到这里，画面中他清瘦的身影就因为咳嗽而震颤不已，这酒绝对是凉的……
　　成日里他醉生梦死，也就算了。
　　如今是我伤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受不了了，本来都决定直接回老家的。
　　就算我现在回去，也得不到他们的原谅吧。
　　要不然我再解释解释？如果解释有用的话。莲现这人疑心太重。
　　真是烦心。
　　初晴这时出现了，一把夺过莲现的酒杯，好像是在劝着莲现。
　　莲现一转身，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嘴角流下一行血，触目惊心。
　　初晴赶忙去拿了什么药，让莲现服下。
　　不过我已经很烦躁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位，好像病的不轻啊……”
　　“大哥，我先告辞了，我家这位大人看来是不行了，还死撑着不看大夫，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他的病，恐怕看了大夫也没有用啊。”
　　“为什么？你也懂医术？还有，这水晶里面的画面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的吗？”
　　“医术我不懂，可是这位大人是个特殊的，寻常药水是没有用的。水晶里面的画面一般只有佩戴者才可见，只是我是个例外。”
　　“大哥，我叫清影，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我先走了！”心里挂记着莲现这个傻子，回去先把话挑明了说。
　　“我叫子希。”
　　“子希，后会有期！”
　　气呼呼的顺着水晶指示的亮光，摸着夜路回到莲居。
　　直接推开莲现寝室的门。
　　初晴用讶异的眼神看着我，随即又说：“来得正好！看看你把莲大人折腾的。”
　　心想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声都没吭一下，字条都没留，顶多你们就是以为我出去了，能有什么好折腾？
　　却见莲现襟前一片血色，初晴正准备换药的绷带。
　　“莲大人，打定主意不看大夫了？”
　　“看大夫有什么用，莲大人和普通人一样么？”初晴气道。
　　我也生气：“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糊涂，我的梦游症是无药可医的，莲现是外伤，看看大夫会死吗？”
　　“清影……”
　　“怎么了……”我声音瞬时下降八度，因为听着莲现的音调，真是气若游丝。
　　我有一种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感觉。
　　“别说了，我去叫大夫。”
　　“别走……清影你过来……我有话说……咳咳……”
　　莲现勉强支起身子，我赶紧过去扶住他。只见他不住地喘息，每咳一下就有鲜血从口中涌出，我感到莲现身上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生命力正在不住地流失。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我害的，早知道就应该及时地带他去看大夫啊。
　　我将莲现的上衣衣襟拨到一旁，仔细的端详着伤口。
　　“初晴，快把绷带递过来。”我将他身子扶正，准备给他换药。
　　“不必了……”莲现猛地将我推开。
　　这时莲现的皮肤，看起来好像是燃烧着一般的颜色，他的头发披散下来，身上的汗水像是水浇一样，他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一只手捂着胸口，喉咙里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初晴，莲大人，他怎么了……”
　　“你看好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说的，他的病，无药可治。”
　　我身子僵住，一阵灼眼的红光从莲现体内发出，我甚至没来得及用手捂住眼睛，眼泪都被硬生生摧下来了，一阵头晕目眩后，我险些跌倒在地上。
　　但是还有让人更目瞪口呆的事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在内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清影，你该信冬云的，我的的确确，是妖。”另一种声音从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口中发出。
　　“好吧……好歹就算我相信了。你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
　　大脑还是不能处理眼前的一切，为什么莲现会，突然变成这种……六七岁小孩子的摸样！
　　“冬云的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血气会被吸走很多。失去血气，灵力自然保不住。”初晴缓慢说道，“还是第一次呢，看到莲大人这个形态，一般的妖有两种形态，原形，修行后的人形，收到重伤后，一般的妖都会被打回原形，只有道行千年以上的妖，才有能力保住灵力，变成小孩子的形态。”
　　“这么说，初晴你也是……”
　　“不错。我是狐妖。莲大人乃是千年莲花修成。”
　　这个倒是不难猜，这家伙死爱荷花的……
　　“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不怪我们吧……”莲现用小孩子的眼睛看着我，我心里琢磨着，这么无害的眼神，就算是妖，也一点也不可怕啊……
　　“你不会一直这个样子吧……”
　　“要恢复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算了，总算是我有过在先，我都吓死了，以为我差点就害你提前去见阎王……”
　　“既然你都知道了，况且这件事是由你引起的，那接下来，还有很多忙要你帮。”初晴很不客气的说道，我有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
　　“什么忙？”
　　“你先去给莲大人烧一锅洗澡水再说……”
　　果然妖精就是妖精，欺负我是人啊……

　　几个时辰过后，莲现终于沉沉睡去了。
　　我就比较惨了。伺候完这位大神，两只腿灌了铅一样，直接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晨曦一缕清光照进，我突然想起，虽然莲现的病也算不得病，但是我这里还有个想法，不如去问问山上那个怪人如何。
　　“子希，”我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
　　“你不是普通人吧。莲现就不是，但是我感觉你好像更加特殊。”
　　“我认识他。那时候，他也把自己整成这个模样。”
　　“什么？？你认识他？”
　　“不妨告诉你，我是这里的山神。这座山就叫子希山。以前这里是个妖山，莲现是这里的妖神。只是他手下的那些妖脾性平和，和我并无冲突，也未做过伤人之事，莲现爱酒，我也爱酒，于是我们做了朋友。后来来了几个道士，打破了这里的平静，莲现的妻子，和他们不同的，是个人类，只是得了莲现的内丹，道士误把她当了妖杀了，道士布下的伏雷阵，封印了这里几乎所有的妖，莲现也差点没命，那个时候，我抱他回来，他变成个小孩。”
　　听着子希这么说着，才知莲现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怪不得他成日里酒中渡日。
　　“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去做这里的郡守？”
　　“我骗他去的，那时候他毫无生念，我就骗他，说是她的妻子没有死，只是转生重为人，你在这里等着，你在这里等着，若有缘，还可再见。”
　　“有这个可能么？”
　　“当时我只是为安慰他编的……”
　　我沉默了一会，又想起来
　　“这么说他也不是第一次变成小孩子的样子，上一次你治的他？你怎么治的？”
　　“就在这个山洞里。最里面有一个温泉，可补灵力，只是比较麻烦，要人在旁边守着，在温泉里的人很容易就神识不明，处在半迷状态，所以旁边的人要时刻观察，若病人面色发红，则不可再在里面继续浸泡。”
　　“这一次他怎么不来呢？”
　　“这几个月已经是快要立冬的时候了，每年这个时候我是要回山洞里闭关修炼的，要不是那天晚上你打扰到我……”
　　“这个……嘿嘿，不知者不怪嘛。再说你都是神仙了还修什么啊，现在赶紧把莲现治好才是要紧。你等着，明天我就带他来治疗！”

　　往房间正走着，就看见莲现坐在北边亭子上，他现在虽然变小了许多，性格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一样闷。
　　“你怎么还窝在这里喝酒呢。”我一把夺过莲现的酒壶，小孩子喝酒实在是太不像话。
　　“无事可做……”
　　“对了。你老朋友叫你去泡温泉呢。”
　　莲现还准备从我手里面抢酒壶来着，听我这么一说，眼珠子瞪了老大。
　　“太远了，走不动。”
　　灵力尽失，不仅看着像小孩，连体力都是小孩子啊。
　　“我背你去！”
　　“才不要！”
　　到这时候还死要面子啊，我有的是办法：“去了允许你喝一点点酒，怎么样。”
　　莲现沉默，我仔细看看他，扑哧笑了出来：“你过来。”
　　“干什么？”虽然他有点疑惑，但还是撅着嘴走到我身边。
　　变小的莲现只及我一半身长。头发相当纠结的散落在背后，耳边，肩上……
　　“怎么个子变矮了，头发的长度却没变多少。”
　　这么长的头发，他的手不够用吧。
　　就让我来完成这个大工程吧。
　　准备好梳子，给莲现理顺头发，虽然看起来纠结，没梳几下却都又服帖了，恢复到以前绸缎一般的质感，散发出温和的光泽，我本来想着不然就梳一个小孩子的发型好了，想到莲现那倔脾气，没准会把梳子摔在我脸上。
　　还是就梳成他平时的样子好了。

　　待他满意后，真的背着莲现往山顶走去。
　　他身子轻的几乎没什么分量，又不出声，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不禁轻轻地说了句：“别担心……”
　　虽然那只是山神随意的一句话，但是我却稍微有些相信，莲现有一天会找到他的妻子的。
　　虽然我也说不出理由。
　　“听清影说，还有些不怎么相信，妖神，谁把你伤成这样。”
　　“你少装不知道……”莲现直接了当：“今年怎么不闭关了？”
　　“都是拜这位清影所赐,也罢，不然还不知道你出了大事。清影，给莲现把衣服脱了。扔到池子里去。这次我可不伺候你了，正好清影说他愿意伺候着。”
　　没办法啊，谁让我没事胡乱梦游来着……
　　“那就让他来吧。”
　　莲现说着往后面的山洞走去，我赶忙跟上去，只见头顶一片一片的白色水晶闪烁着，走到最后，已经没有路了，只是有一扇水晶，好像镜子一样树在那里，我向前一步：“莲现你看，这个可以照镜子。”
　　奇怪，照来照去，怎么里面什么都没有：“奇怪，怎么里面什么都看不见，还以为能反光的。”
　　“这不是镜子，莲现也靠近那水晶，是……门。”
　　突然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靠近水晶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干扰似的，我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子扶住他。
　　“你没事吧？”
　　“莲现推开我，却又紧紧抓着我手臂，我没事，你……”
　　莲现垂着眼睛，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不要乱跑。”说着轻轻推了推那扇水晶，水汽在瞬间就淹没了我和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