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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金羽花支持会 金羽花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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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拉文心惊胆战地伪装游船侍员的时候,采坦娅和艾米穿戴着精心打扮的衣服也来到了夏里埃特河湾,她们要去河对岸参加传单上的支持会。这里的岸边有好几个渡河地点,聚集着许多小型的船只,船夫守在桅杆边等待一批又一批要去夏明河对岸的客人们,通常需要花费比游街马车贵一倍的价格,渡得快的船夫还可以得到更多的安多盾。但是船夫们不敢超载,这是河岸的严格规定,为了避免出现沉船的事故,渡船往往不等坐满就会出发。
采坦娅拉扯着裙摆,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长裙了,十分不习惯。她们跳上一艘渡船后,船夫便默默地去开船;这艘船的船夫跟其他船夫一样都是提鲁人,因为罗米人早已不干这种吃苦头又回报少的勾当。船只朝水面晃晃悠悠地驶去,迎着凛冽的风和水汽,采坦娅搂紧灰棕色的软绒波纳,别扭地坐在座位上。她穿了在家里翻箱底找出来的一条暖橙色的长裙,它应该是她母亲或者奶奶留下来的珍品,衣服上有很多复古的花边,但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衣服了,而且艾米居然夸这套衣服很漂亮,就像把秋天穿在了身上。虽然采坦娅喜欢这种赞美,可艾米自己的衣服就要素很多,只是一味的深黑色,再披了条灰白色的波纳,不像是去参加活动,更像是去参加葬礼。
渡船在河面驶了一两个钟头才抵达西岸的码头,付过费的两人从船上下来后,采坦娅满嘴小声抱怨着跟在艾米背后。“我就不应该穿着这件衣服坐船,到时候打理衣服的费用都要比船费高了……”她这样说着。周围有很多跟她年龄相仿的学生们,若是再往里走,还会看见圣学院高大而宏伟的银白色建筑群,不过那些学院不是她们的目标,她们还得沿着河岸再往上游走一段路。
夏明河西岸的建筑不像旧城里那样拥挤,新区都是些新建的街道,采坦娅和艾米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传单里利斯顿街的位置,等她们走进一幢高大的新建筑里,支持会已经开始了。这座建筑就是举办支持会的新作坊,在门口有欢迎的志愿者会给每一个符合要求的人一枚徽章,徽章上勾勒着代表支持会的金羽花花纹。
两人接过徽章,又在志愿者的指示下赶往建筑里的庭院,她们刚进去,就听见庭院中央传来一段深情并茂的演说:“……我们站在这里,正是为了每一个人。我们都知道和平是多么珍贵,我们所看见的那些灾难,最后都演变为无数痛苦和伤痕的养料,如果我们任由仇恨蔓延,仇恨并不会消失,它只会反过来吞噬掉我们,吞噬掉我们的理智、我们的善良、我们的信仰,会使每一个人最后变成停不下来的疯狂的机器。这是一匹永远填不饱肚里黑洞的野兽,人们会再次失去生命,家庭会破裂,孩子会失去父亲,妻子会失去丈夫。
“但是我们能够阻止这一切,我们有力量改变,让大家不再陷入又一个十年的战争。有越来越多的女人选择站了出来,她们不再像一百多年前的模样,她们开始意识到自己也是新罗塞的主人。这些优秀的女人,奎因•麦科提,琼•图尔及利亚,阿诺娜•霍尔曼,普雷希拉•韦斯麦特里,还有玛杜林•卡尼,她们正在用自己的努力改变每一个领域。这不仅仅是属于她们的时代,也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时代,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我们将会引领社区走向和平,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采坦娅听得身心澎湃,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她仿佛进入到一种幻象中,这里有各种鲜花、赞美和掌声,她不再只是一家酒馆老板的女儿,她跟在一大群与她一样的同僚里,做着可以上报道的大事,这些大事可以在大街小巷听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起来,就好像她已经是一名了不起的人。
演讲落幕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艾米述说自己的心情,庭院里的参会者们三三两两交谈着,刚才讲话的人已被团团围住,无法看到。当她找到艾米,艾米正拿着一盘糕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甚至还想给她介绍一番。“这些精致的东西意外地不错,正好省了我们的午饭。”艾米说着,往采坦娅嘴里塞了一块。
采坦娅欲说的话被食物给堵住,她不自觉地嚼了几口,发觉甜甜的味道像蜂蜜一样在舌尖化开,艾米对她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采坦娅吃完才想起她要说的话,她有些激动地手舞足蹈:“艾米,这场支持会太棒了!它太棒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儿知道它呢?我要去和举办的人说,告诉她我要加入她们,无论怎样都行,我得加入她们……”
“噢,慢着,慢着,这事儿不急。”艾米拦住她,“这场会要举行到晚上去,还有图片的事情,你别忘了,我们得找个恰好的时机。我听说刚才那位讲话的人就是卡梅尔女士,也就是我们的目标,但她现在身边人太多了,我们为何不趁机享用一下这里免费的食物?”
采坦娅垂下胳膊,有些泄气地说:“还要找机会呀,现在不行吗?”
她们一直在庭院待到天黑,采坦娅憋不住尿意,跑进建筑里找厕所,就在她为解急花了好些功夫后,突然有两名女士也闯进她所找的厕所里。
“真倒霉,这里是厕所,不是凿洗室!”其中一人叫道。
“厕所也可以,就在这里换好了。”另一人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下面已经开始了,我们得抓紧点儿,他们准备了很多节目,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
“噢,这时候我真希望我也是达薇娜•朵拉,你懂吗?每个人都爱那种金发□□,只需要勾勾手指,男人们就神魂颠倒、找不着北了!”
“你想得美呢!”
采坦娅透过门板看见那两个人正在换衣服,她们脱去了外面的长裙,换上一身轻薄的礼服,又匆匆出了厕所。采坦娅手忙脚乱地起身,想要偷偷跟上去,对面看起来像要去一场聚会,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眼见着两位女士消失在厕所外的走廊里,她大着胆子走过去,竟然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座隐蔽的楼梯。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似乎一直通往地面之下,在楼梯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她悄悄推开,里面传来激昂的、怪异的乐曲;但是她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有一条铺满地毯的、昏暗的长廊,她向前走进去,音乐越发清晰,伴随着吟唱的女声,还有无数类似人的笑声,是那种放纵的狂笑,跟着鼓点敲打着人的耳膜,有种令人迷醉的魔力。
采坦娅来到长廊尽头,一间弥漫着幽蓝色光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厅中站着、做这许多的人,他们穿着漂亮的礼服,戴着遮住眼睛的半截黑色面具,在随着音乐摆动着身体。门口的人看见采坦娅,给她也塞了一张同样的面具,她学着带上去,然后被人们催促着推了进去。
她穿梭在人群里,一半是紧张的、兴奋的,一半是迷茫的,透过间隙,她还看见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些沙发,一些人在中间跳着极其夸张的舞蹈,另一些人则躺在沙发上,像是已经喝醉了。她仿佛忘记了刚才的那两名女士,被这里的氛围给迷住了,直到她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差点儿被绊倒,才如同惊醒一般,急忙往旁边退去。
周围有一些抱怨声,她不知不觉退到了大厅的另一端,在那里也有一条长廊,长廊里有一些没有标识的房门。采坦娅从人群里挤出来,音乐声变小了,她听见一阵细小的呜鸣,像是有人在哭泣,当她疑惑地朝长廊里望去,那阵呜鸣又变成了呻吟。
采坦娅的心跳得极快,她一下子回忆起那些粗俗的、充满艳情的坊间故事,她不自觉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扇没有关紧的门。她以为这里也会有那种事情,她以为是哪个女人在发出声音——当她慢慢推开门的缝隙,她发现她完全想错了。
原来发出声音的是男人,而且不止一个男人。
昏暗的房间中央趴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他的双手被绑在背上,脚也被绑起来,只能像蚯蚓一样在地上缓慢地咕涌,男人的脸埋在地毯上,看不清他的面容;在他旁边,还跪着一个同样赤裸的男人,仰着头,脑袋正扎进蓬松的裙子里。裙子的主人突然往后退一步,露出男人潮红的脸,有黄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他被扇了一巴掌,又有一瓶白色的东西往他嘴里灌下去。
下一刻,男人浑身发红,倒在地上扭动起来,旁边戴着面具的女人扯住套在男人脖子上的绳索,迫使他仰起头,层层叠叠的粉色绷带从他的锁骨向下,几乎裹满他的整个胸膛。紧接着,女人撕开其中一条绷带,露出一片模糊的肌肤,一些鲜血渗出来,流向身下;不等血液凝固,另一位女人将一瓶红色的液体倒了上去。男人瞬间抖动起来,口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丝毫顾不上勒住脖子的锁链。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随之弥漫开来。
采坦娅被这一幕惊得无法动弹,她瞪大了眼睛,僵着身子,终于知道了那些呻吟是怎么来的了。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无法想象那些男人是怎么回事,那些行为已经比得上一场严厉的酷刑。
“吓到了吗,可爱的小鸟?”
一个低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后,采坦娅猛地一哆嗦,后退半步,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她连忙向后推了一把,嘴里不甘地回道:“谁吓到了?让开,我只是走错了房间……”话没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朝走廊跑去。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戴着面具的男人望向采坦娅的背影,他的同伙正朝他走过来:“塞德希昂,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喔,你也是来欣赏那些无聊的游戏的吗?啧啧啧,这是她们弄的第几个‘蛹蚕’了?”
此人的嘴角轻轻上扬:“没,只是凑巧碰见一只迷路的小鸟。”
“小鸟?在哪里?”
“你来晚了,已经不见了。”
采坦娅跑到走廊尽头,找到了出去的门,一口气跑回了庭院,想起刚才看见的场景,她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可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晚风撩着她的头发,她只能站起身,咽下嗓子眼冒出来的辛辣感,这时,前方传来艾米说话的声音:“……我很荣幸能与您有交谈的机会,卡梅尔女士,还有我的朋友,采坦娅,她十分期望见到您。她一直被您的演讲鼓舞着,想必有一箩筐的话想要对您说,对了,她人就在这里……”
艾米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走过来,女人梳着简洁的盘发,一身珍珠白的长袍套在黑色的裙子外面,颈间挂着一串贝壳项链,显得优雅至极。她就是克罗狄雅•卡梅尔,是这场金羽花支持会的主办人之一,也是之前进行演讲的人。她们走到采坦娅的面前,采坦娅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脸上布满了迷茫。
“你哪里不舒服吗?”克罗狄雅问道。
“欸,没、没什么,”采坦娅说道,“只是一些意外,现在已经好了。”她连忙整理了一下发型,让自己的形象更好一些,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您好,我是采坦娅•法米,您的演讲太棒了,我真的很喜欢,我还没听过那么厉害的话语,让我也很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心情也变得好多了,直到她看见艾米在使劲儿对她眨眼睛,她莫名地停下来,整个过程克罗狄雅都没有打断她,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见她不说了,于是回道:“谢谢你的赞美,法米小姐。”
采坦娅看看艾米,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
“我……”她刚开一个头,艾米连忙接过话道:“我们还想给您看一样东西,只是它不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来。”
采坦娅终于记起她们的目的,跟着附和起来:“对对对,我们还有东西想给您!”
克罗狄雅想了想,说道:“让我们换个地方。”她说完,带着两人走到建筑里的一个角落,这里远离了庭院,几乎没有人来。于是艾米压低了声音,将男孩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费伦印刻下的证据都说了出来,说完,她将手伸进衣服里,想要掏出装着印有图片的纸的信封。
克罗狄雅这时突然制止住她的动作,问道:“你们将证据带过来了?”
“是的,我们带了。”艾米回答道。
克罗狄雅摇摇头,又将她们带进一间无人的房间里,这才让艾米掏出信件,接过来,但是她没有当面打开,而是对两位年轻的姑娘感叹道:“这真是一份爆炸的消息,谢谢你们的努力,那些制造悲剧的刽子手们,我真为他们感到抱歉。他们会付出代价,我们所坚持的理念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她的笑意变得更加真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