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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交易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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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端着盘子环顾这个房间,这里到处堆满了衣服,各种样式、色彩斑斓的服装从地上堆到墙上,使得原本不大的空间更加拥挤。他从狭窄的地面往里走,这应该是一间卧室,一张单人床靠着窗户,昏暗的灯光照在床头细碎花纹的枕头上,而在床尾巴对面,是一架小巧的梳妆台。他左顾右看,最后选择了在梳妆台和床尾间的空隙处坐下来,背靠窗台下的墙壁,现在,他可以享用迟来的食物了。
楼下,斯丁娜推开休息室的门,迎接她的是一些隐晦的、探究的、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习惯性地避开那些眼神,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大家在沉默中补着妆,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小声对她说:“斯丁娜,你应该去跟帕拉瓦夫人说一声。”
斯丁娜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关上柜门,回道:“谢谢你的提醒。”
拉文解决了饥饿的肚子后,将空盘子轻轻放在地板上,他看向窗口,突然意识到,“向导”呢?它还在附近吗?他赶紧想象了一遍淡银色的光流,去感应“向导”的位置,然后发现,它正安安静静地落在窗内的木框上。拉文松了一口气,看来它是一直跟着的,这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内心,他想,能跟它对话的话,是不是也能让它再去寻找一遍苏卡的踪迹?
“嘿,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拉文缓慢地靠近窗台,朝着“向导”的方向轻声说道,“你、可不可以在这个附近再找一下苏卡?我想知道他在不在这里,或者,离开了北区之后,他又去了哪些地方。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拜托了,你能办到吗?”
“向导”没有动弹,于是拉文又复述了一遍。“……你能帮这个忙吗?你能现在就去做吗?”拉文说着,又想,它也许需要一些报酬,可是,它需要怎样的报酬呢?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做的新技术,这正好是可以用到它的时候。
“你先等一下,就像这样,”他补充道,“我给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拉文立刻闭上眼睛,在一片虚无的前额中心想象出一颗10埃米大小的紫色圆点,紫色圆点被他放进脑袋中心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然后,它垂直向上,停留在紧贴着他头皮的头顶处。随后,拉文把注意力放回到脚下淡银色的圆盘中心、那颗还在旋转的光球上,他深吸一口气,将银色的光球送至头顶处,与紫色圆点重合,一瞬间,它们化作一条10埃米宽的紫银色光柱,垂直贯穿整个身体,上至90埃米的半空,下至地心。
接着,拉文又想象一颗绿色的水晶圆球出现他的胸口中心,他开始用力地呼吸,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将紫银色的光流从光柱中吸入绿色晶球内,就这样做了几次,几乎所有的光都进入晶球后,晶球突然爆发,变成一枚持续闪耀着、如同天星一般的绿紫色星爆;同时,银紫色的光柱消失了,只剩下胸口的星爆在顺时针旋转着,越转越快,直到,最后收缩成拇指大小的绿紫色小球。
到了这一步,拉文意识到可以伸出双手了,他将淡银色的光流从圆盘中心向上吸入胸口,令它包裹住旋转的绿紫色小球,在它表面形成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他感受着这颗美丽的小晶球,然后大力地呼出,将其中的绿紫银三色混合光流分成两股,分别顺着手臂流向掌心。一点点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拉文连忙多做了几次引导,让胸口的银光能量变强,全都涌入掌心,并逐渐在掌心处形成一个漩涡。最后,漩涡变成了三色旋转的球体。
就是现在!拉文睁开眼睛,将左手叠在右手手背,将右手手心对准“向导”所在的地方。他深深呼出去,绿紫银色球体随着他希望的线路飞离掌心,消失在“向导”的身体里。
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向导”,成功了吗?他不确定地想着,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向导”开始离开窗台。他目送“向导”消失在夜幕中,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他可以稍微缓一会了。拉文收回目光,靠坐在墙边等待着,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感觉,一旦放松下来,一股倦意便渐渐拥住他的身体。他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连床头的灯石是何时耗尽的也不知道。
沉寂中,一声重响落下,一下子敲醒了睡在墙边的人,拉文挺直背,睁眼四下环顾,发现暗淡的天光正从窗口洒进来。他竟然睡了一宿!此刻,卧室的门被撞开,斯丁娜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仿佛没有看见他,直直地朝床上倒去。
拉文惊讶地看着似乎陷入熟睡的女人,悄悄地站起来,他想着天也开始亮了,要不趁机偷偷离开?他这么想着,蹑手蹑脚地拿起地上的餐盘,打算绕过床边往门口走,忽然,一阵铃声从床铺间传来,女人如同摆动的鱼,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她的手在被褥里快速地摸索一番,接着掏出一块正在欢快转动的小钟表,熟练地关上。铃声停止后,女人正准备继续躺下来,却和床尾的拉文对上了视线。
拉文吓一大跳,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女人瞪着他,气氛一瞬间凝固。过了不知道多久,女人才开口道:“你是……”
“抱歉,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了。”拉文快速地说着,大步跨过床尾,朝着门口走去,女人却突然叫住他:“啊,是你啊,我都忘了这茬了。先生,你能帮我从那边拿一个香盒过来吗?它就在梳子旁边。”
斯丁娜的手指向梳妆台,拉文顿了顿,又折返回来,走向梳妆台。台面的梳子旁边有两个紧挨着的、一样小巧的圆形铁盒,一个粉色,一个深红色,拉文疑惑地想,她说的到底是哪一个?也许是粉色的,因为这个颜色很符合房间给人的印象,于是他拿起粉色的铁盒,转身递给斯丁娜。
斯丁娜看到铁盒后,愣了一下没有接过来,几秒后,她伸手盖住眼睛,转头倒向床被间。“不对,不是这个,先生,是另一个。”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些闷闷的。
“抱歉。”拉文连忙将粉色盒子放回去,拿起另一个深红色的铁盒,借着清明晨光,他看得更加清晰,这才发现盒子的侧面绣着一个蛇形的阿提亚字母,很符合“斯丁娜”这个名字的开头简写。原来如此,拉文将深红色铁盒递过去,看着斯丁娜打开盒盖,把它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斯丁娜看起来好多了,她偏头望向拉文,忽然说道:“您在期待些什么吗?”
“什么?不,不,我想你是误会了。”拉文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他其实只是想确认她的状态而已。
斯丁娜发出一声轻笑,坐起来,竟然直接开始脱衣服,拉文惊得立刻背过身,往门边又走了几步。斯丁娜在他背后喊道:“怎么现在又介意了?刚刚不是看得好好的吗?”
拉文无奈地说:“这位小姐,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就在那儿等我一会儿。”斯丁娜说道,“您可以直接叫我斯丁娜,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提兹先生。”
斯丁娜换好衣服后,便带着拉文走出房间。“现在还没到早饭点,你可以去厨房拿点儿吃的,趁着厨师们不注意。”她边走边说,拉文则跟在她后面,尽量不发出明显的声音。他们来到门口,拉文视线在走廊尽头转了一圈,发现那里还有一扇不显眼的木门,被用木板死死地封住。
他没多想,跟着下楼后,去斯丁娜示意的厨房拿了一点食物。他没有拿很多,与斯丁娜谢别后,他回到了进来时的窄道里。天已大亮,他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沿着小道慢慢走着,他在等“向导”的消息,因此还不能离开这个地方。走了一会儿,他来到街道上,这里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商贩们的吆喝此起彼伏,鸣笛声与河水的潮气正弥漫在四周。
一整个上午,拉文依旧在寻找着疑似苏卡的身影,虽不过是大海捞针,直到他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他停下来,张望着天空,终于在路边的灯柱上发现了回归的“向导”。他很激动,朝着它喊道:“找到了吗?他在哪里?”
片刻后,“向导”飞了起来,拉文连忙跟上去,居然一路回到了莫加农迪夜馆的面前,随后,“向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笔直飞入夜馆的二楼。拉文追着它从莫加农迪的左边进去,那里有另一条小道,他仰视着夜馆的侧墙,找到了那扇“向导”飞入的窗口。
拉文退后好几步,思考着怎么爬上去,他一共试了好几个角度,但是墙壁一片光滑,连突出的棱角也没有,他根本没法爬上去。拉文烦恼地摸着粗糙的墙壁,有些不甘心,他想着要不要试着爬一下,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你要做什么,提兹先生?”
拉文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是早上才见过的斯丁娜。斯丁娜的脸上没有再画着夸张的彩妆,看起来竟然和阿尼莎差不多大的样子,她换了一身普通的常服,丝毫看不出来是一名舞女。拉文被她看个正着,只得如实地交代:“嗯……我正在找办法翻进去。”
“你想进到里面去?”斯丁娜流露出莫名的眼神来,说道,“你要找谁?莫加农迪可不便宜。”
“呃,就这个窗子,”拉文指了指头顶上面,说,“就那里,就……你知道那个地方么?”
斯丁娜走过来,回道:“是的,我知道,那是红夫人菲奥纳尔的房间。她是这里有名气的舞蹈皇后,怎么,你也想见见她吗?”
拉文想着得先找到“向导”发现的痕迹,只能先承认道:“是,是的,可以这么说。”
斯丁娜又说:“红夫人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每天想要见她的人都排到猴年马月去了,除非你付得起一大笔钱。”
那怎么办?拉文皱起眉头,他不得不重新掂量爬上去的可能了,可斯丁娜很快看出了他的意图:“你疯了,你居然想就这么上去?”
“要不,该怎么才能见到那位夫人?难道你知道?”
“唔,大概知道吧。”
拉文一下子有了希望:“真的?那你能不能……”
“我为什么要帮你?”斯丁娜歪了歪头,装作无辜地说。
拉文抓抓头发,说道:“好吧,我可以付给你一些钱,或者你想要我做些什么,都可以。只要帮我这个忙。”
“我对你那的钱不感兴趣。”斯丁娜说,“行啊,我们可以来一场交易,我帮你带到红夫人的面前,而你,”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晚我有一场赴会,你来当我的车夫。”
“车夫?”
“对啊,车夫,负责接送我一趟,怎么样?”
拉文思索着,这听起来不是很难。“可以,”他答道,“我答应你。”
“就这么说定了,”斯丁娜抱起胳膊,说道,“那今天晚上,你要先在莫加农迪的旁边等我。”
旧城边缘的某条较为安静的街道上,艾米提着箱子匆匆上了公寓楼。她提前从报社溜了回来,打开门后,不出所料地看见房厅里两个坐着的身影,太阳们还没有落日,明亮的光线从大窗子跳进来,在地板上躺倒一片。她将箱子放在门口,然后快速地、轻巧地带上门。
坐着的两个人没有听见门边的动静,费伦埋头在桌子边上,不知道敲鼓些什么,而采坦娅拿着一张纸,似乎沉迷在纸上的内容里。艾米悄悄走近,然后一把捂住采坦娅的眼睛,在她身边坐下来,说道:“这里有个迷失的女孩,灵都飞走了~噢,亲爱的,看什么这么用力?”
“艾米!”采坦娅叫道,“我知道是你,快把手放下来,我看不见了!”
艾米放开手,笑道:“别告诉我,你们俩就在这里坐了一天?”
“欸?不是耶,”采坦娅连忙拿起桌上的一堆纸,给艾米看,“来来,来看这个!那个什么印刻仪好厉害,居然可以把我印刻得这么清楚!比画出来的还真实,我还特意挑了一幅最好看的,我要把它保留下来。呐,你也可以去试试!”
“啊啊,随便你们怎么样,”艾米摆摆手,并不意外地说,“只是你们待在这里太久了,搞得这房子快变成收容屋了。”
“啊,艾米……”采坦娅放下报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握住艾米的手,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回来这么早,报社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艾米说道,“最新的报道你们看过了吗?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只想把小男孩事件理解成一场意外,另一家报社,太阳时报,说什么都是由于流民们先发动的扰乱导致了联合军没有控制好力度。”艾米看向费伦的方向,费伦正低着头,仿佛僵住了一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来的说法,你说呢?”
采坦娅听着,有些糊涂了:“这不跟费伦看到的相反吗?难道不是流民先动的手吗?”
“马上这就不是最重头的新闻了,”艾米摇摇头,说道,“报社们得到消息,这个月的第18天将进行和平谈判的尾声,也就是两天后,他们还会在夏明河上举行一场宴会。许多重要的人物都会参与这场宴会,西姆先生是这次的主角,到时候恐怕报社又要忙得起飞了。”
“安塔在上,怪不得呢!”采坦娅恍然大悟地说。
夜深时,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艾米无声地走进床旁边的一个小小的隔间,这里原本是一间杂物室,被她改成了简单的小书房,用布帘子紧实地遮盖着。她拉上门帘,将手提箱轻轻放在一张老旧的书桌上,点开一旁的垂灯,从箱子里面拿出几叠纸和几卷卷轴。随后,她小心翼翼地铺开它们,寻找着上面的某个名字,并将其放在一起。灯光下,艾米开始仔细阅读起这些内容:
戴格•恩特,新罗塞联合王国现任海军军团总帅,现年72高龄,他来自依实的亚罗人军人家族,从军五十三年,参与的作战次数超过四十次,曾担任远征军海陆作战队总指挥长,可以说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爱国者。
戴格•恩特将军最有名的战绩要属双子历1574年的海峡突击战、1585年至1588年间的第十次北境远征,还有1597年至今的阿布甘沙漠战争。
……第十次远征期间,恩特将军率领的海陆作战队、以及随军大祭司,成功征服了红洲大片领土,带回数件珍宝和亵神者的头颅,经此一事,他随后被任命为海军军团总帅,由第53任执政官克维特亲自执行任命仪式。
1597年,阿布甘冲突升级,他又指挥海军军团参与协助海上战斗的支援,这将再次为他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艾米停下阅读,这已经是她能在报社找到的所有关于戴格•恩特将军的记载了,然而,她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信息。这些内容无法将戴格•恩特将军与达萨西人联系起来,就连个人恩怨也没有。艾米眉间蔓延着浓浓的疑虑,她想,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还是说,她找的信息并不全面?
门外传来一点熟睡的人的动静,她连忙将桌上的卷轴和纸张全部放回箱子里,关上箱盖。这些偷来的东西她明天还得还回去,现在,她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离开这个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