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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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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办完报宋谙都疲惫得不行,将邸报交给张忠良之后就回去补觉了,却不知一觉醒来变了天。
宋谙是被敲门声叫醒的,红梅着急地声音在门外响起:“宋谙!宋谙!”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等着缓过那股劲儿。
“黄翼来了!”
好了,不用缓了。
宋谙急匆匆地换好衣服,跑到正堂,发现黄翼正在和张忠良对饮。
张忠良一见她,低头吹了吹茶叶,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黄翼扫了她一眼,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
宋谙默默坐到了一边。
“这次这个邸报,办得好啊!”黄翼率先开口。
张忠良笑笑不说话,宋谙拿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
黄翼见两人态度冷淡,阴阳怪气地说道:“黄锷之子黄翼,醉后在皇帝诞辰口出狂言?揭露尘封多年的真相?四公主当场泪洒现场?”
宋谙刚睡醒,起床气还没散,被这种语调弄的有些烦,冷笑道:“下一期写《黄锷之子恼羞成怒,跑到枢密院兴师问罪》如何?”
黄翼被气得脸通红,把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茶杯碎了一地。
几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机灵,宋谙平日最讨厌这种装腔作势的人,忍着怒火抱臂盯着他,从上到下的扫视以便,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黄翼被她盯的浑身不适,摔了茶杯也不解气,竟挽着袖子站起身来。
坐在一边的张忠良眼睛盯着他,手却渐渐将茶杯放下了,连带着红梅也有些紧张。
黄翼走到宋谙面前,由高到低的俯视她:“挺会办报啊?”
“您也挺会搞事的。”
听到她这么说,张忠良觉得自己血压直冲脑门,呼吸都停了。
黄翼嗤笑一声,手撑着坐椅扶手渐渐贴近宋谙,一字一句地说:“你倒是好胆量。”
宋谙拼命往后缩,避开他的脸,侧身说:“彼此彼此。”
他抬手捏着宋谙的下巴,微微扬起,强迫宋谙与他对视,讥笑道:“嘴太硬了,脸倒是长得不错。”
她用力拂开黄翼的手,捂着隐隐作痛的下巴,泪眼婆娑地说:“你最好别动我。”传到他耳里,却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性。
宋谙余光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心里瞬间有了猜测,她决定赌一把,下一秒,一脚揣在那黄翼的命根子上。
黄翼吃痛,连连后退,痛苦躬身捂着裆部,眼角瞬间变得通红,看向宋谙,他怒发冲冠,嘴里大吼:“臭娘们,活腻了?今天看老子不...”
步子迈了一半,却被拦腰堵在中途,他转头看向不速之口客,浑身一颤,眼睛不红了,嘴巴不吼了,低声乖乖喊了一声“阿姐。”
黄稷穿着一身银黑甲胄,头发高高竖起,似乎是刚从军队出来,脸上还挂着汗,气喘吁吁地对众人行了个礼,也不多言。
开门见山道:“舍弟今日多有冒犯,在下先带回去了。”黄稷说完,也不管众人的态度,转身欲走。
黄翼站在原地不动,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黄稷的背影,指着宋谙大声说:“她刚刚踹我!”
宋谙看着眼前长着络腮胡的男人:他不会是在撒娇吧?
黄稷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来,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抬手揪着他耳朵大骂:“老娘也要踹你,你他爹的还嫌不够丢人是吧?”说完转身对着众人温和地一笑,柔声说:“抱歉,这就带回去教育。”
在场的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黄翼被揪着耳朵拖走了。
还得是血脉压制啊。
正堂又回归平静,张忠良招来小厮收拾现场,转身惊艳地看着宋谙:“你的胆识,果然不一般。”
红梅也是一脸崇敬,没想到宋谙看着柔柔弱弱,实际很厉害嘛。
宋谙嘴里谦虚地说到:“哪里哪里。”转身却悄悄吐出一口气,幸好天寿节那天注意到黄翼对黄稷的畏惧,才能放手一搏给他一脚,心跳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次的邸报影响力遍及整个京都,出去吃完米线都能听到路人的讨论声,黄翼被带回之后了无音信,据张忠良了解,四公主也被迫禁足在长乐宫,但奇怪的是,皇帝那边迟迟没有信号。
宋谙虽然觉得古怪,但也懒得搭理,张忠良给的工钱不少,每天逛逛京都,买买衣服,倒也乐得自在。
然而逍遥日子没过多久,张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宋谙看着眼前面色白净,傲气十足的男子叹气。
“你真的不愿和本宫合作?本宫可以让你住进景阳宫。”纪涉震惊,怎么会有人拒绝我?!
一炷香以前,如果要问宋谙是否愿意同大皇子纪涉一起住进他的宫殿--景阳宫,享受荣华富贵,宋谙肯定会自愿破茧化身为打点计时器,疯狂点头。
但是半柱香以前,纪涉提出了住进景阳宫的前提条件,需要和他结盟,然后一同对付戴着漂亮面具的太子殿下,惜命的宋谙就地坐化为钟摆,疯狂摇头。
而在得知太子殿下戴面具原因之后,宋谙恨不得当场遁地,和纪涉保持足够远距离。
由于我们的太子殿下从小貌美惊人,深受各大妃嫔的喜爱,而小纪涉当年还未张开,因此疯狂觊觎太子的长相(他本人不是这么说的),在一次公园游玩中,出于意外将人推入水池,落水过程中,脸却不小心划到了假山上,留了疤痕,太子殿下喜提银质面具,而小纪悉喜提三个月禁足。
二人就此结下梁子。
宋谙觉得这纪涉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这么记仇,小时候的事情能记这么久,况且太子才是受害者吗?你怎么还报复上了?
“民女只是个普通的办报小娘子。”宋谙略怂,但是鼓着勇气说,“没这个能力。”
“本宫倒觉得你不简单。”
宋谙不知道说什么,呵呵假笑。
那太子将手中的折扇一甩,扇面展开,做个舒展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说:“你以为黄翼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
哟,还有所调查?
宋谙没有说话,便听他继续说:“黄稷过段时间要去边塞了,而黄锷将军,忙着和父皇周旋呢,没人有时间看着他。”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不过就那天的表现来看,张忠良确实保不了她,她现在的处境就像被黑心导游带去偷东西,主人来了,导游立刻投奔主人指着她说:“是她偷的,我只是负责带她来而已。”
宋谙被张忠良坑得不轻了,现在也没办法和四公主见面,她居然被纪涉说得动摇了。
纪涉见她犹豫不决,赶紧趁热打铁道:“黄翼可不敢动张邸史,你猜他会对谁下手呢?”
“如今只有我能护你。”
宋谙心里天秤其实有了明显的倾向,但她还是故作迟疑,说“我先考虑考虑。”
考虑带什么东西。
纪涉看她的样子,一切都明白,面露微笑,潇洒离去。
宋谙去找张忠良商量对策,没想到他竟然很支持她去景阳宫待一段时间。
“我和大皇子结盟,难道不需要担心太子报复。”
张忠良表情有一丝的扭曲,他看向宋谙,委婉地说:“你觉得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宋谙会想那日天寿节上的纪涉,虽容貌不及戴着面具的太子,但气质却独树一帜,干净清新,说话得体,表现也分外出色,在各种游戏中都赢得头牌,像极了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很聪明,也很优秀。”宋谙如实回答。
张忠良表情有一丝的难以言喻,他犹犹豫豫地说:“你可知他是怎么对付太子的。”
宋谙摇头,心里闪过一丝不妙,这种皇子之间的斗争,不都是暗地里尔虞我诈,兵戎相见吗?怎么会连张忠良都知道?
张忠良表情复杂,花了一下午讲完了大皇子的事迹。
九岁的纪涉花一锭银子请人去骗走太子手中的糖葫芦。
十三岁的纪涉想污蔑太子,大冬天跌入水中,最后自己脚抽筋,狼狈地被太子救上来,皇帝知道后,大肆赞扬太子的助人行为,奖励太子三大箱金银珠宝。
十四岁的纪涉带领身边所有小厮去抓蚊子,带着满身蚊子包,兴致冲冲跑进太子的寝殿,谁知碰上太子殿驱虫,最后蚊子还没见到太子就被烟熏走,太子躺在母后身边毫发无损。
刚刚弱冠的纪涉,打算带着太子去青楼,继而偷偷报告给皇帝,结果自己亲自去楼里踩点被官员发现,上报给皇帝,他解释不清,最后被禁足一个月。
听完宋谙表情也变得奇妙起来,纪涉恐怕是大愚若智的最佳代言人,这人是真的有恒心,她这一趟应该不会无聊了。
皇宫内,大皇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宋谙留在别院,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他暂时用不上宋谙,她乐得清闲,也不闲着,每日就在皇宫内乱串,偶尔去寻四公主下下棋,帮她打发八卦的妃嫔,或者半夜偷偷去皇宫池塘内钓钓鲤鱼。
期间,宋谙还收到皇帝收回黄锷虎符,暂时将将军困在京都的消息,在那之后,皇帝送了块封地给纪幼毓以表示安抚,散布在京都大街小巷的谣言不攻自破。
就在宋谙以为自己会这样相安无事度过的时候,大皇子终于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