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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秋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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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涉来找宋谙的时候,恰好碰到张忠良派人来告知他最近张府发生的事情,说她走后没多久,黄翼又来了几次,不过没见到她就走了。
那小厮说完就走了,纪涉站在门口抱臂盯着她,一副“你看我说什么”的表情。
宋谙无视他的得寸进尺,几日相处下来,二人关系熟络许多,也知道纪涉的品性,见他身边也没外人,便也没行礼。
“何事?”宋谙递给他一杯茶。
纪涉遣退身边贴身丫鬟,快步坐到宋谙旁边的凳子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本宫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宋谙见他的表情,就觉得不妙。
“你要不随便写几份邸报,关于太子的,你懂吧。”疯狂使眼色。
宋谙倒是比较冷静,她喝了口茶,对他说;“你眼睛先别抽。”
纪涉一愣,表情回归一开始的正经,摇了几下折扇,转头看向宋谙:“你觉得如何。”
“什么样的邸报?”
“内容本宫不干涉你,只要能给他找不痛快就行。”纪涉斜嘴一笑。
找不痛快啊....宋谙懂了。
那日之后,宋谙有事没事就去太子殿周围转悠,太子殿的护卫比她预想的要多,但混进去对她而言不是问题。
她想办法买了一件丫鬟的衣服,托人挽了一个发髻,成功的打入敌人内部。
太子殿的面积几乎是纪涉景阳宫的两倍,通过大门,入目是一个可以跟西湖媲美的人工湖,正值夏天,水池内的荷花开的正艳,正中间立着一个人造假山,假山上放置许多精致的亭台楼阁,活脱脱地一个小京都,宋谙没见识地傻了。
一个路过的丫鬟见她愣在湖边,碰了她一下,埋怨道:“干嘛啊?”
宋谙合上嘴,转头:“啊?”
见她脸生“新来的?”那丫鬟嫌弃地看着她。
“嗯嗯。”宋谙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幸好没流口水。
“傻愣着干什么?等会儿殿下就要回来了,还不赶紧去准备。”那女子说完掉头就走。
宋谙没反应过来,准备?准备什么?
她只能沿着人工湖走,误打误撞地到了太子殿,没见到太子,倒是一堆跑上跑下的丫鬟和小厮。
宋谙随便抓了个人把心中地疑问提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太子回来了。”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宋谙握着她的手臂不放,示意她继续说。
“太子回来了。”
“然后呢?”没别的词吗?
“我要去准备呀!”那人看她的目光更奇怪了,“你放开我,等会儿来不及了!”
宋谙到最后也没见到太子,其他人也懒得搭理她,她只好带着满头地问号回去了。
不过此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虽然这群丫鬟在不知道准备什么,但是找不到痛快嘛....嘻嘻.....
《太子自曝,每次回殿都要求下人做好准备!》具体的内容,宋谙也编的模棱两可,留给受众遐想地空间。
太子殿内,纪悉半靠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堆待批阅的奏章,然而他手中却捧着一张邸报在阅读,嘴上挂着似有若无地笑。
一边的仆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人倒是有点东西。”他喃喃说,邸报扔到一边,“就是喜欢胡言乱语。”
大皇子纪涉很满意,虽然邸报内容跟他想像中的主意不一样,但也还是不错。
“本宫带你去秋狝吧。”大皇子计上心头,“这次太子代父皇上阵。”
宋谙一惊,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处,不过她听闻秋狝是一场皇室皆要参与的大型活动,也不由得有些向往。
“你到时候跟着颦儿就行。”颦儿是大皇子的正室。
她乖巧点头,眼睛发光。
这次的邸报没有引起什么影响,但是宋谙也收敛了几天,暗暗观察。
一直等到了秋狝那天,宋谙装作贴身丫鬟,跟在沈颦身边。
沈颦是沈将军的女儿,年纪不大,由于沈将军常年在外,妻子柳烟作为副将一同跟随征战,因此沈颦自幼生活在皇宫之中,不像普通人家那样有与父母外出的游玩机会。
二人青梅竹马,嫁给纪涉之后更是没出过几次宫,纪涉经常被外派出门,二人夫妻生活常年分居,她身边大概也没个知心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关久了还是憋急了,一路上说话不断。
自诩话唠的宋谙面对沈颦也自愧不如。
到了猎场,皇子们照例骑马巡视,剩下小厮们陪同各位夫人一起安营扎寨。
宋谙和丫鬟竹岭一个帐篷。
布置完了也不能歇着,她现在是皇妃的丫鬟,要做的事情不少,并且必须贴身伺候。
有口难言啊。
好在沈颦要求不多,兴奋劲儿过了,就去帐篷内躺着了。
宋谙因此能够脱身,她照例个空地蹲着,远远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男子叹气。
男人就是好啊,啥也不用干!
第一夜,相安无事。
宋谙一早被尿憋醒,睡眼朦胧地起床上厕所,回营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从太子的帐篷内跑出来,但是她太困了,懒得管。
就在她准备回去接着睡的时候,后脑勺却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她下意识回头,树杈上蹲着一个黑影。
她看着地上的松果有些无语。
但距离太远了,天色还未亮,她没看清那人是谁,大概是喜欢恶作剧的小厮吧,她轻声喊了回去:“你无不无聊?”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回话,从树上跳了下来,但又捡了一个松果向她掷了过来。
宋谙的起床气还没散,气得地上捡了一堆松果,一个一个扔了回去,那人被打得原地蹦了几下,宋谙拍了拍手:“无聊。”委身回了帐篷。
纪悉靠在树上,嘴角挂着笑,大哥养的小报娘还挺好玩。
余光却又闪过那鬼鬼祟祟的身影,目光一凌,抬步追了过去。
竹岭睡觉打呼,宋谙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盯着迷茫地眼神跟在沈颦身边。
祈福仪式上,大皇子挪步到她身边,见她眼下两团乌黑,一惊:“你怎么了?”
“别说了。”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会仪式结束后,父皇会先去独自去打一个猎物,然后我们才能上马,你倒时候负责给三弟捡猎物,三弟一般不会把猎物一箭射死,你装作不小心把猎物放走就行。”要让他空手而归!
宋谙揉着眼睛,露出一双通红的眼问:“你确定我不会被殿下打死吗?”
“不会,本宫护着你。”
“反正他要是把我怎么样,我就拉您下水。”宋谙弯唇一笑。
祈福仪式即将进行到最后阶段,皇子们需要一同祭拜,大皇子去到一边准备,宋谙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祭台,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偏头看去,发现一身黑金太子正在盯着自己,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面具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她感觉背脊发凉,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皇帝大约是身体不好,象征性地去猎了只兔子就回来了,在猎场入口与皇子们交接。
宋谙为了等会儿能第一个冲到过去,不被别人发现偷偷放走猎物,因此挤到了最前面。
不曾想皇帝的马匹却突然受了惊吓,突然开始发疯,人群纷纷散开,众人还没发应过来,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稳住了马匹,随后飞身上了马,掳了老皇帝。
人群傻了,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千钧一发之际本就在马上蓄势待发的皇子们冲了出来,轮到站在最前面的宋谙人傻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马匹踏碎,她闭上眼睛等待马蹄踏破她的脑壳的时候,脑中浮现的竟是太子殿下的脸,她还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样呢?就要死了吗?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人弯腰,一把搂过她的腰际,将人带上了马。
她脑瓜子嗡嗡的,眼睛也不睁开,但不忘紧紧搂住前面的男子的腰,像八爪鱼一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转眼就将其他人甩到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宋谙感觉身下的马速度慢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乌黑的发,被黑金发带束起,露出白皙的后颈脖和泛红的耳尖,还能看得见银质面具如藤蔓一般生长在耳后的枝桠。
银质....面具?面具??
宋谙一惊,身体不自觉地远离刚刚自己搂得很紧的人,却因为重心不稳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掉下马了,身前的人似有所觉,反手捞了一把,力气很大,宋谙的脸直接贴到冰冷的甲胄上,额前的发拂过他的颈脖。
他一愣,松了手。
马在悬崖边停了脚步,他们到了一个根本分不清方向的地方,还不等宋谙松一口气,一道银白的光闪过,她被掀下了马。
手在地上划破了,落地的时候 脚在地上崴了一下,脚踝扭到一个惊人的角度,她咬着牙坐起,转头看向一边。
那黑影完全不是纪悉的对手,被按在地上摩擦,就在纪悉准备一刀锁喉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宋谙,然而就这一眼,那黑影翻身将纪悉压在下面。
纪悉被他的打法弄的有些不耐烦了,准备迅速解决掉黑影的时候,那人却根本不接招,不顾插在他腹部的刀,直接带着他往悬崖边滚。
纪悉一愣,哪里是绑架父皇,这分明奔着他来的。
又是那个人...
那人跟糯米一般,根本甩不开。
二人转眼就挂到了悬崖边,宋谙一惊,顾不上疼,连爬带跑的跑到悬崖边抓住纪悉的手腕。
那人死死抱在纪悉另一只手臂上,露出狠毒地表情:“今天你必须死。”
“谁派你来的?”纪悉脸上如往常一般平静,要不是正挂在悬崖边上,宋谙甚至觉得他平静得像正坐在饭馆,问小二有什么好吃的。
“休想知道。”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就在她以为纪悉要被扎成漏勺的时候,他却向着二人握着的手刺过来。
宋谙害怕的不行,但也不敢松手,嘴里大叫:“你刺他啊,刺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