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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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们不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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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竟然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不是寻常的水珠砸到地面的声音，反而更像是天花板漏了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夏朵从梦中惊醒，与洛伊丝庞大的回忆几欲把她拆吃入腹。床，偌大，身边空空如也。
每一个她无助的夜里，他都不会在。因为他教她，孤单的夜里，要学会独自面对。
她低垂着眼眸，记忆中洛伊丝灿烂明媚的笑脸也仿佛在这个雨夜中被冲刷得再看不清了。梦醒了，更显得现实的残酷。但是生活，却必须继续。
How can I go on like I never knew you？（我怎么才能像我从来不知道你一样继续呢？）
她，在这样冰冷的夜里，倔强地抿着唇，不愿叹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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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阴冷潮湿，看不见一丝光芒，找不见一丝希望。
洛伊丝抱紧了双腿，麻醉枪的药效还没过，她全身无力，双腿酥软，可胃中烧灼一般的空虚感和被寒气入侵深入骨髓的冰冷有一阵没一阵地刺激着她的大脑。
……
“姐姐！姐姐！姐姐！”
……
她双目迷离，开始出现幻觉。
……
“姐姐！姐姐！姐姐！……你真好看！”
……
“姐姐！姐姐！姐姐！……你真好看！”
“胡说！”
……
“姐姐！姐姐！姐姐！……你真好看！”
“胡说！艾尔才好看呢！”
……
惊雷响彻空，惊醒梦中人。洛伊丝轻笑，这该死的雷声在这种鬼地方都可以听得那么清晰，那在地面上呢？……
她抱住双膝，把脸轻轻地埋进了膝盖，竟开始啜泣起来。艾尔……艾尔……艾尔……
艾尔……怎么办艾尔……艾尔……艾尔……姐姐保护不了你……艾尔……艾尔……艾尔……
混沌的大脑不听使唤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起那个画面，一个身材矫健的少年，有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有一双水蓝色的眼睛，转过头对她笑，“姐姐！姐姐！姐姐！……”
他的双眼微微弯起，里面一池的水波像是要溢出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灯亮了。夏朵淡漠地对上洛伊丝流泪的脸。她有一刹那的慌乱，却立刻恢复到平静。她手上有一床棉被，如此沉重。洛伊丝无法想象全身是伤的她是怎么把它抱下来的。她淡漠地把被子从缝隙中递进去，一语不发地站起来要走出去。
就在门要被关上的那一刻，洛伊丝轻声道，“夏朵……我……我饿。”
她无措了。她慌乱了。狼狈地一拐一拐跑开。
半小时后她回来了，将一盘面包放在地上，一个一个地塞给洛伊丝。洛伊丝看到了她手上新增的血痕。她们俩都如此地狼狈。
“为……为什么？”夏朵的声音像是瓷器落地，破碎开来，“为什么？洛伊丝……为什么？”
“聪明的女人……不问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需要理由吗？”她冷漠地抬起眼。
夏朵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洛伊丝忽然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夏朵，你……没有弟弟吧？”一段骇人的沉寂之后她说，“你没有。但是……我有。我弟弟……我弟弟……我弟弟艾尔他……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夏朵转过身，低垂着头，不敢看她被泪水破碎的脸庞。
她鼻尖红了，吸了吸鼻子，“我弟弟……我弟弟艾尔……艾尔他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双眼。”那碧波荡漾，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活力，如同大海一样的双眼，谁也比不上。
夏朵无措地绞着衣角。
“艾尔……艾尔总会……总会眨着那双眼睛快乐地叫着我‘姐姐’……‘姐姐’……”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可是……可是……在我……在我十岁的那年，有人……有人挖了艾尔的双眼给我……让我……监视你。你知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么？！——夏朵？！”
夏朵惶恐地望进她的眼，也开始颤抖。
“——你的好哥哥卡洛斯！你的好哥哥卡洛斯！！”洛伊丝发狂地吼叫道，“他不但灭了我国民，杀了我父母，就连艾尔也不放过！！！你可知道……原本……原本我们是可以逃走的……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说要和爸爸妈妈死在一起什么的傻话……才会……才会……才会被卡洛斯那个恶魔抓住……艾尔也是因此才……才……”
夏朵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都会梦见那对血淋淋的双眼。还有……还有艾尔无助地叫着‘姐姐’‘姐姐’的样子……可是……可是我还得对你笑脸相迎！你叫我怎么不恨你？！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你说啊？！你说啊？！”她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
“夏朵，你好命啊！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你！可是……可是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感觉……让人生不如死？”她沙哑地说道，“那种——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的……悲哀。呵，你怎么会懂……”
“不是的！！不是的！！！”
……
“洛~伊~丝~爱~夏~朵~~”
……
“洛伊丝和夏朵，再也不分开。”
……
“洛伊丝，也就你对我好了……”
……
原来全部都是假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她叫嚣起来。
洛伊丝看到了两行亮晶晶的光芒从她的脸上落下。
“洛伊丝……”她跪倒在地，“我想……我想保护你啊……”
洛伊丝死灰一般的眼睛重新燃起了闪烁的光芒，她拖着无力的身体爬过去，握住夏朵的手——“夏朵……夏朵……你想保护我？你想……你想保护我……？”
有那么一刹那，夏朵还以为其实那些美好不是假的。
但是下一秒她说：“那么……夏朵，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她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回到欧文身边好不好……？回去……好不好？”
她的嘴唇嗫嚅着，“洛伊丝，我回去……会死的。”
洛伊丝的双眼亮晶晶的，煞是好看，“夏朵……你怕吗？”
夏朵看了她许久。
许久之后她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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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能相信，是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