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妖妖1991

22、硬着陆

　　顾郁的再想想，是不想向炎去面对撕开的事实，即使是非面对不可的事实，和亲人的决裂，不希望向炎去承受，他懂这代表什么。
　　如果能软着陆，自然最好。
　　向炎的再想想，是真的有点怕，他从小都在各种正面的环境长大，爷爷奶奶是红色出生，对他有宠爱，有教育；爸爸工作上进，把做好人民的公仆为己任，对向炎又严厉又爱护；妈妈以家庭为主，对家人总是耐心的，温柔的；从幼儿园到高中不是顶尖也是社会认可度很高的学校，老师高学历，同学素质优。
　　家庭条件自不必说，和谐的氛围，宽松又不放任的环境，让向炎完完全全沐浴在阳光下，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龌龊，这一次，他真的被震到了，几乎开始怀疑原先所有和谐的假象。
　　他们商量后，主要是顾郁在出谋划策，向炎懵住了。匿名把小白脸和其他女人的亲密照片发给了向妈，如果她能清醒，那会好一些。
　　向妈大概是注意到了向炎的异样，周六周天都没有出门，在家给向炎做好吃的，好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周天，居然父亲也难得在家，还约一家人去看一场电影，向炎以作业多为由拒绝了。
　　“他们都在演戏。”向炎给顾郁发消息。
　　“不想配合就不配合吧。”顾郁回。
　　整个周末，向炎也没有出门，和谐是假的，如果他不在，连假的和谐也没有了。
　　周一到校，向炎还是低落的，顾郁给他俩带了两里地外的小笼包。向炎说过很好吃，只是离学校和住处都太远。
　　向炎吃了一个，“今天没和我一路就是为了这个？”
　　顾郁从书上抬眼看他。
　　安稳不过一周，向妈又开始晚归，每次都在向炎下晚自习前回家，她回得太急促，没有时间掩盖。又是那股特殊的烟味，在向妈的外套上，头发上。
　　“向炎，如何验证题纲②里的假设？”生物老师很少抽学生回答问题，向炎发愣的时间太久了。
　　向炎没办法回答，在老师警告的眼神中坐下，背影沉沉。
　　顾郁的心揪了又揪，向炎家里又乱了。
　　高中的学习生活太充实，基本可以充满少年的所有，如果又有别的闯入，难免逼仄。
　　一日，向妈居然没在向炎下晚自习前赶回来。
　　向炎坐在沙发上订正英语报纸，心烦意乱，英语字母不管是分开还是在一起，好像都是陌生的。
　　向妈回来了，有点儿赶路后的喘息，换了鞋，见向炎在客厅沙发，平日这个时候儿子应该在卧室。
　　她愣了一秒，迅速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没有开走廊灯。和儿子匆忙打招呼后，要回房间。
　　向炎还是察觉了她的异样。
　　向炎向前一步，拉住了妈妈的手，盯着她极力掩饰的脸看，几丝凌乱的发丝下，脸上有个巴掌印。
　　“他打你了？”向炎被愤怒充斥着。
　　“没有！”妈妈轻轻甩开他，羞愧，难堪，为母不尊。
　　其实妈妈能猜到向炎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大家还在遮掩着，想要为家庭留下最后的体面，现在，彻底破灭了。
　　“妈，你醒醒。”向炎声音大了很多。16岁，身形高大，略微大声都会让旁人颤抖。
　　妈妈居然一句话也不说，抽搐地哭起来，不做任何辩解。
　　第二天，顾郁在老地方等他，见到向炎，就知道出事了，他脸色很差。
　　“要不，和你妈妈谈谈？”顾郁在知道了昨天的事后，和向炎说。
　　“不，我想找他谈谈！”他的后两个字很重，顾郁自然是懂的。
　　下午数学课上，老师发昨天测的卷子，向炎第一次跌出前10名，勉强及格。他并不意外，这几周基本没学习，靠吃老本，这样已经难得了，虽然心里还是不好受。
　　顾郁从后面隐约看着向炎摩挲卷子右手，心中默念，“你一定要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