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妖妖1991

21、海盗船酒吧

　　向炎看到后的意料之中和猝不及防，猝不及防于从顾郁手机里看到，顾郁和别人确实是不同的。
　　向炎也不会蛮不讲理，责怪顾郁，为什么不早说。他能理解，如果他是顾郁，也一定是这样处理。
　　向炎半天没说话，顾郁也不急着问他，此时的他肯定不好受。
　　他并不是在思考，他就是空白了，空白了很久，和听到父母说相比，看到实物证据要可怕得多，板上钉钉了。如果听到的时候，事件本身还带着面具，那看到照片，就是将面具血淋淋地撕下，不留余地。撕下的瞬间，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先别和你妈对质，先看看。”顾郁小声说。
　　“嗯”向炎点头。
　　现在，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保密的嘱咐，彼此都知道彼此的秘密，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向炎到家，妈妈正在围裙上擦着手，已经做好了一桌菜，清清淡淡。
　　才见向炎回来，笑吟吟的，是向炎熟悉的样子。
　　“感冒了怎么也不说，妈妈这几天实在太忙了，过来，过来，看看还烧不烧？”妈妈伸手过来。
　　她毕竟不适合撒谎，说话有点闪躲，也有可能是向炎已知真相后的先入为主。
　　向炎表情不太自然，妈妈觉得他还没有好完全。
　　“爸爸呢？”向炎问。
　　“爸爸忙嘛，还没回。”妈妈回答，没有怨气，没有责怪。
　　确实，近两年，随着爸爸的升迁，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只要有时间都会想尽办法陪家人，他的顾家人设到目前为止，在别人眼里，立得稳稳的。
　　记忆里，每每回家，不管多晚，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见到妈妈一个人在沙发上，盯着那些无脑偶像剧。
　　向炎没办法懂，也懂不了。
　　“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向炎还是忍不住，更多的，是想听妈妈辩解几句，即使是谎言。
　　妈妈的表情明显微微愣了几秒，她没有辩解，但能看出她的难过。
　　“好好上你的学，没什么事瞒着你。”
　　妈妈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二天，周六晚，两个人去了“海盗船”酒吧，少年不知天高地厚，询问“小白脸”，没来。
　　向炎以前和朋友来过酒吧，次数很少，顾郁第一次来，两个人努力从容。
　　在服务生的殷勤下点了一杯价高的酒，服务生笑嘻嘻的，无所不答。
　　向炎拿出“小白脸”的照片，询问这个人。
　　“哦，我们的三老板，他来得少，他嘛……”服务生暧昧一笑。
　　“有别的事业干，捞钱法子多……”他觉得自己讲多了一点儿，就停了。
　　向炎拿手机出来扫码付钱，说再点一杯。
　　“你们认识他啊，是不是你们的亲，不，朋友落在他手里了，他那张脸，把好多女人迷得嘞，听说他的房子都是女人给买的，他还打女人……”遇到了平日就看不惯小白脸的服务生，说了很多。
　　说了一会儿，服务生看了吧台一眼，回去了。
　　向炎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别人不见，顾郁知道。
　　顾郁轻轻压了一下他的肩。
　　来都来了，酒也点了，喝完再走。灯光昏暗，舞台上一个胡子男声音低沉，唱着《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接近对方》，好听，大家都不说话了。
　　你看 星夜不停旋转
　　而明天又该去向何方
　　无数次短暂的旅程里
　　无尽甜蜜和忧伤
　　你听远处传来阵阵
　　滚滚
　　低沉的雷声
　　我们依旧不愿离开
　　直到雨点打在了肩上
　　狂风咆哮著
　　卷起尘土骤然打进眼帘
　　禁不住放慢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
　　默默传递香烟
　　分享苦茶
　　分享远处鸢尾花任性的绽放

　　此刻
　　舷窗外的余晖
　　已消散
　　并缓缓的下坠
　　熄灭掉萤幕里的画面
　　独自走向梦境的边缘

　　在幽暗的琴声里
　　试图唤起
　　心中消失的共鸣
　　还有你温暖的呼吸
　　那远去的歌声里
　　再也听不到他悠长的叹息
　　只有寂静的沉默
　　是最后的回答
　　那些擦肩而过的人早已两鬓斑白
　　心如死灰
　　黑暗中
　　我们紧紧的相拥
　　看星空闪烁
　　就这样并排躺在一望无际
　　麦田的中央
　　直到再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为接近对方
　　就这样并排躺在一望无际
　　星河的中央
　　直到再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为接近对方
　　少年人没有那么多的经历去明白歌词，也没有心情，走吧。
　　从酒吧出来，向炎还是低落的，被旁边的顾郁拉了一把，示意看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顾郁又拉了向炎一把，示意看路对面，居然遇到“小白脸”，他身边有人，一个比他大很多的女人，浓妆艳抹，珠光宝气，不是向妈。
　　这里本就是夜场，所有的不合情理都变得司空见惯，两个人动作亲密，女人的嘴唇几乎碰上他的脖子。
　　向炎拿出手机，拍下。
　　自己的妈妈，那个温柔的，知书达礼的妈妈，也曾这样吗？不舒服的感觉扯得他全身难受。
　　向炎有一刻甚至失去理智，想要冲上去对峙，再和妈妈对质，人渣。
　　顾郁又拉了他一把，“先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