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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秦忘冬边咳 ...

  •   “怎么忍得住?”秦忘冬觉得可笑。

      把不准这消息,便是皇帝差人放出去的。也算他长脑子一回。

      如今先压着,待朝中大臣上奏越发多,再叫人传些舆论,到时候为了大盛国,皇帝也“不得不”办了这为国奔波多年的大将军、这救自己于水火的亲弟弟。

      呵。

      长风见公子又不说话,又找话题道:“公子那红玉戒指和银镯已经送往京城,只待公子吩咐。”

      “嗯,那东西在我跟前儿不安全,先送回京好生收着,迟早会用上它。”他道。

      长风点点头,突然长叹一声:“公子——”

      秦忘冬知道他没憋什么好话,不搭理他。

      长风眼巴巴地看着他,自顾自说:“公子啊,你想没想着回了崎州,要去老家看看。”

      实在是蠢问题。

      “唉,不知道您奉在牌前的那盏明灯灭了没有。”

      秦忘冬斜他一眼。
      他立时闭上了嘴,再也不提。

      “莫要做那些无用之事。”终究是不放心,秦忘冬提醒道:“如今身份不同,既然已经暴露人前,便要守好人前的身份。周围耳目不是吃素的,你言谈举止都小心些。”

      “崎州不安全了,不晓得周围还有没有咱们的人暗中护着。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

      长风点点头,带着用完的碗筷出门去。
      刚出门,屋顶几道风声,抬头望去,鸟雀扇扇翅膀飞走了。

      “昨夜风清月朗,不知秦小安抚使可卜到什么奇星怪象?”
      见长风远去,坐在书案前的锦袍男人玩弄着手指间的飞刀,调笑问道。

      秦忘冬依旧坐在用膳的小桌边,不过脚下各刺了一把飞刀,刚好穿透衣袍将他固定在原地。

      他不惊不怒,抬起手又饮了一口冷茶。

      “李大人。”他道,“不辞辛苦来崎州一遭,如此见面礼,微臣实在受不起。”

      李声面上仍笑,抬眼看了看他脚下的飞刀。
      “秦小安抚使如此,真是美丽。”

      秦忘冬面色迅速冷下来。

      “京中,秦小安抚使一身银装立于街中,不苟言笑。”李声评价,“而此刻只需稍稍警告,便如此乖巧惹人怜。若早知晓你喜欢如此这般,李某必定便早早追随而来了。”

      啪的一声,秦忘冬将茶杯掷于桌上。

      “李大人!”他厉声:“若是圣上有何旨意,便好生下达就是。”

      他瞥瞥那把飞刀,“这是什么意思。”

      “都这样了,装模作样就免了吧。”李声不屑道:“不知圣上知不知道秦小安抚使还有另一层身份呢?”

      秦忘冬心下了然。
      还真是倒霉事凑一起,和长风的话让他听着了。

      “说说吧,什么物件儿送回了京,你……”他走近,飞刀在秦忘冬胸前划了划,“又是谁家的狗呢?”

      “哼。”他低笑一声,反手握住了飞刀刀刃,“李大人何须疾言厉色,吓到微臣了。”

      秦忘冬微微抬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他轻咬下唇,身子也忍不住软下来。

      李声倒愣住不动。

      废物。
      秦忘冬暗骂。

      “微臣誓死效忠圣上的呀。”面上,他轻声细语,“就算是狗,也是咱大盛的好狗。”

      李声摇摇头,惋惜道:“啧,秦小安抚使这就没意思了。”

      飞刀滑到他腹间,从衣襟侧边强硬探了进去。

      刀刃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只一动,刀尖便抵到他的腹部要害,划破的皮肤微微刺痛。

      李声挑眉:“还是烈性些显得你更美。”
      “不过此刻,秦小安抚使还是莫要乱动,不然我心疼,刀可不会心疼。”

      “想来李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必定是听到我与家仆密谈了不是。”秦忘冬仰头,试图离他远些。

      李声淡淡地看着他。

      “这一切,圣上悉数知晓。”秦忘冬伸出手,那颗红艳艳的痣接住他的眼泪。眼睛却在遮掩下迅速打量他一遍。

      见他怀中明黄一角似露非露,秦忘冬心下安定,便知揣了圣上旨意而来,李声不会对自己如何。

      利落蹭掉了眼角的泪珠,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李声察觉到他的变化,刀尖又往下滑了滑。
      带着恶趣味的笑意,他开口:“秦小安抚使真是叫人着迷。”

      见他态度转变得快,也知道自己暴露了马脚,优势不在,李声索性从怀中掏出明黄圣谕,手一抖,展开在他眼前。

      “圣谕在此。”李声收了手刀,享受般地轻挑下颌,睨他,“还不尊听圣谕?”

      秦忘冬对他幼稚的小心思毫无兴趣,中规中矩地下跪行礼,“微臣尊听圣谕。”

      李声绕着他左右转了两圈儿,面上全是满意。

      “嗯,就是这个姿势,真令人赏心悦目。”

      秦忘冬抬起头,以一种蔑视的眼神注视他。

      这种眼神落在李声身上,反叫他更为兴奋痛快。他忍不住嘴角扬起大笑,“对,就是这种眼神!瞧,多漂亮!”

      李声突然暴起,拽住他的头发将他拖至水盆旁,叫他以水面为镜,好好欣赏自己倔强的模样。

      这样的事,从前秦忘冬没少受着。
      在谢家全族无一人生还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凭借自己的样貌,被丢弃在各种秦楼酒馆讨活。

      什么样的变态都有。
      什么样的手段也受。

      他本习惯了的。

      可偏偏今日,他胸口燃起浓重的火气。

      他闭上双眼,偏偏不去面对水面。

      李声却敛了笑,不甚高兴地道:“秦小安抚使不妨睁眼瞧瞧,记住你这副表情,往后,爷们可喜欢的紧。”

      见他不理。
      李声恼了,“不听话的狗,该怎么训呢?秦小安抚使?”

      话罢,他翻身压住秦忘冬,大手一按,秦忘冬整张脸浸在水盆。

      秦忘冬的腰腹腿被禁锢,拼了命地用手制住李声的臂膀。

      李声反手一扣,钳制他的手腕。

      水盆冒出水泡。

      李声突兀的将他拔出来,又按压进去。

      “秦小安抚使,舒服吗?”

      在挣扎与濒死的空隙,呼吸到的那一丝微弱的空气,仿佛自虐般的痛与解脱,竟然让他体会到微妙的畅快。

      秦忘冬头脑骤然冷静。

      他松懈手上的力道,软软的被他捏在掌心,而后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挠了挠李声的大腿。带着讨好与媚意。

      李声手下一顿,眸色深了半分。

      就是这一顿,轮到秦忘冬暴起。趁他不注意,翻身将李声踹了出去!

      李声半跪着滑行几步,后背撞上床榻,轻微的“咔”声传来,李声闷哼一声,笑意却仍不减三分。

      动静忒大些,屋外很快传来叫门声。

      “都道秦小安抚使孱弱,如今看来也不尽然。”李声道,他回头看了眼身下的床榻边沿,又看向秦忘冬,“起码在床边,也挺有力道。”

      秦忘冬边咳边喘,一双眼睛红通通地瞪着他。
      “李大人可还满意?”

      李声大笑:“满意,满意得很!”他将圣谕丢过去,砸在秦忘冬脚边,“下次,李某再好好品味一番。”

      屋外侍卫闯进来的一瞬,李声翻身从窗口跃出去,眨眼不见了踪迹。

      长风在侍卫身后落后几步窜进来,见到他家公子在地上坐着,不由分说拱走了要扶秦忘冬起身的侍卫,亲自将他拉了起来。

      “公子!公子可有大碍?”长风眼比秦忘冬还红,“吓死我了,公子你还好吧,哪里不舒服?”

      将秦忘冬搀回榻上,长风号叫起来:“快,快请大夫来……”喊到一半,想起来大夫如今都在城中诊病,又重新叫唤:“快取姜汤来!”

      秦忘冬已然缓过来不少,只待褪了湿乎乎的衣衫再用一碗热乎姜汤便没大事。此时却实在被长风喊得脑瓜生疼。

      “行了,属你咋呼的我不舒坦。”秦忘冬道。

      长风就差抱着他哭了。
      “公子你才刚刚好一些,这受了风身子骨再厉害起来可怎么得了!”

      越说越气越难受,长风咬牙切齿,“哪个遭瘟的,又来崎州祸害人!”

      “都出去。”
      秦忘冬冷声道。

      其他人关切了几句,见他冷着脸并不说话,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人散得远了,秦忘冬泛红的眸子一转,盯着长风,声音低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长风心跳如鼓声,吞咽下口水,强笑:“我怎么会有事欺瞒公子呢。”

      秦忘冬不说话,半晌开始低低地笑。

      笑着笑着,他抄起手边随便什么东西,一把扔到长风身上。力道不重,长风轻而易举便接住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道:“公子……”

      “骗我。”秦忘冬流着泪笑,“你们都骗我。”

      “你也骗我,你们全都骗我!”

      “我…”我没有。
      轻飘飘的三个字,哽在喉中,说不出。

      长风蹲下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秦忘冬,也红了眼眶。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是谁叫你这样做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秦忘冬长叹一口气,心死般坐在地上。

      长风张张口,不知该如何说,也仍在迟疑是否该认下。

      公子…到底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

      明明,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亲手去办的,连付老先生的交代,他都没有透露过一个字。

      二人在沉默中对峙,谁也不想先开口。

      “一大早这么热闹。”
      门口传来祝正衣的声音。

      二人身体一僵,长风连忙从地上起身,去收拾其他物件儿。

      秦忘冬动也不动,别过脸去,一声不吭。

      祝正衣示意随从下去,走进屋内皱了皱眉。

      “怪道稀奇啊。”他说:“你主仆两个还能吵起架来?”

      “哼,王爷无事便请回吧,此时微臣不方便招待。”秦忘冬冲他冷笑。

      祝正衣挑眉,“不是你说,爷舒坦你便舒坦,爷开心你便开心?如今爷需要你来开心开心,反倒轰我走了?”

      什么舒坦开心的,听得他脑袋更痛。

      秦忘冬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我要酒。”

      祝正衣愣了一下。

      “烈酒。”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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