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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都说了不是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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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泱黏在沈砚身上不肯挪窝,胳膊死死圈着人腰不肯松,膝盖还在床褥上轻轻蹭着,长发扫过沈砚手腕时带着点痒意。
他脑袋往沈砚颈窝拱了拱,鼻息里全是熟悉的气息,却还是不满足,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哼唧声,活像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明明自己占着人,倒先委屈上了。
沈砚抱着人拍了两下,掌心能触到宿泱后颈温热的皮肤,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去找退烧药,但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没再多想,手臂收得更紧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宿泱立刻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喉间还滚出点软声。
这话刚落,宿泱瞬间僵住,跟着就闹起来,哭腔裹着气:“你不准走!”
沈砚无奈得很,明明刚才还乖乖靠着,怎么说变就变?他叹了口气,刚想再哄,门外却传来动静。
门外的京玖宁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屋里的哭腔,脚步顿住了。她本是来叫两人下楼吃早饭,这会儿耳朵贴着门板,表情从疑惑转成尴尬,最后只剩哭笑不得。
这门隔音怎么这么差?
她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第一次想,这门隔音这么不好的么,还是他儿子实在太猛了?
大清早的就闹这么大动静,年轻人精力再好也得有个度吧。
京玖宁在门外站了半分钟,手指抬了又抬,敲门不是,不敲也不是。
毕竟她是真的要走了。
正犹豫着,门“咔嗒”一声开了。沈砚穿着睡衣站在门后,看见门外的京玖宁时,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语气里满是惊愣:“妈?您怎么来了?”
话刚说出口,他还往后缩了缩,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京玖宁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又有点无奈:“我再不过来,怕是要在门外听一早上墙角。年轻人要节制,再怎么喜欢,也得顾着点身体,别仗着人好性子就没个分寸。”
“节制什么?”沈砚摸不着头脑,觉得他妈莫名其妙的。
不过看着京玖宁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宿泱的哭声。
不会吧,这卧室隔音这么不好的么?
他脸上有点发烫,刚想解释,京玖宁又开口了:“你俩不吃饭就算了,想想呢?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不能落。”
沈砚下意识接话:“在房间里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京玖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点:“孩子在你们也不收敛?沈砚你多大的人了,这点分寸都没有?泱泱要是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不是您想的那样!”沈砚赶紧摆手,语气都急了,“宿泱生病了,早上起来就有点发烧,我正想找药给他吃,没别的事。”
京玖宁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担忧,上前一步拉住沈砚的胳膊,“发烧了怎么不早说?额头烫不烫?是不是昨晚没盖好被子?你也是,不知道多看着点人,生病了就该好好歇着,别总瞎折腾。”
“我正打算去客厅找……”沈砚话还没说完,京玖宁就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客厅走:“那还愣着干什么?我跟你一起找,免得你拿错药。”
“这退烧药和感冒药可不一样,别吃混了。”
京玖宁跟着他往客厅走,还在念叨:“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发烧可大可小,万一烧出肺炎就麻烦了,尤其是现在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最容易生病。”
沈砚打开客厅的储物柜,在药箱里翻找着,“宿泱不想去医院,也怕见医生,说先吃点药看看,要是下午还没退,我再带他去。”
“这孩子,怎么还怕医生?”京玖宁凑过去帮着翻,“就这个。”
她在旁边帮着理,又忍不住问:“对了,想想呢?醒了没?小孩子得吃早饭,不能饿着。”
沈砚拿着退烧药直起身,这才猛地想起京玖宁是特意来做早饭的,心里顿时有点愧疚:“妈,抱歉啊,早上光顾着宿泱,把您来做饭的事忘了。”
京玖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少贫嘴,我又不是来跟你计较这个的。”
沈砚扯了扯嘴角,又说:“想想醒了,就在房间里,黏着宿泱不肯下来。”
京玖宁点点头,又皱起眉:“那可得让想想离远点,小孩子抵抗力弱,别被泱泱传染了。
沈砚应下来:“我知道,等会儿就让他先吃饭。”
他顿了顿,又问:“妈,您做了什么早饭?我端上去给宿泱吃点,空腹吃药不好。”
京玖宁有些惊讶,“你还知道空腹吃药不好?”
她嘴里说着,又抬手往厨房指:“我熬了小米粥,还蒸了猪肉白菜包、豆沙包,煮了鸡蛋,还有碟酱黄瓜。我去盛,你等着,多拿点,想想也得吃,别不够。”
京玖宁朝厨房走了过去,边走边说,“你都给泱泱带一点,能吃一点是一点。”
沈砚点点头,跟着京玖宁往厨房走。
厨房里还飘着小米粥的香气,旁边的蒸笼里还冒着热气,碟子里的鸡蛋剥得干干净净,酱黄瓜也切得整齐。
京玖宁拿起干净的餐盘,舀了小半碗粥,夹了一个肉包、一个豆沙包,放了两个鸡蛋,还添了点酱黄瓜,递给他:“你都拿上,让泱泱好好吃一点。”
沈砚接过餐盘,嘴角扯了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心里全是对宿泱的担心,这笑容里难免带点苦涩:“麻烦您了妈,还是您想得周到。
“马上就走,”京玖宁擦了擦手,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点迟疑,“我这走了,想想谁照顾?要是你忙着照顾泱泱顾不上……”
“您放心吧,”沈砚没等她说完就打断,把餐盘抱在怀里,语气笃定,“我能照顾好他们两个,您就别操心了。”
京玖宁迟疑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有事给我打电话”“药按说明书吃,别多吃”,才从厨房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包。
沈砚送她到了玄关,看着人进了电梯,才转身往楼上走,心里全是宿泱。
不知道这会儿人有没有闹脾气,烧有没有更烫。
推开卧室门时,沈砚先看见的是散落在床尾的自己的衣物,衬衫、裤子随意搭着,而宿泱蜷缩在那堆衣服中间,长发铺在枕头上。
他把脸埋在一件深蓝色衬衫里,肩膀微微耸着,呼吸时胸口轻轻起伏,竟真有点像找不到主人的狗狗,透着股可怜劲儿。
听到开门声,宿泱猛地坐起身,长发滑落肩头,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他看见沈砚的瞬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还有点哑:“阿砚?你回来了!”
沈砚走过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柠檬利口酒气味,比刚才更浓了些。
沈砚觉得宿泱现在极其不正常,最明显的现象就是,空中属于柠檬利口酒的气味更浓了。
要不是他确认宿泱不知道酒柜在哪,也不爱喝酒,他甚至会怀疑宿泱会不会打翻了他的酒。
他没细想,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宿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比刚才更烫了些。
“你终于回来了,”宿泱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脸颊蹭着沈砚的手心,像在撒娇,又握着沈砚的手腕,把鼻子埋进他手心,一下下嗅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焦虑和煎熬在熟悉的气息里慢慢被缓解,他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带着点委屈:“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沈砚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捧着宿泱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的泛红:“怎么发烧了就变这么黏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离不开人。”
他俯身抱了抱人,手掌在宿泱后背轻轻拍着,“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们吃药,好不好?”
宿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往沈砚怀里又拱了拱,声音闷闷的:“不吃药,我没病,不用吃药。”
“不吃药怎么会好?”沈砚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软了些却没让步,“发烧了就得吃药,撒娇也没用,乖一点。”
他把宿泱的脑袋扶起来,让两人对视。
宿泱眼睛里蒙着层水汽,瞪着他的时候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有点可怜。“你怎么能这样?”宿泱嘟囔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砚有些拿不准主意,问:“哪样?”
宿泱的眼泪哗哗地掉,“你怎么能打我,还逼我吃药,你这是家暴你知道吗?”
沈砚看着他故作凶狠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他承认,在宿泱瞪着他的时候,他内心的冲动全都往了下面的地方涌去。
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宿泱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别闹,先吃饭。”
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再挣扎,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砚能感觉到宿泱的鼻尖在自己肚子上轻轻蹭着,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每一下都带着依赖。
宿泱的声音沙哑,还裹着点鼻音:“阿砚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这里不好,这里味道太淡了,好难受,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他一遍遍地呢喃,头还在沈砚怀里轻轻蹭着,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沈砚来没来得及问,什么太淡了,突然发现了一个事情,他猛的将宿泱的头轻轻抬起,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想想呢?”
宿泱还没来得及说话,卫生间方向就传来了稚嫩的声音:“爸爸,我在这里。”
沈砚循声看去,想想穿着小熊睡衣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漱完。
他松了口气,又看见想想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叠得方方正正的。
想想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把帕子往宿泱脸上一敷,小手还轻轻拍了拍:“老爸洗脸脸,擦了就舒服啦。”
沈砚忍不住笑出声,宿泱被帕子敷得眨了眨眼,倒也没躲开,反而乖乖坐着。
想想擦完脸,又噔噔噔跑回卫生间,沈砚能听见里面的水声。
没过一会儿,想想又跑回来,小手抱住宿泱的腿,仰着小脸看他:“老爸不难受了好不好?”
沈砚从餐盘里拿起一个包子,递到想想手里:“先吃早饭,吃完了爸爸陪你玩。”
想想乖乖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嘴巴鼓鼓的,却还是往宿泱身边靠了靠,小脑袋还在宿泱腿上轻轻蹭了蹭。
宿泱趁机把沈砚搂得更紧,刚才那点委屈被想想的小动作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占有欲。
易感期带来的意识模糊让他本能地想把眼前的人牢牢抓在手里,想让沈砚身上全是自己的气息。
可他越急越乱,手在沈砚背上胡乱摸着,眼泪又开始掉,声音里满是委屈:“嗯……阿砚,你看看我,我也好可怜的,我也还没有吃早饭。”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人,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拿起碗,用勺子舀了点小米粥,吹凉了才递到宿泱嘴边,语气是少有的耐心:“那我们乖乖吃饭好不好?吃了饭就好了。”
宿泱还是摇头,嘴巴撅得老高:“我吃完我们就回家,这里不好,我要回我们的家。”
他是真的想回去,那里到处都是沈砚的气息,他想把沈砚的衣服找出来,堆成一个暖暖的窝,自己窝在里面,这样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顺着他的话哄:“好,等你吃完了我们就回家。”
宿泱这才肯张嘴,一口咽下勺子里的粥。沈砚又舀了一勺,吹凉了递过去,想想坐在旁边,也拿着包子喂了宿泱一口,小大人似的说:“爸爸快吃,吃了就不发烧了。”
宿泱被逗笑了,乖乖张嘴,一边吃一边往沈砚怀里靠。
沈砚喂得慢,宿泱也吃得乖,没一会儿半碗粥就见了底,还吃了半个包子和小半个水煮蛋。
等宿泱吃完,沈砚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来时,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最上面是林姐发来的:“下周进组的时间定了,我把行程表发你微信了,记得看。”
下面是张叔的消息:“身份证好了,有空过来拿一趟。”
最下面是陈不予发来的,一口气发了五条,有图片有消息,最后一条显示的是“你这孩子哪来的啊?你怎么还真有个亲儿子?”